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奴
自那天天齊被紅綾羞辱過后,這幫小廝經常纏著紅綾不放,每當遇到紅綾,他們都不會喊她大小姐,相反,沒人的時候,他們還會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故意撞一下紅綾的肩膀,或者掐一下她的小腰,這些紅綾都忍了,更有甚者,在她洗澡的時候有人時常會來敲打她的窗戶,她知道一定是他們那幫無禮的小廝干的。
這些情況,仆人們自然不會秉告給趙文宣得知,紅綾自己也是不會向趙府的當家人控訴的,即使是時常來找她的趙琳兒也不知道,她不需要趙府任何鄙夷她的人給她同情和幫助。
畢竟是地方上的知縣,趙府的伙食還是非常好的,但是紅綾習慣了自己下廚,當初和娘在一起的時候她時常下廚,今天,她趁廚房的仆人沒在的時機,準備自己下一次廚。
“狗兒,別放柴了,湯差不多好了。”紅綾用勺舀了一點湯遞到唇邊,小心吹著氣啜了一口,很暖很可口,說不出什么具體的味道,但是感覺很溫暖很熟悉,讓她艱難地咽口唾沫,味蕾不自覺地好像有無數饞蟲在爬動,讓她順著這種感覺,在腦海里想起了和娘相依為命的日子。
那時也是一碗簡單的絲瓜湯,放點蔥花,擺在飯桌上,她和娘端起家里那個陪伴過她們許多年的湯碗,將湯倒入自己的飯碗里,然后一碗簡單的湯拌飯,就可以讓她和娘相當滿足。
“大小姐,好喝嗎?狗兒也要。”狗兒從灶頭后抬起頭,憨憨的笑著,對紅綾討要。
“狗兒,你過來,我幫你擦擦。”見狗兒灶頭后那一張烏漆麻黑的臉,紅綾忍忍俊不禁,向他招手。狗兒不是廚房的,對燒柴禾這事不是很在行,今天卻被紅綾硬拉來給她燒柴禾。
“擦--我臉上有什么嗎?”狗兒疑問地摸著自己的臉,腳還是聽話地走到紅綾的面前。
“你的臉黑了。”紅綾用衣袖給狗兒擦擦臉,然后把自己的衣袖展示給狗兒看。
“呵呵,真的黑了欸!我可真夠笨的,把炭灰都沾臉上了。”狗兒摸摸自己的大腦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小姐的舉動讓他受寵若驚呢?除了他娘,沒有那個女子不嫌棄他的相貌對他這么親昵過。
“狗兒,我們別在這里吃,待會兒那些廚房的進來了看見不好,我們打點飯,拿到我房間去吃。”紅綾用一只大碗盛了鍋里的湯,然后放在灶臺上,兩菜一湯,就像家常菜一樣。
等等,她好像忘了要拿食盒這個東西。
“狗兒,你房里有食盒嗎?”
“有啊!”
“那好,你去拿過來吧!我都忘了帶食盒過來了。”狗兒全家都在趙府仆役,備有食盒是很正常的,他聽了紅綾的話,說一聲好,馬上就去拿食盒了。
“喲,哪來的風把大小姐刮到這兒來了。”紅綾等了一會兒,卻等來天齊諷刺的聲音。
紅綾轉過身,恰見天齊那張狗一樣惹人討厭的臉,和他身后一幫狗腿子兄弟。
“饞嘴的骯臟狗,到這里來覓食了,今天終于知道叫我大小姐了。”紅綾也無比客氣地回敬了他一個對上不尊的諷刺,這群人的心態她最了解了,到這里來偷腥還敢對她這么囂張跋扈。
“我們骯臟,我想你娘更骯臟,偷漢子生了你這么個妓女更甭提多骯臟,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們。”狗兒成群結對來廚房偷吃的事被紅綾看穿了他也不急,反正她是一個妓女,她有什么資格評判別人。
“你這個潑皮敢說我娘,我燙死你。”紅綾話還沒有說完,已是手一揚,端起身后灶臺上的絲瓜湯朝面前這幫人潑去。
幾人還算眼疾腿快,見紅綾手中的湯潑來,他們一窩蜂拔腿跑到了廚房外。
