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劍,左前方出現一個人,第二十一次圍殺的領頭者,來自逆仙山。呂延的劍刺向他的丹田,在他的躲閃之勢剛剛形成之際,劍尖一挑穿胸而過。
第七劍,金絲傀儡的鐵臂伸長,像靈蛇一樣抓向呂延的腳踝,呂延跳起,當他勢頭用盡之時,另一只鐵臂到了,無力再躲。
但是他沒有躲,劍尖從鐵臂關節的細微縫隙中刺入,輕輕地一挑后又反向一別,隨后一劍挑斷了鐵臂的機簧。
第十三劍,小劍刺中了百花,在百花停頓的一瞬間,他從僅有的縫隙中抽身而去。
每一劍,都是他九死一生的經歷。
反手劍!徐星友站在了他的身后,他身體前傾側肩,小劍擦著自己的肋骨刺向身后,而徐星友不見了。
面前,徐星友的劍刺向他的會陰,卻被他的右手捏住了,無視劍上的五重攻擊,他的劍點在徐星友的丹田上。
“過去,現在,懷古通今!我找到了!”
拋劍式!小劍如流星射入了樹林,火焰四射。
劍回。
腦海中的青空點了點頭,“你找到了自己的劍。”
從樹林中走出三個人,還扛著一個死人。三人的衣著雖然狼狽,但不改氣定神閑之色。
“你早就發現我們了。”說話的是個面如金紙的中年人,背著一個黑布袋子。他蹲在地上,解開了黑布袋子,拿出一把圓月彎刀和一塊黑石,然后開始磨刀,磨著磨著刀刃變得金黃,他臉上的金色也更盛,又往刀刃上噴了一口血,接著打磨。
呂延的瞳孔收縮,盯著那塊黑石,“內有金銳之氣,通過磨礪導入飛劍,不過身體也受到波及,你有內傷,所以臉色蠟黃?!?/p>
“好眼力!這是仙人的磨刀石,乃主上所賜。奈何我的修為太低,反而受其所累?!?/p>
呂延向右前方邁出了一步,“人不能成為法寶的奴隸?!?/p>
“我豈不知,可是誰又能放得下。”
呂延不再說話,靜靜看著對面磨刀。
第二個人說話了,是一個白癜風的羅鍋,整個右半張臉都是白斑,“明知道我們跟蹤,還露了你的底,大忌也,殺你就更容易了?!?/p>
他拿出一個單皮鼓,一根短棍,看不出是玉還是木頭的,他敲了一下單皮鼓,從地下翻出一個短衣打扮的武生,一舉一動透著干凈利落。再敲一下,又站出一個大花臉,手持兩桿板斧,豹眼圓睜。第三聲鼓響,飛馳來高頭大馬,一個華麗鎧甲的刀馬旦手持著一對紅纓槍。
呂延向右挪了一下,“唱戲的?”
“打鼓佬?!?/p>
第三個人是個黑臉鐵匠,把肩上的死人往地上一扔,掏出一把鐵錘,“可惜,你殺死的是一個傀儡。”
那死人摔成了兩截,機簧連桿散落一地。
呂延向右后方邁出了一步。
武生躍向了空中,一溜兒的跟頭之后踏向了呂延的頭頂。小劍起,刺向武生眼睛,過程中突然伸長,一劍刺中了刀馬旦的臉。武生落下時,呂延就站在他身后,兩人背對背,武生的后踢腿剛剛使出,小劍已刺向他的腰,他只能翻著跟頭遁開。
“我們每每要發動時,你便會調整好方位,未卜先知?”
“我曾被追殺了兩年多?!?/p>
鐵匠道:“這個我們倒是不知道?!?/p>
呂延向前邁出兩步,“連這都不知道,那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磨刀客瞪了一眼鐵匠,“我們都向前一步,看他如何調整!”
小劍揮出一個圈,忽長忽短,使他們的腳步停在剛要邁出的一瞬。
“哪用這么復雜,看我的!”鐵匠提著鐵錘就要上前。
“站住,廢物?!蹦サ犊秃茸×怂?,“還是我來吧。”
圓月彎刀飛入天空不見。
“武術再強也只是旁門,所以我只用飛劍?!?/p>
呂延舉劍向天,一步步走向磨刀客,好像要舉著斧頭砍人一樣。
刀從天上劈了下來,劈在劍尖之上,劍身被壓得彎了,刀卻嘶鳴了一聲,掙扎著要離開,卻被劍尖沾住了。
“怎么回事?”
磨刀客做了一個手勢,刀的掙脫之勢更勝,就在掙脫開的瞬間,劍尖在刀身上撥了一下。
彎刀回射噬主,磨刀客連續做了三個手勢才把彎刀停住,他咳嗽了幾下,面色從蠟黃轉為潮紅。
呂延微笑,“沒見過?多出來一劍是嗎?”
“原來你還有劍法。”
“這是我自創的一式,叫自己的劍?!?/p>
彎刀再次飛入天空,落下時如同雨點般密集。
小劍不再指向天空而是向前,從劍尖沖出一個半邊身子的騎士,單臂拎著長刀,一刀砍在磨刀客身上,刀刃劃過身體卻沒有傷口。
磨刀客噴了一口血癱坐在地,天上的彎刀掉在了地上。
“這是劍法?”
“有人教給我一種法門,可傷那些無形的東西。我改了一下,專門傷人的六神?!?/p>
“你犯了個錯誤,致命的錯誤!”磨刀客冷笑。
一道黑影砸在呂延的后背上,他向前沖了幾步。拋劍式,射向磨刀客。
砸中呂延的是黑石,其銳利如刀鋒,其炙熱如隕石,其勢如山。
磨刀客翻滾出去,小劍擦著他的肋骨扎入土中,濺起的砂石太熱,傷了他的臉,不過他非常得意,“真正的殺器不是刀,是磨刀石,一開始你就猜錯了!”
不過有一件事磨刀客也看錯了。
呂延的右手從肋下穿過,保持著反手劍的姿勢,黑石被他抓在了手里。
“回來?!蹦サ犊秃爸?,連續不斷的手勢。
呂延觀賞著黑石,“有仙氣,可是不多了,用過多少次了?”
磨刀客的雙眼欲噴血,“趕緊放手!否則寧可引爆它,也不會讓你得到!”
“就這么點仙氣,爆了我也不怕。”
單皮鼓敲了起來,鐵匠揮舞著鐵錘。場地里充滿了人影,武生藏于人們的身后,背后藏著刀,花臉的板斧掄得像風車,哇呀呀地喊叫著,圓月彎刀又降下,群毆開始了。
呂延毫不理會眼前的危機,仍端詳著黑石,拇指食指用力,黑石里傳來掙扎慘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