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的時候,炎容才允許炎瀠雪從床上爬起來,實際上她早就醒了。炎容一雙修長的大手幫炎瀠雪穿上衣服,也是與他一樣的流云衫,外罩寬袖暢襟外套,不過卻是綠色,頸上給她圍上白色的展風巾,腰帶和靴子也是綠色的,樣式與他自己所穿相同,卻沒有盤龍。
炎瀠雪看了看炎容那雙盤龍靴,每個靴子上均有兩條龍,盤繞著向上似乎要直沖九霄,四只爪子有力地蹬在靴筒上。她又抬頭看了看炎容腰帶上的龍,前后兩面均是二龍戲珠,噴云吐霧,真如活的一般。她眼睛轉了轉,忍不住問:“叔叔,為什么我的靴子和腰帶上沒有龍?”
容嚴怔了怔,“你對炎家到底了解多少?”
炎瀠雪眨巴眨巴眼睛,“咱們炎家是白帝后裔……呃……建立炎國已經三百……”
“算了,我不想再聽了?!毖兹荽驍嘌诪u雪的話,顯然很是不悅。
炎瀠雪歪了歪腦袋,不知哪里說錯了。
沉默半晌,炎容終于開口說道:“炎家不是白帝后裔……”
“不是白帝后裔?”炎瀠雪的小腦袋如波浪鼓一般搖了起來,大聲說道:“難道你也要跟我說,世上根本沒有白帝?我才不信,母后是不會騙我的?!?/p>
“炎家……不是白帝后裔,那是因為咱們炎家根本就是天界神族的第一大家族。”炎嚴說著臉上浮現出無比的驕傲。“你的祖上景輝是四星白帝……”
炎瀠雪的眼睛里光華閃動,喜道:“果然,我早就說過母后不會騙我?!?/p>
“不過,當年他與凡人成婚,他的后代因此失去神力,到了你這一代才得以恢復?!?/p>
“失去了神力?”
“嗯,因為那個孩子受母親的遺傳,只是個普通的凡人?!?/p>
炎瀠雪似懂非懂,眨巴眨巴眼睛,迷??粗兹?。
炎容的眼神里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又恢復成那冷峻的面孔,接著說道:“咱們炎家之所以能成為神族里的第一大家族,是因為咱們炎家有兩項別人沒有的神力。一項是蓮花落,一項是御龍?!?/p>
“哦?御龍?您說的是,咱們可以駕馭龍么?”炎瀠雪興奮地說道,小拳頭舉在胸前,握得緊緊的。
炎容目光冷厲地看了她一眼。
炎瀠雪立即收斂笑容,換作一副洗耳恭聽的嚴肅的面孔,她實在很想聽叔叔繼續講下去。
容炎見她安靜下來,便接著說道:“神族分天帝和天王兩大族。天王負責掌管第四重天以上的天界。天帝則負責掌管第一二三重天、人界和地界,負責清理天、地、人三界的惡靈和妖魔。
因為惡靈和妖魔常?;髌胀ǚ踩说男螒B禍害人間,所以咱們帝族天神就需要有特別的神力來識別他們。天目是識別他們的最普遍的神力,只要是赤衣以上的神眾就可以開天目。
不過,有些惡靈和妖魔會附在人的身體上,想要把他們掃除而不傷害凡人,這就需要把他們從凡人的身體里剝離出來。天目雖然可以有效地識別他們,卻并不能把他們和凡人分離,一般的帝級天神分離他們是使用勾魂指,可是勾魂指對凡人也會造成不小的傷害。
炎家的蓮花落卻可以不對凡人造成任何傷害,就把他們與凡人分離。因為使用時會有蓮花飛落,所以才叫蓮花落。
當然,這只是蓮花落最基本的功能,其他的功能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講。你的眼睛之所以會變成綠色,也是因為這項神力覺醒的緣故。
炎容說著不自覺地想:想不到你兩歲時蓮花落的神力就已經覺醒,在炎家歷代天神里該算是覺醒最早的人吧!但不知道你能不能躲過眼前的大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御龍術,則是由展風長巾來施展的,你所看到的我靴子上和腰帶上的這幾條龍,實際上是我所駕馭的幾條龍棲身在上面。”
“啊,難道,它們……都是真龍……”炎瀠雪不自覺抬手去摸炎容腰帶上的龍,卻感覺不出任何異樣,“這是真的么?”
