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歌滿腦子的問號。

咋就哭了？

她都這么溫柔，委婉，善解人意讓他們走了？

慕九歌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冥千夜唇畔那陰森滲人的笑。

麻麻，這里有人嚇死狗子啦。

只是待慕九歌歪頭看向男人的時候，冥千夜面沉眉肅，霜雪染的妖孽俊臉，半點表情也無。

還跌坐在地上的赫連敏兒，猛一把抓上哥哥的衣袖，哇哇哭，抽噎：“皇兄，走吧皇兄，我要母后……”

她要離開這里，她是真的害怕！

冥千夜就是魔鬼！

“好，好……”赫連墨軒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本殿下只是懶得與你計較，別以為我真怕了你。”赫連墨軒牙關緊得俊臉青紫，從地上將妹妹抓起來，眸光從冥千夜又轉至慕九歌身上。

他眼睛死盯著她，一把抓起案上的退婚書，懊惱的眸光還落在少女身上，一字字：“我，們，走。”

他不相信，這女人會真喜歡一個隨時都可能要了她性命的魔鬼！

呵，怕是為了給他不痛快，故意接近冥千夜，想要氣他。

赫連墨軒俊眸猛地一亮，豁然開朗。

對——

肯定是這樣！

“不過小心，玩火自焚。”他丟下這句，拂袖轉身。

慕九歌鳳眸沉了沉，眸光猛一掀，凝著赫連墨軒的背影，一句叫住：“等等。”

“何事。”赫連墨軒背脊筆，頎長玉立于門外，冷淡一句回應，眸視府外連頭都未回一下，一副極為不耐煩的模樣。

慕九歌松開冥千夜的手，抬手，朝身邊的管家輕一勾，“紙來，筆墨。”

赫連墨軒轉身，看著擼袖子的少女。

這死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管家一個愣怔回神，迅速尋來筆墨紙硯，恭敬呈在旁邊的案臺上：“三小姐。”

慕九歌勾唇一笑，鬼面妖嬈。

少女緩步踱至赫連墨軒身邊，從他手里一把抓過那紙退婚書，在他和大家都頗為費解的眼神中，回到案臺邊，吹出火折子便將之點燃了。

火光，映得少女紅痕密布的面頰緋色流光。

“你這又是做什么。”赫連墨軒面露不快，但他嘴角卻隱隱勾出一抹得意弧度。

說到底，這死女人就是不想退婚嘛。

他先前所猜，果然沒錯！

慕鼎風臉一抽抽，這死丫頭不會想腳踏兩條船吧！

冥千夜暗紅瞳孔輕瞇，妖邪冷峻的容顏之上，薄霜明顯厚了一層。

“做什么？”慕九歌將燃著的退婚書丟至硯臺中，按了按，又慢悠悠地拿起墨條，和著火焰將之碾壓成粉，笑瞇瞇一句：“當然是如你所愿啰。”

赫連墨軒不解看著。

說著，慕九歌抖手廣袖一撩，展開一張宣紙，奮筆疾書。

邊寫嘴角的笑意邊擴大，那怡然自得的小樣兒，就差拿著筆在舌頭上沾水了。

少頃，少女揚起手中的宣紙朝一揮，“啰，拿去吧。”

“你耍什么花招。”赫連墨軒接過，滿眸不屑。

他眼神從少女身上抽回，藐藐垂眸落下，看見抬頭的幾個字，便愣住了，俊眸難以置信地瞪了瞪，猛地將之展平，黑著臉掃向下面，臉色越來越難看，“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