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圈,已經是六公里了。
其他七個新兵,包括體能不錯的陳喜娃在內,都已經被他們兩個拖垮,一個個兩腿發軟的趴在地上,再也跑不動。
“小莊,加油!”
陳喜娃看著整整超了他一圈的兩人,終于累的趴在地上,朝著越過自己的李凌背影吼道。
聽到陳喜娃的加油聲,李凌不準備這么慢悠悠的拖下去了。
雙腿猛然一發力,輕松的超過老炮向前沖去,全力拉大與老炮之間的距離。
“好!”
“歐!”
“……”
旁觀的新兵們見到李凌爆發,輕松將老炮落在身后,猛然爆發出一陣嚎叫。
這不是起哄,而是興奮,因為這代表著,他們新兵,干敗了老兵。
“噓~”
嘹亮的哨聲響起,卻是那個接兵的中尉見勢不妙,吹響了哨子,讓跑步停止。
若讓新兵將老炮甩得太遠,就可不僅是老炮丟臉,其他班長臉上也會不好看的,新兵也會變得不好帶啊!
各班班長紛紛制止了班上的新兵,喝令他們回到集合位置。
李凌逐漸停下腳步,返身看著彎腰撐著膝蓋喘氣的老炮。
也不知老炮現在是什么感想,他垂著頭,也不看李凌。
他心里一定有那么幾分挫敗感吧!李凌想。
班長,之后還有你受的,我會慢慢磨掉你的傲慢的,咱們來日方長。
而這一幕,也被遠處一個拿軍事望遠鏡觀察這邊的上尉盡收眼底。
待得兩人不跑了,這上尉才放下望遠鏡,開口道:“我要這個兵的資料。”
這上尉不是別人,正是特八團夜老虎偵察連連長老苗。
可以說,李凌的謀劃已經獲得初步成功,因為他,入了苗連的眼。
……
一場五公里越野后,新兵一班被帶回,李凌的新兵生涯,就此開始。
下午新兵們開始學習整理內務,也就是疊豆腐塊,整理床鋪什么的。
李凌來部隊之前請教過莊爸疊被子的技巧,早已經學會了。他將自己被褥很快弄好,還有時間幫其他人弄,甚至手把手教他們。
陳喜娃走到李凌身邊,贊嘆道:“小莊,你咋就這么能跑呢?都將老兵跑廢了。”
李凌一邊幫其他新兵整理床鋪,一邊答道:“這算什么,從小我爸就帶我每天早上跑步。
我上高中時候每天早起就去跑十公里,雷打不變。今天這五公里,小意思罷了。”
“我滴個乖乖,簡直太厲害了,難怪呢。”陳喜娃豎起了大拇指,一臉驚嘆。
休息時間,陳喜娃最喜歡干的事,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李凌身邊。聽著李凌講一些文學上的東西,他也不插嘴,就是靜靜的聽。
李凌很喜歡這個憨實的山東娃,因為喜娃初中畢業后就不念書了,李凌就給他補習高中的一些知識,也包括特種兵考核時要求的高中化學知識。
有時候陳喜娃實在是聽不懂李凌所講的內容,就算是李凌反復講也是沒用,李凌也是沒了辦法。
但就算聽不懂,陳喜娃還是認真傾聽,他享受這種每天見識新知識的樂趣。
李凌嘆了口氣,很多東西確實不是想學就能弄懂得,就好比喜娃之于化學,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很多東西強求不得。
其他人則是各干各的事,李凌和陳喜娃是一個小圈子,其他人很難融入這個圈子里去。
但李凌不是那種恃才傲物的人,跟戰友們的關系也處得十分不錯,只是人總歸是會有自己小圈子的。
眼緣這種東西很奇妙,有些人相處了一輩子也只是混了個眼熟,而有些人卻是很短時間就能成為好朋友。
這就好比中喬峰與段譽,一次見面拼酒,就成了生死與共的兄弟。
……
第二天,他們到軍需處領取了全部物資。
下午團里組織開訓動員,也就是老兵們為新兵展示他們的專業技能,以提高新兵的訓練熱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基本就是隊列訓練與軍姿訓練,下午則是體能訓練。
老炮毫不意外的對他們非常狠,他們班的訓練量常常是別班的數倍。
很快,氣候進入嚴冬,天上開始紛紛揚揚下起了雪花。
操場上,屬于新兵一班的訓練范圍,新兵一班依然進行著軍姿訓練,而其他班都已經結束訓練,陸續帶回。
不過新兵們對老炮也無話可說,因為無論他們站多久,老炮同樣陪著一動不動地站在隊列前。
突然,一名新兵身體一軟,倒了下去,立刻有兩名老兵將之抬走。
老炮卻若無其事的抬臂看了看手腕上的軍表,冷冷道:“四十五分鐘,還有認熊的嗎?認熊的出列。”
老炮說完等了幾秒鐘,見無人開口,接著道:“沒有啊?都覺得自己是硬漢?錯了!你們都是熊人,連熊人都不如!!”
“報告!”李凌開口喊道。
而李凌身邊的陳喜娃一聽到他的聲音,渾身就是一顫,他知道,要壞菜!
陳喜娃在平時與李凌的相處中,發現李凌身上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驕傲,也就是所謂的身具傲骨。此刻,老炮的話顯然刺激到了李凌的那股驕傲。
老炮看向李凌,面無表情的問道:“認熊了?出列。”
李凌踢出一步正步,站到了隊伍前,大聲道:“報告班長,我沒有認熊,我只是有一個疑問,請班長解答。”
“講。”
李凌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請問班長,如果我們是熊人,那作為我們這幫熊人的頭兒,你又是什么?
熊人班長?最熊的那一個?”
李凌此話一出口,身邊陳喜娃身子就是猛地一抖,但他的內心中卻為何有一種認同感呢?這難道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
原本心下顫顫的其他新兵此時也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老炮說過,他們是一個不可分割的集體,一人犯錯,全班受罰。所以當李凌出來說話時,他們皆是心道要糟。
可當李凌的話說出來后,他們爽了個遍體通透,紛紛覺得能聽到有人說出這句話,就算是受罰也值了。
特別是臉上藏不住情緒的陳喜娃,更是咬著下唇強行忍笑,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可他臉上的笑意,卻是怎么也收不住。
老炮暫時沒有理會李凌,而是瞪著雙眼走到陳喜娃面前,鼻子都快懟到他臉上,腮幫子緊咬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覺得很好笑嗎!”
陳喜娃上身微仰,笑容收斂,連連搖頭。
老炮見狀,不再理陳喜娃,走回原地,掃了所有新兵一眼,喝道:“全體都有,軍姿一小時,準備。”
李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無論站多久,你能站,我們同樣也能站。什么樣的班長,帶出什么樣的兵。”
“如果你是熊人,那我們自然全都是熊人,因為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若你不是熊人,新兵一班就沒有熊人。”
“最后一句,你是班長,是我的上級,我會絕對服從你的命令。
但是!如果你做的事不能讓我心服口服,我個人絕不會服你!”
李凌很瞧不上老炮這種貶低新兵人格的行為,因此,他才懟著老炮。
李凌說完,后退一步,回到隊列當中,目不斜視的看著正前方。
老炮怔怔的看了李凌足足有一分鐘才轉開視線,心下啼笑皆非,他竟然被一個新兵蛋子給教訓了。
而聽到李凌這段話的其他班班長,再次在心下感嘆,好兵啊!
不過這似乎是個刺頭兵,嘿嘿,老炮有的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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