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掌柜看著他。遲遲沒有收回目光。這老者看著和藹可親的樣子，可是他問出來的話怎么就這么失禮呢？

“老人家不要隨便打聽。那是客人的隱私，我們是不會說的。”

肖掌柜的語氣轉為平平淡淡，再沒有剛才的那一絲熱情。

黃藥師趕緊替自己打圓場。“哎呀，我都老糊涂了。這確實不該打聽，我只是看肖掌柜還專程把她送到馬車上，有些好奇，所以才這么問。”

肖掌柜聲音依然是冷冷清清的。“之前曾經有梟小之徒在我們醫館里面搶劫顧客剛買到手的藥品。因為那一次的教訓。后來我們醫館里面只要是預定的藥物，我們都會保證藥物能夠安全的送出醫館大門。剛才我是看她一個小丫頭，弱不禁風的樣子，所以就給她送到馬車上。”

黃藥師聽了，心頭更是對濟生堂醫館多了一絲敬意。想到自家的黃氏醫館，哪里有這么好的服務態度？

難怪被人家給比下去了。人家不光是醫術好，藥品好，人家的待客服務態度也更好。

想到這里，黃藥師決定去一趟黃氏醫館。最好是能夠整頓一下黃氏醫館里面的待客之道。

黃氏醫館也是有很多家的，幾乎是每個城鎮都有。之前黃藥師已經到這一片的黃氏醫館去逛過了，沒有進去打擾，只在外面看了一下。初步了解，生意還不錯。

離開濟生堂醫館。轉過兩條街就到了黃氏醫館。黃氏醫館位于正南街上中段，這里來往行人多。醫館里面的病人也較多。

醫館里面有三個大夫，此時都在忙著給病人看診。柜臺那里，掌柜正在忙碌地撥著算盤珠子給每一個藥方算賬。藥柜那里有兩個藥童，正在忙忙碌碌的抓藥。

看著忙碌抓藥的藥童，黃藥師的眉頭皺了又皺。那些藥童抓藥雖快但實在太草率了。很多藥都是用手隨意抓。拿著小秤也不稱量一下，即使偶爾秤一下，也是那秤砣都沒有把穩就倒出來了。這樣抓出來的藥，哪里附和醫生開出來藥方的規格數量。

黃藥師走上前去，看著那藥童。“你這樣抓藥雖然是快，可是根本不對數呀。剛才你抓那甘草，就是那么一大把，甘草能用到那么多嗎？據我所知，甘草最多能夠用到一錢半。可是你剛才抓了一把，兩錢都不止。

甘草用多了會上火。你確定你這副藥的藥效還能能夠對癥？”

黃藥師說話的聲音并沒有壓低。他這話一說出來，立刻就有好幾個病人就反映了過來，紛紛就嚷了起來，“對哦，難怪我吃了那么多副藥都沒有見效。”

“有時候還有其他的毛病冒出來。原來是藥童亂抓藥阿！”

“是不是藥方里面便宜的藥，你就多抓點，貴的藥，你就少抓些，然后我們吃了藥就總是不見效果。”

病人們七嘴八舌地開始討伐那藥童。那掌柜的見勢不對，立刻走到這邊來，大聲地吼道，“嚷嚷什么勒？嚷嚷什么勒？他們都是抓的很熟練的了，所以不用稱也知道是多少。我們都是開醫館的，都是對你們的生命負責的，怎么會亂來？放心吧，他們是很熟練的，不會抓錯。”

然后轉頭又對黃藥師說道，“你，你個死老頭，滾遠點，別在這里危言聳聽。你要再不走，我就報官了。把你抓進大牢里去。”

黃藥師作為這家店的東家，居然被一個掌柜的這么呵斥。氣得心肝肺都疼。

“報官嗎？呵呵！那就報官吧，我倒要看看哪一個衙門能夠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的。”

其實這是自家的醫館，他根本不應該這樣做，反而應該維護起來。

可是想到人家濟生堂醫館那待客之道，與之相較，他就覺得這黃氏醫館簡直爛得透底了。這些人到底是依仗了什么才會這么囂張？

那掌柜的惡狠狠地看著黃藥師，“老頭，我勸你還是識相的離開吧，你可知道這家醫館是誰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黃藥師家的族產。黃藥師知道嗎？就是皇上也會給他三分面子。更不要說當地的官府。”

這個掌柜也是個不知死活的，說話不留任何余地。把自己的底牌都刷了個清清楚楚。

黃藥師心中苦笑，原來這些人依仗的，只不過是他的名頭。他竟不知道他的名頭居然這么好用。可以蔽護這些人的胡作非為，視人命如草芥。

自己全心全意煉藥，替那些達官貴人治病，得來的名聲居然被這些人用來這般作踐。真是氣煞人也。

“你，你是這家店的掌柜？是誰讓你做的這家店的掌柜？就憑你這副德行，怎么能讓你做這醫館的掌柜？”

那掌柜傲嬌地抬頭挺胸，還捋了捋他那稀稀疏疏的幾根胡子說道。“這是黃氏族人的族產，自然是讓黃家的族人來掌管，我便是黃家的族人。而且我還是個童生，我不做掌柜，誰能來做這掌柜？

而且我做這掌柜，可是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岔子。你這老頭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管得真寬。”

那掌柜的話音剛落，忽然外面圍觀的人群里面傳來一聲嗤笑。“哈哈，這個掌柜連自己的東家都不認識，還在那里如此狂妄。哈哈哈哈！堂堂東家居然被一個掌柜呵斥，真是奇了怪了。”

黃藥師見自己的身份被人爆了出來，很是尷尬。想要發作嘛，今天自己一個人溜達出來，也沒個幫手。

自己潛心醫術，其余的皆不太懂。如果真鬧起來，這掌柜的狠起來，自己說不定還吃大虧。

黃藥師瞪了一眼那恥笑的聲音來源處，然后以袖子遮面，鉆出人群。

柜臺里面的掌柜自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嗤笑聲。神情僵住。看了看外面的人群。發現全都眼露驚訝地看著他。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自己現在怎么做都是錯了。

于是拉下臉來催促那些圍觀的人群，“好了，好了，散開，散開。有什么好看的？這不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嗎？快走，快走，沒你們的事。別在這里瞎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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