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森的小路上傳來明陽輕微的腳步。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明陽仿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般,寂靜又壓抑。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他的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岔路,并且在路口還立著一塊已經掉了漆的木牌。
“南郊精神病醫院,向南五百米...”
木牌上的白色涂刷已經脫落,常年受到雨水的侵蝕,已經被嚴重腐朽,不過仍然堅強的立在地面上。
他看了看周圍,將手機套上了一個塑料袋,仍在了草叢里。
走到岔路口,向南望去,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杈,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棟灰色的建筑。
“精神病院已經有五六十年的歷史了,設施老舊,里面住著大概一百人的精神病患者,以及十幾名醫生。”
明陽嘴里嘀咕著,這些都是他在網上查找出來的信息,這也能讓明陽簡單知道精神病院的規模。
隨著明陽步伐的漸漸逼近,他的心跳也愈發加快。
五百米的距離看似很長,明陽的步伐并不快,可就在轉眼間他就到了精神病院的大門旁。
醫院的大門已經長滿了鐵銹,周圍都是鐵柵欄圍成的圍墻,院子里長滿了雜草,看上去很久沒有修剪,精神病院的樓足足有三層高,放在五六十年前應該算比較高的建筑了。
精神病院給明陽的第一印象就是破舊、陰森、恐怖。
墻皮粉刷已經完全脫落,黑棕色的石灰裸露在外,墻面還有深黃色流水的痕跡,破破爛爛的窗戶中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不少窗簾在微風下輕輕搖曳。
此時大門并沒有關閉,走近院子還能看到一個已經停止工作的噴泉,門衛室被一把陳舊的鐵索死死鎖住,并且已經生銹,看來已經很久沒有進入,面前的大樓透明的橡膠門簾已經發黃,并看不清里面的場景。
“確定這是精神病院?不是已經遺棄多年的醫院?”
眼前的場景像極了當初在喪魂村遇到的槐村私立醫院,明陽頭皮發麻,不過還是慢慢向著醫院中走去。
翻開烏黃的門簾,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明亮的樓道。
白熾燈散發出耀眼的強光,墻皮雖然破舊但看樣子翻新過,潔白的地板一塵不染,和醫院外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你好先生,請問你是來就診的還是來看望病人的?”
就在明陽瞭望時,他的右耳突然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聲音很甜,是那種軟萌的萌妹子聲音。
不過還是嚇了明陽一跳,他渾身一顫,連忙扭頭,此時一個畫著淡妝,五官精致的女子正站在原地。
她穿著潔白的護士服,胸口有‘南郊精神院’的字眼,正雙手放在小腹,靜靜的看著他。
“額...我...”
明陽略顯尷尬,沒想到精神病院中還有一個那么漂亮的女護士。
為了演戲,他裝出恐懼的眼神。
就在明陽準備偽裝時,表情不自覺的一遍,嗓子里似乎塞了東西,說話困難,時不時的還需要深呼吸才能說出話。
“我...最近心情不大好,總...總感覺有人在背后跟著我...你說我是不是得抑郁癥?”
明陽一愣,他并沒有刻意裝出口吃,可他說話中不自覺的就口吃了起來。
女護士微笑的說:“這個我不能給你下定論,你是要在醫院檢查一下嗎?”
明陽點了點頭。
好,那請隨我來!
護士微笑的在前方帶路,明陽一陣疑惑,門口處的空間還是很大,醫院里也比較整潔,不過怎么除了這個護士外,沒有任何人?
明陽想著,也感覺比較正常,像這樣的偏僻的醫院平常也不會有人來。
況且是精神病醫院呢。
空曠的樓道里傳來護士高跟鞋的聲音,聲音很清脆,很快,護士就帶明陽停到了一間屋子前。
明陽抬頭觀看,門框旁邊有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心里咨詢處。’
“先生,里面有我們醫院最專業的心里咨詢醫生,你可以進去和醫生交流,他會根據你情況進行判斷。”
女護士非常有禮貌的說著,不過眼神有些奇怪,原本善良純潔的眼神仿佛有一股懼怕感,可這種眼神只維持了大概一秒,隨即消失。
“嗯,謝...謝謝!”
