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弟子和打獵是天賦權利
這和幽州許多地方的村落根本沒有什么兩樣:四面環山,門口有一棵大柳樹,樹下,有一口池塘,村后有一座白塔,在大柳樹和白塔之間,是一排排整齊的房子,但是因為它叫大柳樹村,所以這地方就非常不平凡,成為了東方的武士們心中的圣地,東方武士,誰都想到這地方瞻仰一下。
和很多幽州的戰士一樣,他在戰場上丟了一條腿,只有拄著拐棍,雖然年紀輕輕,但經歷了非常多的磨難也艱辛,放到人群中,誰都不會覺得他有什么特別。但是因為他的名字叫馮異,所以他就不平凡,他成為了很多人心中的惡魔或者救星。有很多人想要他的頭顱,也有很多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換他的平安。
就在大柳樹村,人對他的評價都不一樣的。
馮異大人的乳名叫二狗。馮大爺就覺得這個孫子用一句話來說就是:“不招待見!”
這家伙,當初練功的時候不刻苦,功夫不到家,自己在外面丟了一條腿,還沒有吸取教訓,不知道用什么辦法,將老祖宗也就是星辰武士的大宗主給說服了,竟然將村中最有前途的幾個孩子交給了他。交給了他就交給了他吧,竟然,竟然還不好好管教,放著孩子們不好好練功,三天兩頭的上山打獵,上屋揭瓦。
可是這幾個不懂事的孩子,竟然——非常高興的選擇這樣的人當老師,難道那少了一條腿的教訓,還不夠大嗎,外面的世界是殘酷的,假如這個樣子,到外面能不吃虧嗎?
一大早的,別的孩子都在認真的練功,場面非常火熱。
可是二狗帶的幾個徒弟卻準備著東西,要上山打獵去浪費時間。
偏偏,二狗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隨便這小崽子們干什么。
馮大爺心中的怒火直往上冒。他朝二狗走了過去,想教訓一下自己這個不成樣子的孫子,剛一靠近,這孫子竟然拉著馮大爺的手,像狗一樣流著哈喇子,滿口稱贊說:“真是塊好料呀,你看這石頭小子,才十三歲,這肌肉,簡直比羌人的五月雪還健美呀,你看他的身手,簡直就是一只云豹呀……這么好的一個后生,老祖宗真是英明,這樣的后生不拜我門下學幾天真本事,真是浪費呀,浪費了呀。您看蚊子……。”
二狗的爺爺看著二狗這副熊樣,氣不打不出來:“小畜生!你當年學功夫的時候天天想玩,什么真功夫都沒有學到,一到外面就丟了條腿,現在給你帶孩子們,你竟然還這樣……有你這樣帶徒弟的嗎?有你這樣帶弟子的嗎?你不就是圖教一天功夫,給你三個銅錢這點路嗎?看你就這點出息?為了幾個銅錢就毀人子弟,我讓你教,我讓教弟子!。”然后拿起拐棍,往馮二狗頭上一敲,二狗試圖躲避一下,但是畢竟手腳不靈便,哪里是老爺子的對手,敲得二狗眼冒金星。
二狗被老爺子敲得丟了拐杖,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圍的那些準備去打獵的小崽子看了二狗狼狽的樣子,都哈哈哈大笑,這家伙,雖然人比較討厭,愛作弄人,但是也有一樣好處,好處就是沒有一點點師傅的架子,在他手底下練功,自由著呢!
“我為什么不能教弟子?收弟子是上天賦予我們的權利!”
“權利個頭!看你這熊樣,自己混得這個熊樣,能帶出什么好弟子!”
馮二狗在哄笑中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灰塵,草屑掉了一地,他斜著眼睛看著馮大爺,分辨說:“你老頭懂什么?你看看我們大柳樹村出去混的男人,有誰混得我這么好?你看你們,有什么出息,當山賊的當山賊,當鏢師的當鏢師,當將軍的當將軍,有誰像我?到外面拐騙公主,調(敏感)戲皇后,勾(敏感)引神女!”
“你真的好有出息,出息得腿都沒有了……”馮大爺臉變得通紅了,這品行明顯有問題的不成器的狗東西,不以這個為恥,反而覺得光榮。,“你爹在日,還指望你給家中生個小孩,傳宗接代,你一走了之,十多年都不回來,都快三十的人了,你的兒子呢,你的女人呢?你看三柱子,和你同年同日生的,人家小孩都能娶媳婦了,你就少給我來丟人現眼了,你真的要讓我這脈絕后?我先打死你這個不孝子孫!”
