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處于危急之下所以人腦子轉的特別快的緣故，就這么短短的半分鐘，還真讓其中一名黃衣長老想了個頭緒出來。
“梁一一……我好像想起來了，是今年年初云和城來的圣女之一……”
“人現在在哪，快說？！”另一名藍衣長老聞言眼睛一亮。
知道是什么人就好辦了！
“在……在……”
然而到了這個關頭，黃衣長老卻不可理喻地支支吾吾起來。
仿若來自幽冥般冰冷的聲線也在這時橫插一腳：“還有十五秒！”
藍衣長老腦門子都被冷汗浸透了一層，他現在簡直想狠狠踹上黃衣長老一腳，平時整天得意洋洋的就他話最多，尼瑪到了關鍵時刻就連個屁都崩不出來。
“在什么在，在哪你倒是快說?。?！”
“在……”黃衣長老自己也快哭了，不是他不說，是他不敢說??！
要知道被送來明清城的圣女無外乎兩個下場，一者是性情剛烈的，直接在斷天幫里就被凌虐致死；另一者則還能拖上個幾年，被玩膩了之后送入花樓，但最終也同樣是落得個香消玉殞的結局。
本來斷天幫每年擄獲的圣女不下百人之數，這么多人黃衣長老根本不會去記她們的名字，然而這個梁一一，卻是那一批當中唯一一個奮起反抗的。
雖說反抗，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僅憑一根發簪又能怎樣？！
當場就被打的只剩下半條命，然后扔到了郊外的亂葬崗。
如今已是年末，近一年的時間過去，恐怕早就成了白骨一堆，這叫他如何說得出口？！
直接說你要找的人已經死了？！
怎么敢！
估計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送去和死人作伴了！
可是……
“還有五秒?！?/p>
冰冷女聲再度響起，兩位長老瞳孔同時一縮，腦海里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句話來——
不說，同樣會死！
藍衣長老冷汗涔涔，怒吼一聲：“你想拖死我們么，還不快——”
他想說的是“還不快說”，然而還有最后一個字沒來得及出口，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咚！
又是一聲重物砸地的鈍響，黃衣長老眼睜睜地看著藍衣長老倒地不起，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一幫主、三長老！
斷天幫最強四人，短短數分鐘時間，便只余他一身。
而造成這樣結果的，卻僅僅是一個年不過二十的小姑娘。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她到底是什么來頭？！
黃衣長老被這難以想象的一幕震的腦中一片空白，直到眼前碧影一閃，一股強大的壓力直指自己胸前時，才猛地回過神來：“我說?。∥艺f?。 ?/p>
一聲大吼，碧光戛然而止。
畫面仿佛定格了一般，只見季婉手中靈光繃成一道直線，鞭首距離黃衣長老的心口僅有毫厘之差。
“……”
黃衣長老心知是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雙腿不覺一軟，一股濕漉漉的感覺從襠.部蔓延開來——
堂堂斷天幫長老，竟然嚇尿了！
季婉面無表情，緩緩將靈光拉回，眼底不著痕跡地掀起一抹嫌棄：“說吧。”
不想黃衣長老此時卻噤了聲。
之前他一直迫于死亡當前的重重恐懼，腦海里幾乎難以思考，這會兒因為突然的絕望回神，反倒恢復了幾分冷靜。
說，必死。
不說，同樣必死。
這樣的話，他還不如暫時封口，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討價還價的機會，譬如讓眼前的少女起誓不取他性命……
打定了主意，黃衣長老開口：“這個梁一一，我確實知道在哪，只是如果我說出來，姑娘是否可以放我一條生路？！”
“……”
季婉眉梢一挑：“張嘴！”
張嘴？！
黃衣長老一愣，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就這么張口的一瞬間，有東西陡然射.進了他的口中，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循著咽喉滑進了胃里。
黃衣長老心中不禁大驚，第一反應就是毒藥：“你、你對我下毒？！”
下毒？！
對付他，她需要下毒？！
季婉在心底不齒地嘲笑兩聲，也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冷聲道：“梁一一現在在哪？！”
她給黃衣長老服下的正是混元吐實丹，因此不怕他不說實話。
然而——
“城郊亂葬崗?！?/p>
五個字出口，兩個人心中都是一震。
黃衣長老是震驚于嘴巴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就這么清楚地說出來了。
而季婉則是震驚于這個地點。
亂葬崗？！
這豈不是說，梁一一已經不在人世？！
這樣可就有點難辦了……
從小男孩兒手里得到的那顆紅珠子里似乎蘊含著什么，她在沒有弄清楚之前，還真不想退回去。
但是事情沒辦成，她也沒辦法將酬勞據為己有——
她可是有信譽的人！
季婉抬起眼簾，眸光淡淡從黃衣長老身上劃過，而后手腕一振，碧色鞭影破空！
“沒辦法，只好先就這樣了。”
少女自言自語著轉身重新推開門，向屋外走去。
而她的背后，已再無一人站立。
至于城主府外面，守護五靈和金木水火土，斷天幫五堂堂主的戰斗也已經結束。
五條身影守在城主府正門下方，眼見季婉出來，齊齊躬身一禮：“主人。”
季婉下了臺階，一路從五人中間穿行而過，中途淡淡拋下一句話：“把斷天幫，給我全滅！留下車馬，如果有被劫來的女子，讓她們各自結伴乘車馬回家！”
全滅，不留一人。
守護五靈自然毫無異議，二話不說便領命而去。
或許是方才城主府外圍五對五的戰斗太過震撼，偌大的斷天幫已是無人敢出，季婉連一個人影都沒看見，就回到了停在路口的馬車上。
呵，什么極北之地第一大幫，到底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烏合之眾。
季婉撇撇嘴，心里不屑地給出一個評價，緊接著抬手，指尖牽引光華爍爍，在虛空繪出一方陣法來，而后向前一推，那不過方寸大小的陣法瞬間迎風見長，將整座明青城都罩了進去。
如此一來，城內斷天幫幫眾要想出城，難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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