“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么?”炎容冷冷說道,“你想要自己的靴子和腰帶上也有龍的話,先得學會御龍術。”
“嗯,叔叔,你教我吧!”炎瀠雪仰著腦袋,拉起炎容的手央求道,眼睛里充滿希冀。
“這個……以后再說,我還是先帶你去見我的父親炎松大人……”
“那我是不是該管他叫爺爺?”
“咱們該走了。”容炎沒有回答,轉身出了房門。炎瀠雪在后面跟上他,忍不住去牽容炎的手,容炎卻把手抬起叉進袖筒里。炎瀠雪的手怔在半空,嘴角往下咧了咧,一雙大眼泫然欲泣。
炎容說道:“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炎家,所以不要做任何有損炎家顏面的事。要是你象個嬰兒似被的我領著,恐怕會招來笑話?!?/p>
炎瀠雪并不懂,卻隱約明白叔叔是為了她好,用力地點了點,大大地嗯了一下。問道:“那位爺爺……他也是白帝么?”
“是黑白帝,咱們帝級天神里級別最高的天神?!睘榱苏疹櫻诪u雪,炎容走得很慢。
“真的么?他那么厲害?”因為興奮,炎瀠雪的小臉漲得通紅,“那……白帝……”
“白帝是比黑白帝低一級的天神,白帝里也分九等,最低級的是九星白帝,最高的是一星白帝?!?/p>
“那叔叔呢?您是白帝還是黑白帝?”炎瀠雪停下腳步,抬起頭好起地問道。
沉吟一會兒,容炎回答:“黑白帝!”
真好。炎瀠雪聽罷,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如同一枚新月。雖然還是不懂黑白帝的意思,但是一聽就知道是很厲害很厲害的呢。
此時,兩人已離開宅院,走上一條寬暢的大道,大道上幾個身穿深栗色粗布衣的人正在清理街道;大道旁種著各式的花草樹木,幾個園丁正在修整花枝,亦是深栗色粗布衣;從那些花木里不時有穿著整齊的黑衣人和白衣人手握刀劍,來回巡邏,這些人看到兩人走來,全都停下手里的活,低頭行禮。
炎瀠雪生長在皇宮,對這些不以為怪,那兩幢在花叢樹林中半隱半現的建筑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蕦m的建筑布滿華麗的裝飾,可眼前的那些建筑一例都是雪白雪白的,這讓炎瀠雪感覺很是新鮮。
“不要東張西望?!比菅讎绤柕穆曇魝鱽恚诪u雪立即收起好奇的目光,目視前方。
炎容緊抿著嘴,帶著炎瀠雪沿著大道一路往東,進了一座三層高的殿宇,四壁亦是白碧無暇,地上鋪著大理石地磚。殿宇內散落地立著幾個人,炎瀠雪偷眼瞟了瞟,共有十一個,有二個身穿白衣,有三個身穿黑衣,還有六個身穿赤衣的,一例是展風巾、流云衫、盤龍靴;一例是綠色的眼睛,目光也一例是冷冷的,待看到她那一瘸一拐的腳則絲毫不加掩飾地露出鄙夷。
為什么?為什么每個人都這樣看我?炎瀠雪自卑地低下頭。這些面孔真讓人難受,可是比起大皇兄那天的面孔……
大皇兄砍殺母親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現,而母親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不自覺地也在耳邊響起。于是,她鼓起勇氣朝那些綠色的眼睛迎上去,目光比他們還要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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