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川兒睡著了。”沈碧瓊給小兒子蓋上毯子，又端來茶遞給了偱王：“王爺腸胃不大好，怎么能這么喝酒，快喝點熱的吧。”
“臣妾走的時候就吩咐了前院膳房里頭，給王爺預備一桌清淡的，等回去您就先吃點。身子最要緊了。”
她做戲，也委實一把好手，對著年過天命的偱王，也能演的真情實感的。
“瓊兒最是關心本王，沒事。”偱王看著睡著的齊川，這要說喜歡那可真是不能。
又不是自己的種。
可他注定沒有自己的孩子了，這就只能這么著，對于這個要繼承他香火的孩子，也是只能被迫喜歡了。
“都是徐氏那賤婦，要不是她，本王還用過繼兒子？”偱王說著就哼道。
徐氏，自然是王妃了。
“王爺快休要說，叫人聽見了，只當是臣妾攛掇您了。王妃如今病著，也不容易。”沈碧瓊道。
“她還不容易？隔三差五給你找事！哼！”偱王厭煩王妃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所以不管怎么說，不管什么事，都先覺得是王妃的不好。
沈碧瓊倒真是懶得坑害王妃，聞言只是將話題岔過去了。
“明日你帶著川兒進行宮給景修儀娘娘請安如何？你們是姐妹，如今她又得寵，叫川兒露個臉如何？”偱王詢問。
“王爺說的極是呢，怎么說也該見見。明日不合適，明日遞話進去，后日臣妾就去如何？”沈碧瓊本意也想叫齊川露臉的。
“自然是妥帖，瓊兒最是妥帖了。”偱王笑道。
這邊馬車里歡聲笑意，那邊馬車里，徐氏支撐了半日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她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兩鬢斑白，臉色比起偱王來，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沈側妃也太過了些，竟敢將王爺上去她的馬車里。”丫頭怒氣沖沖。
“這也值得你生氣？兒子都養在她那了，這算個事？”徐氏咳嗽幾聲。
“王妃您太好性子了，就不能找太后娘娘說說？您是嫡母，怎么著這世子也是您養著啊。”丫頭急切。
其實還不是世子呢，只是這么稱呼。
“我舍不得又如何？人是沈側妃選的，沈側妃出身好，手腕厲害，還年輕。叫我養著，我都不知道我死的時候那孩子能有幾歲。我這一輩子，早就廢在這偱王府里，還指望什么？我自己一兒一女死絕，肚子里還流了兩個。是我自己本事不濟。沈側妃進了府，倒是替我報仇了。孫側妃那賤婦也死得好，我還求什么呢？我都什么年紀了。”
“我只是感慨，要是我年輕時候，有沈側妃一二分手段，也不至于……”
“她什么手段，明明王爺荒唐，她卻從不勸誡，還主動給王爺納美人。她這樣……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亂來！”丫頭氣的道。
“結果如何呢？我年輕時候，你還沒伺候我呢，那時候我一心一計想叫王爺上進。勸了多少回？王爺可聽進去一個字？結果我落得個不得寵，護不住兒女。王爺該怎么還是怎么。更是有孫氏挑唆，他越發不像話。三十年過去了，我落下了什么？如今我娘家凋落，自己一無所有。可沈氏呢年紀輕輕嫁進來，都當她后半輩子只能受苦。可你看，她卻有了兒女。”
嫁去了朝國的如意郡主名義上是她的女兒，每年有賞賜的時候，都是沈氏的。
如今又養了偱王唯一的嗣子……
“王爺百年之后，府中就是她做主了……”
丫頭再沒了話，心里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服氣，可不服氣又能如何呢。
次日里，果然偱王府的話就遞過來了。
沈初柳痛快說了見。
她倒是很好奇，這位三姐如今的境況。
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以為沈碧瓊以后只剩悲劇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位才是狠角色。
八月十六，齊懌修一早就賞賜了眾人。
首先就是沈初柳的布料，清一色的雪斷錦，竟是有十匹之多。這可叫人驚訝的很了。
這本就難得的東西，皇后那一年也就只有二十匹罷了。
另有珠寶首飾等兩個盒子。
沈初柳也驚訝，昨夜她可沒表演，這還得了這么多，皇帝真是大氣。
不過，緊接著，就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大氣了。
皇帝竟是越過了寧充儀，下一個賞賜的是麗充容，是首飾和布料，卻沒有這雪斷錦。
當然，沈初柳的雪斷錦具體給了幾匹，外面人也不知道，只是知道有。
這就很叫人生氣了。
接下來，是瑩美人，也賞賜的不少，倒是貞美人那就中規中矩的了。
懷孕的郁小儀有，昨夜唱歌的方小儀有，病中的孟寶林有，彈琵琶的薛御女有。
這么一看，沈初柳什么都沒做就有賞賜，這委實是皇上的盛寵了。
眾人將東西收起來，如今也用不上了，放著來年用就是了。
紫珠不解的道：“昨兒奴婢瞧著，皇上似乎對與貞美人那畫不是很滿意呢，這是為什么？左不過就是助興，畫的就算差幾分也沒關系吧？”
沈初柳玩味一笑：“都當是那畫的問題，就沒想到，是人的問題嗎？”
“這怎么說？那可是李太后娘娘的侄女，皇上的親表妹呢。”紫珠更不解了。
“你說的是啊，皇上的親表妹，李太后娘娘的親侄女。你可見過馮淑妃當眾表演過什么？身份使然，根本不需要啊。”這不是叫人笑話她們？
“啊……原來是這樣，那幸好您沒做什么。”紫珠后怕道。
“我要是做什么，那就另當別論了。我是嬪妃，又不是表妹。我進宮是皇上選的，貞美人進宮卻是李太后娘娘的意思。你端看那貞美人進宮以來的恩寵，也該知道皇上未必多喜歡她。不喜歡，又是繞不開的人，自然要求高。”
“主子說的很多呢。”紫珠點頭：“昨夜瑩美人那舞挺好，想必今夜要侍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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