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往事
來到浣衣房,這里都是年歲稍長一些的丫鬟,做不了伺候主子的活就來到這里,當然,也有像我一樣被罰到這里的,我本想連夜將衣服洗好,明日一早便可回到卿玉樓,免得在這里又被人戲弄,可是那些老嬤嬤認為我吵著他了,只好等到明日。
輾轉反側睡不著,我望著天空的月色,來這里也有近十日了,除了知道玉佩在燕王身上,其他絲毫沒有進展,眼下就快到中秋節了,我必須在中秋節前回到周府,擺脫這個燕王的糾纏。提到燕王,我就想起剛才的那一幕,看的出來,他一定是深愛著那個女子,那個女子現在在何處,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怪不得世人都說他不愛女色只愛江上,或許是因為世間沒有可以再讓他動心的女子了吧,為了掩飾他的情傷,所以表現出極強的政權控制欲。還好,他沒有對我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回去如何向父親交待。
不知這樣胡亂的思緒有多久,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
“喂!新來的,還不快起來洗衣服去。”一個嫲嫲的聲音吵醒了我,我揉了揉眼睛,只見一堆衣服擋在我和她之間,根本看不到人,我說道:“這是什么?”
“這是你今天要洗的衣服,中午之前沒洗完就不要吃飯了。”說完往地上一扔,才看見她穿著藍色布衣,寬厚背影。
我看了看地上這堆衣服,天啊!別說到中午,晚上也洗不完啊,我只說洗昨晚那一件啊,難不成把我當傭人了。我站起來就往外跑去,“小姐小姐!”葉子遠遠跑來,“昨晚等你半天也沒有來,后來才知道你被罰到這來了,小姐,我來幫你,沒事的。”說著,她跑進屋抱起衣服就要去洗。“等等,這些衣服不歸我們洗,昨日穿的那件才是重點,我們把那件洗干凈了燕王就不會拿我怎么樣了。”我吩咐葉子把那些衣服放下。
“誰說不歸你們洗,來了這浣衣房就得聽我的。”一個嫲嫲走過來,體型碩大,臉上的肉仿佛要掉下來,這是剛才那個人吧。看她這氣勢,怎么著我也是司徒大人的掌上明珠,怎么能在這里洗衣服,于是道:“你以為這是皇宮啊,當個小小的浣衣坊的工頭就如此囂張!”
“怎么,你也認為我當不了皇上?!”后面是燕王的聲音,他怎么來了,在南唐,他欲稱王的心誰人不知,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只有他,換作別人早死百八十回了。“我那件衣服呢?“他問道。
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上心,一早就來詢問,我指了指邊上的桶子,道:“還沒洗呢。”
“什么!你竟然如此糟蹋,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吧!”他厲聲做過了。
“沒沒沒,我現在就去洗,現在去洗。”我拿起桶就要跑。
“晚上必須給我送過去。”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以為他出現之后,可以告訴那些人,我只需要洗這一件衣服,可誰知那嫲嫲竟然毫不退讓,我洗著青藍色綢衣,葉子在一旁洗其他衣物。“哎呀!”葉子驚喊一聲,“怎么了?”我問,“有個東西擱我手了。”說完,葉子摸了摸,拿出一塊半月形玉佩,我一看,眼前發亮,“天啊,我的玉佩!”我驚呼,葉子連忙示意我小聲點,拿起葉子手中的衣服,這不是昨晚燕王穿的那件嗎,他脫下扔到地上,所以今天也拿來洗了,估計他沒有將玉佩取下來,衣服就被送過來了,我連忙收起玉佩,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玉佩到手,我只需找個借口請父親出面,很快就可以回到周府了,想到這,原本還是生氣的我心理止不住樂的呵呵。葉子見我開心,也非常開心,兩人干勁十足,很快就將所有的衣服都洗干凈了。
旁晚時分,我端著青藍綢緞衣到燕王的東廂房,他正在另一側的書房看書,于是我又到書房,他看見我,說:“洗干凈了?”我點了點頭,希望這次不要在出錯,他放下書,走過來,看了一眼,道:“來吧!”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只是傻傻的跟在他后面。
穿過長廊,走過花園,前方不是卿玉樓嗎,他是要帶我將衣服放回卿玉樓二樓原處,他真是細心,物有歸整,不會慌亂,或許他近幾年出征連連打勝仗也得益于他這個性格。
走到卿玉樓前,他停下腳步說道:“你去把衣服換上,我在三樓等你。”不是吧,我沒聽錯吧,那么狠心的掐我,罰我,最后竟然又讓我穿,可是看他嚴肅的樣子,也不像啊,我站在一旁,不知要如何是好。“怎么,昨天沒讓你穿你私自穿上,今日讓你穿,你倒不敢了。”“我……此衣乃殿下心愛之物,樂琴怕是會糟蹋了此等好物,惹殿下生氣。”我頓了頓說道。“讓你穿你就穿,我在三樓等你。”說完徑直走到樓梯處,看了我一眼,便上去了。
我回房將衣服換上,并把玉佩也帶上,我怕萬一再弄丟了,所以從現在起,要時時刻刻玉不離身。
在夕陽的輝映下,卿玉樓照相輝映,在三樓,四面通透,迎著橙色的陽光,似黃色軟玉般柔和,極易讓人沉醉,他站在樓閣邊,我走過去行禮,示意我來了,他轉過身,看著我,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將此樓取名為卿玉樓嗎?”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知,但是心中略猜定與他心愛的女子相關,他沿著樓閣闌珊踱步,我跟在其后,聽他說道:“在潤州鎮守之時,我認識了她,她名叫卿玉,我與她相識數年,她曾對我說‘我待卿心如脂玉,溫婉無暇,忠貞不渝’,但由于軍事繁忙,每次陪她的時候都已是黃昏之時,為了不與天重色,她便織了這件青蘿衣,又因為我喜歡梅花,她便在此衣上繡了梅花,回都后,這件衣服伴我度過無數個黃昏。”原來他們的愛情如此美好,但在這亂世,怕是也……我看著他惆悵的表情問道:“那你為什么不接她來金陵,和她長相廝守。”
他停了停,道:“她為了救我……”說到這,燕王的眉頭緊皺,我知道,接下來一定不是好事,便說道:“所以你建了這卿玉樓,收藏了你們最寶貴的記憶和她用心編織的衣服。”我看了看著衣服,此時如負千斤,這件衣服有太多故事,豈是我能擔負的起的,怪不得昨日他會那么兇狠,是我太魯莽了,“是樂琴莽撞,我這就去換下來。”
“慢著。”他說著到桌邊坐下,“我知道你善歌舞,今日能否為我跳上一支,只為我一人。”
“這……”原來他讓我穿此衣的目的,是為了回首昔日與卿玉的愛情,看他憂傷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此時的我也不會拒絕,只好走到臺前,挽衣獨舞,還是昨日的《綠腰》,他坐下下方望著我,定睛凝神,我想他此時定是在回憶他與卿玉的過往,英雄有情莫過于此,得此垂青,那位卿玉也是個幸福的女子。
舞畢,我站在臺中央,他沒有指示,我便問道:“殿下?”他張了張嘴,恍如夢蘇醒,道:“你下去吧,把衣服放回原處,明日我讓人送你回周府。”什么!不是在做夢吧,他良心大發了,怎會舍得放我會府了,我真真是猜不透,看我不動,問道:“怎么,真想留下來做我的王妃?”我愣了楞,行禮道:“謝殿下,樂學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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