明陽并沒有多想,在他心中這個女護士很正常,或許就是精神病院前臺的工作人員吧。
并且,手機中說過,殺人狂魔偽裝成精神病人藏匿在這里,這個護士看起來很正常,應該不是殺人狂魔才對。
“那還沒有事情的話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隨時去門口找我。”
護士說完后便扭過去了頭,向著醫院門口走去。
“還是想辦法混入精神病院吧。”
“我裝成一個重度恐懼患者的話,應該沒什么問題。”
明陽想到的只有這些,現在他已經察覺到身體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表情,動作都很不自如,仿佛得了什么病一樣。
明陽敲了敲門,緊接著,身體有了更明顯的變化。
脖頸收縮,四肢仿佛被打散,眼神飄忽不定,自身慢慢營造出一股對世界充滿恐懼的感覺。
“看來這就是我獲得的能力。”
“請進!”
屋內,傳來一聲男子的聲音。
“呼!”
明陽長長吸了一口氣,下面就看他戲精上身了。
咔嚓!
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明陽畏畏縮縮的將頭探進去,發現這是一個不足十平方的房間。
屋門旁邊有一張黑色皮質沙發,沙發嶄新,仿佛剛換過,沙發對面還有一個類似于柜臺的桌子,桌子后面坐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潔白的墻壁光亮無暇,白熾燈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原本不大的房間極為光亮,沒有窗戶...這也是白天開燈的原因。
中年人看到畏畏縮縮的明陽,開口道:“進來坐吧,說說,遇到什么問題了?”
中年人帶著一副近視眼鏡,禿頭,皮膚干黃,嘴皮干裂。穿著一身白大褂,雙手放在桌子上,手里正轉著一根圓珠筆。
明陽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他沒有露出破綻,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充滿了恐懼,仿佛受到什么極大的驚嚇一般。
雙臂放在腿上,胳膊不禁顫抖,目光不敢直視醫生,一直盯著地面,嘴角抽搐,渾身充滿了弱小與懦弱。
“請你不要緊張,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南郊病院的心理咨詢醫生,王建國,請問您怎么稱呼?”
醫生已經察覺到明陽的不對勁,他正在試圖讓明陽回答他的問題。
“我...我...我...”
明陽語氣卡頓,語氣中似乎隱藏著巨大的恐懼,雙眼瞪的老大,額頭已經流出了陣陣汗漬,“我...我叫明...明陽...他來了,救救我...救救我...”
簡單的幾句話已經強烈引起了醫生對他的好奇,明陽所展現出的情緒和話語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疇,醫生深思熟慮了片刻,看著明陽。
“請你不要激動,這里很安全,沒人能要你的性命,你和我說...誰來了?”
“他...他...是他...”
明陽雙眼幾乎快瞪了出來,他指著身前的醫生,語氣漸漸變的暴躁,隱藏著深深的憤怒。
“誰來了?”
這時,明陽突然感覺自己演的是不是有點過了,他立刻調整情緒,抱著自己的頭:“對...對不起醫生...我...一想到那個人,我...我就會暴躁起來,對...對不起...我...我該...怎么辦?”
眼神仍然飄忽不定,如同一個瘋子一樣。
“這樣吧,你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這是我們的協議,如果你簽上字,我們就能免費為你提供治療。”
醫生說著,從桌下拿出一張A4紙,放在了桌子上。
剛剛醫生說出免費兩個字的時候異常的大聲,仿佛在強調一般。
明陽一顫,為什么要強調免費兩個字,難不成是怕我支付不起醫藥費,或者...真像網上說的一樣,這個精神病院有古怪?
還是為了給精神病院提升業績?
明陽縮著脖子,點了點頭,慢慢起身,步伐極其緩慢,拿起桌子上的協議,簽上了名字。
至于協議的內容明陽并沒有刻意關注,他現在的目的是進入精神病院,其他事明陽都不在乎。
“先生,您有沒有家屬和你過來,或者...你有沒有帶身份證?”
“我...我...帶了...”
明陽看著醫生,拿出了身份證,醫生看了一眼身份證,點了點頭:“嗯,好,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會給你做一些的檢查,待會會有人帶著你前往病房,對了,醫院也包你的食宿,你放心就好。”
明陽點了點頭,醫生并沒把身份證還給他,這時,門外突然走進了一名婦女,開口道:“新來的,跟我走吧!”
明陽渾身一顫,肥胖的女子,穿著一件白色體恤,肚子上厚厚的贅肉顯而易見,皮膚黝黑,嘴唇青紫,面色猙獰,給明陽的感覺很不好。
“這位是我們的招待護士,你跟他過去就行,她會給你安排一切。”
明陽點了點頭,緩緩起身,跟上了女子的步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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