“誰說我沒有女人,我可和人家公主都拜堂成了親的,當時老祖宗還去做了見證!”馮二狗紅著臉抗爭說。
“那你的女人呢?你倒回來帶給我看呀!帶回來給你生娃呀!”馮大爺毫不客氣的又給二狗一拐棍,打得二狗嗷嗷直叫,“李家四嫂子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埋沒你瘸子了?人家不嫌棄你是個瘸子,愿意嫁給給你生孩子,你倒好,給我翹尾巴了!”
“我說了我已經有女人了!”馮二狗生氣的說,“做我的女人,一定要溫柔善良,貌美如花,屁股大,能生養,總會給你生個孫子的。”
“難道李家四嫂子不溫柔,不善良,不漂亮?”馮大爺看到二狗那陶醉的樣子,說:“你們聽到他說的沒有?這瘸子說他有女人,你們看見過她的女人沒有?”馮大爺對身邊的小伙子們嘲諷著馮二狗。
小崽子們哄堂大笑,石頭和大家一起笑,小家伙人小鬼大,連忙說:“大爺,大爺,我真的見過二狗哥的公主老婆了的。”
“小兔崽子又來騙人了,你連大柳樹村都沒有出去過!今天,你們都給我好好練功,誰敢踏出大柳樹村一步,我打爛他的屁股!”馮大爺揮舞著拐杖,將這小崽子們一個一個給敲在了地上,擺成了齊齊整整的一排。
小崽子們都苦著臉,這下慘了慘了的,這老家伙真的生氣了。
“你們再敢去打獵,不好好練功,我徒弟師傅一起揍!”馮大爺氣得瞪眼睛吹胡子,用拐棍指著那躺在地上的石頭說,“你不跟我學好,這么小就學二狗,嘴巴跑馬,一派胡言,再說謊,我不打死你才怪。”
“打獵有什么不好?”馮二狗也在一邊也來了氣,沖著馮大爺說,“打獵,是上天賦予每個人的權利。”
“我權死你!”馮大爺的拐杖,對著二狗又飛了過來。
“他是我的弟子,老祖宗將他們交給了我,沒有交給你,教育他們的是我的事情!”二狗雖然挨打不敢還手,但是嘴巴還敢還的,“我讓他們去打獵,打個獵,又能怎么了?”
“你還是我的孫子呢!”馮大爺也生氣了,“老子教訓孫子,誰能管得上?連師傅都可以教訓,弟子有什么不能教訓的!”
小崽子們的心,都掉到了冰水中去了,準備了半天,結果竟然這樣。
“你看,你教出來的,是什么東西!和你一樣,都滿口謊言,石頭,你在哪里看到二狗老婆?”
石頭吐了吐舌頭,這老家伙發瘋了,心中非常痛恨二狗為什么要和老家伙頂嘴,老人家,讓著不就可以了,現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呀。石頭心一橫,接下來說:“是真的,昨天晚上我在山上,看到了二狗的老婆,她說他想念二狗哥,一直跟著我跑到村中來要見二狗哥,可是二狗哥竟然將他趕跑了。”
這下,不光小崽子們,連同二狗都笑了,石頭昨天從山上連滾帶爬的逃了下來,一邊跑一邊使勁叫救命,跟在他后面的是一只烈火金睛猿,幸好白四叔還在田地中干著農活,遠遠的看見了石頭被烈火金睛猿追著跑,連忙跑了過去,給那畜生賞了幾個巴掌將它趕跑的。韓起也被老人們大大的教訓了一頓,這猿本來一般不會傷人的,肯定有什么事情激怒了它才傷人,這猿力氣大,性子烈,附近的山貓,山豹什么,都要繞著走呀,一般的人,哪是這兇猿的對手呢?不過好在這兇猿一般不會和人發生沖突的,雖然大家都知道后山有這么只兇猿,也不在乎。實在被大人們逼得沒有辦法,韓石頭只有坦白交代:他發現了烈火金睛猿下了一窩小猿崽子,想偷走一只。頓時大人們都緊張了起來,這猿暴烈狡猾,傷害了他的崽子,簡直是找死,這小崽子,膽子也太大了吧?今天白老四雖然將猿打跑了,但是性格這么魯莽,總有一天會出事的。白四叔賞了他一個爆栗子,說:“不早就告訴你了,上山打獵什么,不要招惹它嗎?你嫌命長是不是?二哥走時候將你托付給我們,要我們好好照顧你,你這莽撞,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向你老爹交代?”
