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夜，如一團黑乎乎的糊漿，包裹著這火樹銀花、夜夜笙歌之地

夾河而立的瓊樓上，高掛著火紅的燈籠，在朦朧燈暈的輝映下，秦淮河水漾起一撥撥凌亂的光影

絲竹之聲遠遠的傳來，壓不住房內，床上，兩人交纏的聲音，紅綾蜷縮在角落，眼淚汪汪看著床上的一幕，今年她七歲，人事不知，聽著娘的聲音，她害怕、擔心，卻不敢接近，娘告知過她：不要破壞她的好事

自那以后，總在夜晚，娘帶著男人回屋，然后不顧她在場地與人纏綿，她習慣了，就變地視而不見、聽而不覺

娘其實長的極美，而美麗往往也害人，嫁入夫家后，作為商人的丈夫長年在外經商，將她一個貌美女子，獨留家中，后被不良子勾*引，夫家歸來，查得奸情，將娘送回外婆家，在外婆家待不到一個月，就被外公隨便找個落魄戶嫁了，當時的紅綾在娘胎中已有三個月，娘發現自己懷有身孕，不想因懷了奸夫的孩子再度過上被人唾棄、踐踏的日子，索性離了那人家，來到秦淮河畔，以替人洗衣為生，花柳之地多紛擾，況且娘如此貌美，不久便有人看上娘，常來這兒，過后，他們不避諱紅凌在場地茍合，再過后，那個人走了，又來了新人，娘說：沒有這些男人她就不想活了，叫紅凌自己珍重，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她不會管她的

至今紅凌都不知道她那個無良的父親是何方神圣，娘不愿提及過去的事，紅凌也就不問，那個人是誰，她覺得她遲早會知道的

三月的春雨細細密密地下了起來，紅綾雙手撐桿，使勁向后用著力，腳下的小船在秦淮河中劃出一條堆雪白浪，向船頭兩側滾去，待到岸，停穩船，紅凌忙道；“先生，快上岸躲雨去吧，別淋濕了。ｗｗｗ.pinwenba.CｏM”

“哦，姑娘，你還沒收我銀子呢？”

細雨之中，紅凌捆好綁船的繩索，在木樁旁，抬頭對他笑笑道：“公子，先找個地方躲雨在說吧”

那人答應了

來到河岸附近的商鋪躲雨，紅凌收了錢，再次步入雨中，冒雨將船撐回家

“娘，開門啊”打著門，紅凌喊道，雖說雨不大，但回家的水程綿延較遠，在風雨中吹淋久了，也不免全身濕透

“死丫頭，叫你別出去撐船，偏不聽，掙那一點錢頂個屁用，還不如乖乖待在家，刺刺繡，做做活”林風苑抱怨著給女兒開了門

紅凌如今也十五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但，她不愿守在家里，這個家，讓她感覺有股腐臭味，靈魂與人性的腐臭，還有那張床，許多人躺過的那張床，同樣地讓她作嘔，甚至有時她會在心里深深地厭惡及恐懼母親的觸碰，仿佛她娘是什么骯臟的怪物

“娘，我不吃晚飯了，你把中午的飯菜燜燜，自個兒吃吧”說完，紅凌匆匆走向自己的房間，無視床上那男子下流的目光

“看什么呢？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林鳳苑走到床邊，一臉嗔怪地威脅著男子道

“你這女兒，如今也長成個美人胚子了，就這樣放著，可惜了”男子滿腦子猥褻，靠在床頭遐想聯翩

“你想！再敢想，我把你的頭打開花”林風苑曳出粉拳給了男子一爆栗子，而她那還顯媚氣的臉也不過是風燭殘年，已難掩皺紋，難抵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