場中先是安靜了一瞬,而后徹底沸騰,群情激憤,若不是徐長青在,他們就要上來狠狠教訓方尋了。
忽然,西垂學府大門處,響起了凄厲的哭聲,兩位青年抬著擔架闖了進來,在擔架上還躺著一位全身被繃帶包扎起來的身影,擔架旁緊隨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嫗,正在哭天喊地。
“來了。”張若飛目光一喜,沉著臉問道:
“你們為何而來,哭哭鬧鬧的成何體統,這里是西垂學府!”
“大人啊!”擔架放下,一位尖嘴猴腮的青年沙啞著嗓子說道:
“我家大哥一生與人和善,但卻被人搶了錢,還打成了這種模樣,連他的親娘都認不出來,我聽聞打人的那個方尋就在參加城試考核,所以冒昧沖進來,想要告訴大人不要讓這種人通過考核,免得成為帝國禍害啊。”
他說得十分凄慘,若不是方尋認出了這人的身份,他都要當真了。
“這尼瑪不是黑虎幫的人嗎?”
方尋看向擔架上,果然看到了一個從繃帶中露出來的大光頭。
是林虎這家伙。
他頓時眼眸凝重,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哦?你們口中說的方尋可是他?”張若飛手指著方尋,開口詢問。
那尖嘴猴腮的青年,也就是陸人甲看向方尋,而后眼眸中浮現出強烈的恨意,厲聲說道:
“就是他!”
隨后,他又扶著那痛哭的老嫗,語氣中帶著哭腔:
“我這大哥的娘親已經八十了,家里的開支都由大哥承擔,如今錢被搶,大哥也倒下了,這家也就倒了,而且,而且!”
他的眼角流出了幾滴眼淚,痛聲說道:
“那個方尋還準備對我這大娘行那不軌之事!”
有沒有搞錯,過分了啊!喂!
方尋真的很佩服這陸仁甲的演技。
“哦?竟有此事!”張若飛眉頭一皺,冷冷地看向方尋。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頓時把方尋塑造成了一個窮兇惡極的大罪人。
“這個家伙真的是丟了吾輩修者的臉面!”有人憤慨。
廣場中所有人的憤怒被點燃,蠢蠢欲動。
“嘖。”方尋吧唧著嘴,大致已經確定就是張若飛在暗中作梗了。
不知為何,他心中的怒火反而消散了大半,開口說道:
“這個人是黑虎幫的人,當時想要訛我的錢,被我教訓之后,又找來他們的老大林虎來找我麻煩,我出于正當防衛才出手的。”
“呵,黑虎幫的林虎想必大家也聽說過,我就不用說這個人口中的大哥到底是不是什么與人為善的人。”
陸仁甲厲聲大喝:
“你莫要血口噴人,我大哥如今重傷昏迷,你便可以隨意詆毀了嗎?”
“詆毀?”方尋走到他跟前,問道:
“那我問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參加考核的?”
“我……聽別人說的。”陸仁甲一噎,確實想不出什么好理由來解釋。
“哦?在下從南川縣而來,城內并沒有認識我的人,哪怕是出了這種事,大家也是只聽過我的名字,并未見過我的人,那你又是聽誰說的?可否告知在下。”方尋不急不緩地說道,而后微微一笑:
“也好讓在下認識一下。”
四周頓時一靜,有人疑惑:
“對啊,我們若不是來參加考核都不知道方尋也來參加考核了,怎么又有人可能會知他來了的?”
“是啊,方尋之前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會有人認識他?還這么巧,知道他來參加考核了?而且還順便通知了這一伙人?太巧合了吧。”
眾人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方尋接著又說:
“另外,你說我在詆毀你大哥?那你可敢把繃帶扯開,讓大家伙看看你大哥到底長成什么模樣?”
陸仁甲臉色一變,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張若飛。
“方尋,別人大哥正在養傷,你為何想要撕開別人的繃帶!莫不是居心不軌!”張若飛沉聲開口,袖口無風自動。
他不可能讓方尋撕開林虎臉上的繃帶的,畢竟西垂城的人大多都知道林虎這一號人物,也有人曾見過林虎的長相,若是樣貌暴露,那就證明陸仁甲說的什么大哥與人為善之類的話語都是假的,而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
“不讓看?張若塵張公子,只要將這人的繃帶扯開,他若不是林虎,那不是直接證明我在撒謊嗎?你又為何不讓我這么做?難道?”方尋一頓,看向張若飛,輕聲說道:
“難道你心虛了?”
眾人眼光古怪,方尋說的確實在理,只要躺在擔架上的人不是林虎,那就是方尋在狡辯撒慌。
這是證明方尋干了壞事的直接證據,那為什么張若飛不讓方尋撕開繃帶呢?
眾人沉默了下去,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該死!”張若飛臉色陰沉,沒有想到方尋竟然如此能說會道,抓住了陸仁甲言語中的破綻緊咬不放。
這時,看戲的林逸飛搖著折扇,說道:
“張公子不過是不想讓你再去對別人造成二次傷害而已,我看你是想抓住張公子這般慈悲心態,倒打一耙吧。”
不得不說,這家伙的拍馬屁能力堪稱一流。
“閉嘴!”方尋冷冷看了他一眼。
林逸飛一愣,而后殺氣凜然,折扇合起,想要動手。
“你還要動手,徐大人可是在這里!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便動手,若是誤會了我,你該當如何!”方尋呵斥,將高臺以上的徐長青拉過來當擋箭牌。
林逸飛臉色一變,看向高臺上的徐長青。
只見徐長青依舊閉著眼,風高云淡,氣勢不顯。
有徐長青在,林逸飛確實不敢動手。
“哼!”他只好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張若飛鐵青著一張臉,如今的他進退兩難。
若是讓方尋撕開林虎臉上的繃帶,那便是直接給方尋正名了。
但若是不讓方尋撕開繃帶,眾人又會有所猜忌。
“不用糾結,張公子。”方尋一笑,直接探出手,朝著擔架上躺著的林虎臉上的繃帶抓去。
“大膽!”張若飛冷喝一聲,直接探手抓來。
一只靈氣大手在空氣中凝聚而成,朝著方尋鎮壓而去。
方尋后背寒毛炸起,沒有想到這個張若飛竟然直接動手。
不把徐長青放在眼里嗎?
就在大手快要壓到方尋之時,一道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響起:
“讓他撕開繃帶。”
砰。
這句話好似有莫大的偉力,抓向方尋的靈氣大手直接破碎。
張若飛臉色一白,袖口中的手緊緊握住,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因為剛才說話的是徐長青。
只見高臺之上的徐長青睜開雙眼,看著方尋,說道:
“小子,去撕開吧,若他不是你說的林虎,我第一個斃了你。”
額……
方尋心頭一凜,躬身行了一禮:
“謝過徐大人。”
說完他便蹲了下來,伸手將林虎臉上的繃帶撕開。
有徐長青這句話,沒有任何人敢阻攔他的動作。
繃帶一點點散落,露出了林虎那張滿是青痕的臉,而且林虎還在眨巴著眼,直勾勾地看著方尋。
“我去,真的是林虎,老子見過他!”有一位修者開口大呼。
“這么說來,那個長得尖嘴猴腮的人說的都是假話,呵呵,黑虎幫的大哥與人和善?還被人搶錢?我看真的就是方尋說的那樣,他們搶錢不成反被教訓了吧。”
這些人雖然傻了一點,但沒有傻的很徹底,至少林虎的樣貌一露出來他們就選擇相信了方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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