“這女人,幾天沒收拾她皮癢了,兄弟們,把她抬到柴房去哥們幾個好好招待她。”天齊抖了抖袍角難免被沾上的熱湯,氣極敗壞地對站在他面前的兄弟囔道,同時也是囔給里面的紅綾聽的。
“你們想干什么?要是被老爺知道了,你們可要吃不了兜著走。”紅綾見這些人一進來不禁就有點害怕起來,畢竟她是一個女子,怎么敵得過他們這么多人。
“哇,我們好怕啊!我們不可以說是你發騷了,勾*引我們的嗎?虧你一個婊*子還說的出來我們強迫你。”天齊故作一驚,只言片語間將紅綾的自尊打擊地蕩然無存。
紅綾咬咬牙,被架的雙手掙扎著,這無賴小廝偏偏說中了她的痛處,讓她無力還擊。
“喲,流淚了。”紅綾眼里的淚水不經意間就從雙頰流下,她很想捧住那些淚水讓它們不要流,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聽到那無比尖銳的聲音。
娘,你讓我到這里來就是為了受這一番羞辱的嗎?我一點也不想來這里的,你卻一心讓我到這里來,讓我學好,讓我不要像你一樣,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趙文宣為什么要答應你,用你的命換我的命,他不是一個伸張正義、清政廉潔的好官嗎?
“啊!”紅綾被他們狠狠摔在了柴禾上,她姣好的小臉兒一皺,嘴里不自覺逸出一聲痛呼。
“今天就讓爺來好好享受你這頓美餐吧?”紅綾還沒緩過神來,天齊已抓住了她的下巴,紅綾高昂起頭,秋水瞳眸瞬間流溢出水光,五彩流離,波光瀲滟。
“痛了。”天齊白得如搽過粉的臉突然在紅綾的面前放大,他身后是那些男人的叫囂聲、鼓舞聲,紅綾滿含怒火的眸子看向他們身后。
突然,她的瞳孔放大,并對著身后不停搖頭。
“老爺,老爺,一定會懲罰你們的,趙府的其他人不會管,一定要老爺,他會好好懲治你們的。”紅綾對著敞開的門后大喊了兩聲老爺,然后說了三句連天齊他們都沒弄懂的話。
“賤女人,說什么呢?別總是拿老爺來嚇唬我們。”天齊收緊了捏紅綾下巴的手,紅綾蹙眉,明麗的臉再次一皺,可是,稍稍一會兒,她卻轉換了臉上的痛苦神色,嘴角暈染出了魅惑的笑意。
紅綾淺淺勾唇,嫵媚一笑,將柔軟的手風情萬種地搭在了天齊的肩上。
“嗯,你要與我共赴鴛夢也應該把門關好吧!”紅綾媚眼如絲,學著青樓女子撒嬌的聲音嗯了一聲,同時放下一只手,在天齊的胸口打圈圈,勾得天齊魂都要出來了,眼睛直勾勾的,然后順著她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向門外。
“嗯,夠騷!”天齊流著口水點著頭,突然變臉拍了一下其中一個跟班的頭,“你們怎么搞的,門都不關,唐突了佳人。”天齊說著,又轉頭色瞇瞇地看著紅綾。
“就知道你騷,今天終于肯亮出狐貍尾巴了吧!”天齊眼里春光泛濫,兩只手不由探向紅綾此刻在他懷下柔軟的身。
紅綾巧笑莞爾,死奴才,趙文宣等一下就過來了,既然你們說我賤,我就發揮一下我在青樓的本事,待會兒趙文宣看到這個情況還不把你們這幫人驅逐出府。
紅綾在心里得意地笑著,趙文宣,你不是讓我別學我娘,改邪歸正嗎?我就做給你看,你這個徇私舞弊、執法犯法的正派知縣老爺。
潘紫山來趙府也多日了,和紅綾吵過那一架后,兩人見面通常都是各自避道而行,但是,他發現,趙府的那些小廝在私底下對紅綾似乎不太恭敬,他時常看見那些小廝掉兒郎當地在紅綾面前動手動腳,這讓他不禁對紅綾產生了一份同情之心,原來她在趙府的日子并不好過,但是,介于紅綾那日和他吵架的緣故,他磨不下這個面子去關心紅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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