“我只是想抱抱猿崽子,真沒有想去招惹它,小猿崽子肥嘟嘟的。”韓石頭挨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大家都明白韓石頭在取笑二狗,說那丑陋的烈火金睛猿是二狗的老婆,二狗自己也笑了,馮大爺揍他,不敢還手,可是韓起取笑他,還是敢于教訓的。可是馮大爺卻不知道他們笑什么,非常非常生氣。
“笑,我看你們笑!說盡了謊話還笑!”馮大爺飛舞著手中的拐棍,從大到小,一個個輪流揍了起來。
幸好救星來了,白四叔白軒帶著幾個小崽子從一邊跑了過來,正好看到了暴怒的馮大爺,連忙勸著馮大爺息怒。
“你看二狗帶得這小崽子,竟然敢說謊!石頭竟然敢幫二狗說二狗老婆來看他了……。”
白軒一愣,馬上也笑了起來,告訴馮大爺:“是石頭拐著彎罵二狗的,昨天石頭惹上了一只烈火金睛猿……”
原來是開玩笑,雖然玩笑開得有點過火,但是畢竟不是說謊,馮大爺的怒氣,也少了一點點。
老家伙對于白軒的話,好像還是很欣賞的,白軒勸著馮大爺:“馮大伯,二狗帶弟子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二狗帶不好,老祖宗自然會安排別人的,既然老祖宗沒有安排別人,就說明二狗還是得到老祖宗認可的。”
白軒嘀嘀咕咕的和馮大爺說了半天,愛管事馮大爺總算安靜了。可是,片刻,又回過頭隊二狗咆哮:
“瞧你這熊樣!明天,給我乖乖的明天帶上彩禮去李家,人家媳婦不嫌棄你殘廢,不知道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竟然還敢給我翹尾巴!”
“我是有老婆的人!”二狗一張滿是痘痘的馬臉拉得老長老長,活像一個大苦瓜,抗辯著。
“你還敢瞎說!”馮大爺又是一拐棍往馮二狗頭上敲了下來,打得二狗抱頭鼠竄,柱起拐杖,連忙逃跑,拐杖敲打在青石板地上,發出密集得向雨點一樣的砰砰砰的聲音,人也飛快的跑開了,馮大爺竟然追不上這個缺了一條腿的殘廢,氣呼呼的坐在村前大柳樹下的石凳上,生著悶氣。
小崽子們們一看馮大爺竟然沒有注意自己,趕快溜了。
八月天的獵物,無論是兔子,還是麋鹿,獾子都吃的胖乎乎的,全身是油水,不能錯過,這么好的天氣,不去打幾次獵,那人生白活了。
韓起告訴他的小伙伴們,昨天是追一只山貓,將山貓追得沒辦法了,逃到烈火金睛猿窩中去的,這該死的山貓,還想借刀殺人,今天,一定要將這山貓打到手,大家一起分肉吃,山貓的膽他定下來了,要給妹妹無雙做藥引,雙兒這些天晚上老是說夢話,做噩夢,睡不好,吃了老虎膽,膽子會大一些,睡覺也會睡得安穩一些。
小伙伴們有開始使壞了,韓石頭對金三胖說:“三胖,打到了山貓,我們將山貓皮送給二狗,給他多一份彩禮,山貓皮貴著呢!等二狗生娃娃時候,還可以當被子蓋,暖和著呢!”
金三胖卻不同意,說:“你傻呀,送給別人的彩禮,都是別人娘家收了,李家嫂子死了老公,也是李家收了,輪不到給二狗娃娃做被子蓋的。”
“石頭當然不知道,他用不著送彩禮的,無雙妹子就是他的童養媳,韓二伯都說了,無雙是石頭的小媳婦。”郭蚊子取笑說。
“蚊子你嫉妒了是不是,有本事你要你老爹也不找個和無雙妹子一樣漂亮的童養媳來,我們就佩服你!你看石頭,自從有了老婆后,力氣都長了,都可以開兩百石的硬弓了,白三叔還說他功夫長進大了呢!”周大貓看樣子是在幫韓起說話,實際上也是在取笑韓起。
“你們再亂說,你信不信我一個人挑你一群?”石頭有點惱怒的說。
“去,打贏我們算什么好漢,有本事,你打過那頭母猿呀,有本事,你就將母猿抓住呀。”蚊子笑著說。
“抓來干什么,難道給你做老婆?”韓石頭笑著說,“假如你有需要,我也可以考慮去抓!”
“去,做你的二房吧,不過你已經將他許配給馮二狗了,你要打得過二狗才可以搶過來的。”
馮大爺看著這些打打鬧鬧的小崽子們,這么好的天氣,不好好練習功夫,竟然到外面去打獵玩,這和割他的肉一樣難受,不過,馮大爺總算忍住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有管他們,嘴巴中卻說:“一定要讓二狗將彩云娶回去,收收心,不然,會誤了這些小崽子的。”
打打鬧鬧中,這群小崽子就到了四面山腳下。
韓石頭告訴他的小伙伴們,昨天就是在這里發現山貓的,小伙伴們都閉了嘴巴,生怕驚動了山貓。
“我們分開上山,今天一定要將這山貓打回家。”韓石頭對小伙伴們交代說,“在誰手下跑的,誰賠十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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