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延若有所思地跟隨著大眾，余光始終留意著鳳凰老太，萬竹園就要到了。
青空來到了識海，“你的劍能彰顯業障，又多了一重妙用。”
“是紅蝴蝶的作用。”
突然千縷紅發卷向了他，速度之快堪比專諸蓄勢一劍，杜絕了所有可以閃躲的角度。
他躍到半空，身體擰成了蛇形，幾乎是頭尾相接才堪堪躲過了襲擊，紅發擦著臉而過，幾乎刮破了面皮。
可就在脫險的一瞬，光頭佬就站在他下面，右手變成了虎頭，咬向他的襠部，近在咫尺，他無法躲避，怎么回事？
此時他的心中充滿的不是恐懼，而是難以置信和疑惑。
突然從遠方飛來一股灰氣，哀鳴著撲入了光頭佬的臉，光頭佬的手斷了，整個人一栽暈倒，身體通紅后又黑了，就像出爐的鐵進了水。
他走到光頭佬面前，“沒有看錯，你果然不是我的業障。”
鳳凰老太一擊不中便走了。
申時后龍飛揚回來，看了呂延一眼，暗藏著深意。
第二日在樓中，他又來到大廳，發現眾人都在。
一張張郁悶的臉，都像吃了蒼蠅。龍飛揚在壓抑著，盡量地維持著優雅的氣度，不過眉頭皺著。
呂延環視四周，哪里不對勁？
李倩梅不再擺弄點仙筆，雙目癡呆惹人憐，像是被負心人騙了身子和感情。王林也不再擺弄天逆珠，滿臉的頹喪，好像丟了命根子。天運子的灰衣也不見了，嘴唇哆嗦著，隨時可能暈厥過去。
他又挨個人的觀察，終于找到了端倪。鳳凰老太婆頭上沒了朝陽五鳳釵，絕命書生的腰間沒了雙衡比目玉佩，更醒目的是金蟾童子，脖子上的赤金盤螭圈不見了。
而那個黑袍驢臉費了他些許眼神，終于發現袍子上的九頭獅少了一個頭，這獅子竟如丟了魂。
有人的拂塵沒了，有人的劍沒了，有人的衣著換了，呂延強忍住笑意，腮幫子仍不住顫動，“你們，被偷了？”
幾乎有人要攻擊他，看他的眼光更加厭惡。
果真如此！呂延憋著笑，憋的肚子疼，甚至想蹲在地上。他自認為不是個幸災樂禍的卑鄙小人，可是看這些人如喪考妣的倒霉樣，實在覺得可樂。
如果專諸在這里，肯定會笑得翻身打滾。
緩了一會兒，他又全神貫注地觀察起龍飛揚，從頭到腳從前到后，不放過任何一絲。但是沒發現丟失了什么。
到底把龍飛揚看得煩了，“呂兄覺得我丟了什么？”
他觀察的更細致了，皺著眉頭回想著，又恍然大悟，意外而驚喜，“我記得龍少主的眼睛里有星云，不會？”
“丟了，”龍飛揚并不發作，“呂兄倒是沒有被偷。”
王林霍然站起，冷冷盯著呂延，“你的劍怎么還在？”
呂延拔出小劍觀賞著，“可能我的劍太破了，那賊看不上吧。”
王林還是那一句，“你的劍怎么還在！”眼中的冷光卻更凌冽。
呂延搓了搓耳后，“門窗不是被打開了嗎？”
“是又如何？”
“我要能打開，不會留在這里。”
龍飛揚問一個黑臉，“鐵手，你說看見了一眼，是他嗎？”
黑臉沉吟了片刻，下定了決心，“不是。”
“你擺脫不了嫌疑。”
“嘿嘿！”樓上傳來猥瑣的笑聲，又像響在所有人身后。
眾人立刻趕到二樓。
沒有丟什么，可是突然所有人腳下一輕，來不及反應摔落在地。
“壞了，是調虎離山！”龍飛揚驚覺。
趕回樓下，龍飛揚把手伸進了噴泉，然后就是從未見過的氣急敗壞，“我的神獸！”
龍飛揚的影子成了一只猛獸，無情而滅絕的猛獸，奔跑著咆哮著撕咬著，好像能把大地撕裂的樣子，可實際上什么也做不到。
猛獸累了消失了，龍飛揚平靜了，“諸位，我們出去吧。”
出門的時候全都有不適，外面的世界變大了，每人都要瞬間膨脹。回頭看，那樓宇只是巴掌大的模型。
“還好賊的眼力不深，”龍飛揚摟住一個粉衣婢女，“他沒看出來你也是個法寶。”
婢女哀求，“主人，一定要這樣嗎？”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有感情，那會非常痛苦。”
龍飛揚的手按住了婢女的頭，手指插入向右轉動，卡啦卡啦的之后頭部裂開，什么東西一閃就飛走了。
女人的皮膚綻開，從內向外翻轉，成了鐵翼的粉鳥，尾巴是一根根鐵鏈，還帶著鐵環。
“請大家握住鐵環，我們還要幾日的路要走。”
粉鳥不比那樓宇慢，只是很不舒服，人像枝頭樹葉一樣甩來甩去。
終于到了，一片大山。
太濃郁的悲傷之氣，連太陽都要落淚！
眼前是高墻般的斷崖，寸草不生，山崖下遍布鳥獸的骸骨尸體，白森森一片，一只大鳥抓著一只同類緩緩飛來，將同類放在層層白骨之上，飛上半山崖突起的一塊巖石之上，發出哀哀的叫聲，聲音凄厲，不久遠方飛來大群的同類，百鳥齊鳴悲聲震天。
“這里屬于紫氣山，此山崖叫做哭墻，是鳥獸們安葬哀悼同類之地。”
皚皚白骨突然之間白光大盛，聲聲嘆息發出，不過這些都是瞬間完成，眾人都覺得是幻覺。
“我們就在此處修整，等待援手前來。”
晚風吹過哭墻，從空穴進入，從空穴出，就有了嗚咽的聲音，成了幽幽的曲調。
有人低聲交談，然后起身離開，又有人相互點了點頭，飄身而去。
他當然看到，默默跟上。
一座山頂上亮起了光，那里有一只七角犀牛，對著月亮吞吐著一個光球，微弱的月光流進了光球之中。
又一座山頂亮了，以哭墻為中心，陸續地所有山頂亮了，有大鳥，有巨蟒，有七尾的狐，有玉白色的兔，或許超過了一千個吧，好似燈光璀璨的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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