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縣主聽長寧長公主這樣一說，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母親！”她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便是外祖母，也真的沒有辦法嗎？”
她還是不信。
長寧長公主搖了搖頭：“方皇后把這件事捅到了你舅舅那里，說了些什么朝中百官因此事都極為惶恐，唯恐自己家中的女眷來日也因為礙了某位縣主郡主的眼，而被人生生逼死之類的話，你舅舅為此也大發雷霆，直言你需要受些教訓，還將這件事的處置權都交到了方皇后的手里……”
至于其他的，就如方皇后派來傳達旨意的宮女所說的一致。
方皇后原本是提出，要奪了福安縣主的封號的，若不是莊太后極為阻攔，只怕如今圣旨都已經到了公主府了。
不過，莊太后攔下了方皇后奪福安縣主的封號，別的卻是再也攔不住了。
就比如，方皇后命福安縣主去給寧旭的妻子守靈三日。
想到這里，長寧長公主咬牙切齒地道：“真是好手段啊……”
方皇后的手段確實厲害。
說到底，也就是一個以退為進罷了，先是提出一個莊太后絕對不能同意的處置之法來，也就是奪了福安縣主的封號，只要莊太后堅持要保住福安縣主的封號，那在別的方面，自然也就只能退上一步了。
所以，方皇后這些年來面對深受圣上敬重的莊太后，尚且沒有落了下風，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福安縣主這時候卻沒有關注方皇后的手段是好是壞，她只知道，既然莊太后那里都沒有辦法，那也就意味著，她堂堂縣主，就真的要去給那個占了寧旭元配妻子之位的賤人守靈三日了？
但凡她這樣做了，那肖想有婦之夫，還不擇手段的逼死人，這樣的帽子，就會被牢牢的扣在她的頭上，這一輩子都再也取不下來了。
如此一來，在寧旭的眼里，她就是與他有殺妻之仇的仇人！
那……
她又怎么可能還嫁給寧旭呢？
方皇后，她可真是狠啊！
福安縣主再次痛哭出聲。
若是叫長寧長公主知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福安縣主居然還是為了寧旭在哭，也不知道她會是什么樣的想法了。
看著福安縣主這副模樣，長寧長公主不可能不心疼，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于是也只能狠下心來，道：“福安，這件事……你且忍上一忍吧，這般恥辱，咱們暫且記下來，有朝一日，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那些人。
聽到這三個字，福安縣主的哭聲一頓。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神色卻又無比的猙獰：“母親，您是說，這件事，除了方皇后，還有其他人在從中作梗？”
她這一腔的怨恨，正是無處發泄的時候，知道是有人在使喚壞，又哪里能不恨呢？
長寧長公主聞言一張臉也有些扭曲，“離宮之前，我特意向母后身邊的宮女打聽過了，昨日那衛氏入了宮見過方皇后，聽說與方皇后單獨說了許久的話，離開坤寧宮的時候，還滿臉的得意！”
她敢肯定，這件事里，一定有衛芙的煽風點火。
福安縣主一聽這話，表情也跟著扭曲起來。
她后悔啊！
那日在大相國寺，為何不在一見到姜糖的時候就通知人將她抓起來！
這母女倆各自找到了痛恨的目標，兩雙相似的眼睛里，都有著同樣的怨恨之色。
總之，這兩人是將衛芙和甜姐兒給恨上了。
衛芙倒是不知道自己又被長寧長公主給恨上了，不過，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在意。
反正……
她與長寧長公主的不和由來已久，就算她什么事都不做，長寧長公主都不會忘了給她使絆子呢，既然如此，那還用得著在意什么？
事實上，早在看出方皇后這是想借了自己之口來處置福安縣主，衛芙就已經料到了，長寧長公主母女定會恨上自己的，她只是不在乎罷了。
看著面前因為聽到消息而顯得極為興奮的甜姐兒，衛芙笑著搖了搖頭：“甜姐兒，你瞧瞧你，一點點小事就讓你這般忘形了……”
甜姐兒聞言，不僅沒有收斂，還將自己的興災樂禍表現得更清楚明白了一些：“母親，您知道的，我就是這么個性子，我討厭的人倒了霉，要是還不能高興一下，那也太無趣了吧？”
她可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既然做不到，那當然就只有順應自己的本心了。
想到福安縣主如今是什么樣的心情，甜姐兒差點樂出聲來。
衛芙聞言面色也變得柔和起來。
她不知道，若是她一直陪伴著三個孩子長大，她會對孩子們有怎樣的期待與要求，但如今，也許是因為這十五年的缺失讓她對孩子們心中生愧，也許是因為她本就樂意看到孩子們順應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去面對一切，總之，衛芙是樂意縱著甜姐兒這般肆意的表達自己的喜與惡的。
就如甜姐兒所說的那般，厭惡的人倒霉了，若是還不能高興一下，那未免也太無趣了。
衛芙這般想著，看著甜姐兒時，眼里便盡是包容。
甜姐兒自然察覺到了衛芙眼神的變化，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被衛芙的包容與關懷給包裹了起來，讓她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母親！”甜姐兒不由得撲到了衛芙的懷里。
衛芙將甜姐兒摟住，輕輕拍著她的背，嘴里卻道：“你這丫頭，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撒嬌？”
甜姐兒不以為意，“母親，不管我多大，在您的面前不都是個孩子嗎，如何就不能撒嬌了？”
衛芙拿她沒辦法，只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點。
甜姐兒在衛芙的懷里膩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抬起頭來，興奮地道：“母親，福安縣主明日就要去汝南侯府給寧旭的亡妻守靈了，這樣的熱鬧，我要是不去湊上一湊，我覺得接下來一年我都得覺得遺憾……”
說著話，還眼巴巴地看著衛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文學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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