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救命啊!
站在門后聽了聽,走廊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聲音。所有人都跟著在下面送領導返程,沒有人注意自己。帶著異常復雜的心情,劉洋從房間里面悄悄的溜出來,倒是沒有被別人發覺。
就在他一路慶幸的來到一樓,剛出了電梯,就被一個大嗓門給叫住:“劉洋,你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了你好幾遍都找不到你的人,你這是一種什么工作態度?”
看著在前臺邊站著地廖胖子,劉洋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蒼蠅般的難受。
心說你找了我好幾遍?難道我沒有手機嗎,吃飯的時候你怎么不叫我?現在想起我來了,你手底下沒別人使喚了是吧?
劉洋沉了臉,任憑廖胖子憤怒的吼叫,以無聲的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抗爭。
可是,這一次廖紅星卻不再像平常一樣罵兩聲就罷休,反而指著劉洋冷哼道:“我在問你話呢,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不服氣是不是?我給你說,剛才張大秘找你呢。張大秘找你,也就等于是王書記找你,你要是耽誤了王書記的事兒,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廖紅星嘴里的張大秘,就是市委書記王宜豐的秘書**,素來有任州第一秘的稱號,級別也是副處。
但人家這個副處,可比廖紅星這個副處含金量高得多。雖然兩人都是副處級,但廖紅星在**面前,就跟劉洋在廖紅星面前的地位差不了多少。
剛才送領導上車的時候,廖紅星也舔著臉跟在了人群后面,卻想不到**會找到他,詢問哪一個是劉洋。
廖紅星在人群里踅摸了半天,也沒有看到劉洋的影子。這才想起來,好像從中午吃飯的時候自己就沒有見到他。
自己的手下失了控,偏偏這事兒還讓王書記的秘書知道了,這讓廖紅星感覺很丟面子。送走了省、市各位領導,廖紅星這才終于有時間琢磨張大秘找劉洋到底有什么事兒。
但琢磨來琢磨去,他也想不到張大秘為什么會問起劉洋這家伙。
不要說劉洋絕對不可能和王書記有關系,就算張大秘他也巴結不上啊?如果劉洋能巴結上張大秘,他也不至于讓人從政府辦一腳給踢到了接待辦,早就他娘的飛黃騰達了,還用天天看自己的臉色?
想到這里,廖紅星那張馬臉拉得更長了:“行啦,我現在說你你也不服氣,你從今天開始就給我停職反省,回辦公室給我寫檢查,外帶負責整個辦公室的衛生。什么時間表現好了,想明白了,咱們還有機會再聊聊,如果不然的話……哼哼……”
廖紅星說到這里,帶著威脅的意味看了劉洋一眼,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出去,自顧自的坐上了停在門外的小轎車。
看著廖紅星乘坐的那輛小轎車揚長而去,劉洋下樓時候剛剛放松了的心情馬上又激憤了起來。
這個廖胖子,怎么就是看自己不順眼呢?我也沒把你們家的孩子丟井里吧?
自從到了接待辦上班,自己干的是豬狗活、出的是牛馬力,可這個廖胖子還是怎么看自己怎么不滿意,時不時就找茬兒訓斥自己,好像自己和他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得。
今天勞累了一上午,這家伙也不管自己中午飯吃沒吃,逮住自己就是一頓呵斥。
不管怎么樣,自己也是堂堂B大畢業的碩士研究生啊,就算去外企也不見得會餓死,這個工作老子拼著不要了能怎的?
我寫檢查?寫你妹啊?老子有什么可檢查的?
……可是,剛才“姐姐”臨走的時候,還交代自己要好好的工作呢,自己就這么辭職不干的話,是不是有點對不起她的殷勤叮囑?
其實,就連劉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內心深處,對于涉足仕途還是有著很強烈的渴望的。
這個國度數千年來的官本位思想早就深入人心,侵入了骨髓。作為一個男人,劉洋又怎么可能例外呢?
民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不管怎么算,“官”永遠都站在食物鏈的最頂層。百行百業,還是當官最牛逼。
作為一個男人,誰不想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現在自己受盡了羞辱欺凌,不是因為沒有錢,而是因為自己沒有權。如果自己能當上接待辦主任、或者說是副市長、市長那類的官,廖紅星還敢在自己面前炸翅膀?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打掃衛生就打掃衛生,老子給你耗上了,我就不信接待辦是你廖紅星開的?至于檢查么?誰他媽愛寫誰寫去,反正我也沒什么錯誤,寫那玩意干啥?
自己明明沒錯誤,可如果寫了檢查,那就是犯了錯誤的鐵證。到時候不管到哪里說理自己都會很被動。
沒犯錯誤你寫檢查干什么?既然你寫了檢查,那就是說,連你自己都認為自己犯了錯,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拿定了主意之后,劉洋很輕松的整了整衣服,在前臺妹妹帶著一絲憐憫的眼神注視下,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哪知道,他還沒走出招待所的大門呢,就接到了女朋友夏蘭打過來的電話:“劉洋,你簡直越混越回去了,被人踢到接待辦就算了,現在還弄的被停職檢查,你讓我怎么給我爸爸說啊?咱們分手……”
媽的,這誰啊嘴巴這么快?剛發生沒多長時間的事情夏蘭就知道了?
其實再想想,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夏蘭的老爸夏景天是市信訪辦副主任,也算是在任州官場上油了半輩子的人物。夏蘭在市政府辦公室上班,本身也有自己獲取消息的渠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想不讓人家知道都不可能的。
任州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下轄兩區兩市七個縣,哪里有點風吹草動都能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更何況自己被廖紅星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罵了一個狗血噴頭,這時候還不知道被那些人怎么傳呢。
自從自己去了接待辦,夏景天就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為了這個事情,夏蘭都和自己鬧了幾次了,這次分手也不僅僅只是自己被停職檢查這么簡單。
與其別別扭扭的在一起耗下去,還不如干脆分手來得痛快。想到這里,劉洋就悶聲說了一句:“你想分那就分吧,我沒意見……”
不等夏蘭再說什么,劉洋就掛斷了電話,站在街口看了看,邁步往招待所斜對面的一家小飯店走去。
弄到現在,自己還沒吃中午飯呢。尤其是中午在房間里面還干了兩次力氣活,劉洋還真覺得餓了。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得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但是,劉洋剛穿過馬路,還沒等走到那家小飯店的門口呢,就看著從小飯店旁邊的娛樂城里面跑出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孩子。在她的身后,緊跟著又追出來兩個喝的臉紅脖子粗的年輕人。
“大哥,救命啊…救命……”那女孩子上身穿的蔥綠色短袖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著左半邊白花花的肩膀和大半個胸脯。
她的下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小內褲,絲襪破了幾個大洞,兩條渾圓粉嫩的大腿上帶著好幾道血粼粼的手指印兒,光著兩只雪白的小腳丫,歪歪斜斜的跑到了劉洋的跟前,一把抓住了劉洋的胳膊,身子一軟差一點沒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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