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炎瀠雪一直日夜不停的修煉,意念咒的威力果真跟著熟練程度在不斷地增強,而他尚未修煉成的另外三項高深意密:煉心錘、契魂和迎刃流竟然在他修煉意念咒之后自然而然的攻破。
那天晚上之后,炎瀠雪擔心炎誠等人修煉偷懶,所以每天修煉時會到杜莊叫上眾人一起修煉。
這一天一大早,炎瀠雪等人如以往一般,在西郊密林中修煉。
“聽香姐,想不到咱家大人這么厲害,好象其他人都很怕他呢!”花思雨低聲對聽香說。
“咦,現在你也稱他為咱家大人了?以前你可都是‘你家大人!你家大人!’這般叫呢!”
“嘻嘻,今時不同往日了嘛!”花思雨笑道,眨巴眨巴眼睛,尋思道:“聽香姐,咱們今天出來之前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
聽香道:“沒有啊,能忘了什么事?”見花思雨皺眉沉思,又道:“不會是你自己有什么事忘了吧?”
花思雨正努力回憶,想著今天原本要干的事,忽地聽到旁邊修煉陣法的洛水說道:“喂,小清,你看瀠雪他們在結界里練什么呢?”
洛清道:“不知道。”面lou憂色。
現在,洛水帶領洛清洛華、炎誠帶領炎希炎云各組成三人隊,進行三人陣法的訓練。見洛清面有憂色,洛華忍不住問道:“洛清姐,出什么事了?你好象有什么心事?”
“咳咳……嘻嘻……”洛清又是咳又是笑,斜眼瞟了瞟洛水。
洛水不禁眉頭一皺,“怎么?不能讓我知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呀?”
“嘻嘻……不是這個意思啦,嘻嘻……”洛清笑道,湊上前來,“洛水姐,你有沒有聽說,今天秦疆城里有件大事?”
洛水問:“什么事?”
花思雨聽罷猛地想起,拍拍腦袋叫道:“哎呀,今天公主大婚,要游街,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洛清不禁轉頭望向她,瞇起眼笑道:“原來思雨大人也知道這件事。”
花思雨一愣,“你叫我什么?”
“思雨大人啊!”洛清笑道,走到她跟前摟起她,“那天晚上,瀠雪大人不是說了么,見到思雨大人就跟見到他一樣,我們當然得叫你思雨大人啦!”
花思雨心中一陣得意,嘴上卻道:“啊,嘻嘻……不用那么客氣,叫我思雨就好了。”
聽香皺眉道:“我家大人什么時候說過那樣的話,我怎么不知道?”
洛清道:“你大概不知道,那天半夜,瀠雪大人特意領著思雨大人到杜莊來告訴我們這件事呢!”
聽香嘴角抽了抽,“不可能。”
洛華道:“是真的,當時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場,瀠雪大人親口這么說的。”
“就是啊,”洛清道,“瀠雪大人一定最疼思雨大人了,所以才會這樣做啦!嘻嘻……”說完捂著嘴嘻嘻直笑。
“哪有哪有,嘻嘻……”花思雨笑道,得意地瞟了瞟聽香。
洛清仰起頭,食指放在唇邊,作沉思狀,說道:“思雨大人,你說公主大婚,出來游街,場面會不會很大?”
洛水道:“你不會是想去看熱鬧吧?”
“嘻嘻……哪有的事,隨便問問啦!”洛清當即說道,“既然洛水姐沒興趣,那咱們就接著訓練吧!”
“咳咳……”洛水咳了咳,說道:“我是沒什么興趣,不過要是思雨妹妹想去的話,咱們可以陪她。畢竟瀠雪那么看重她,咱們不能不在意她的感受。”
“對啊對啊,”洛清立即響應,“咱們就聽思雨大人的。”
聽香撇撇嘴,這些jian詐之徒,完全把思雨當成墊背的了。
“好啊!”花思雨應道,她本來就打算去看的。
“咳咳!”這回卻是聽香在咳。
“反正我家大人和金轉大哥都在全心修煉,根本顧不上咱們,”花思雨完全不解其中意味,繼續說道,“咱們就偷偷遛進城去,一會兒再回來。”
白癡,這么明顯的套居然也能把你套住。聽香心中暗罵。
“可是……如果瀠雪大人知道,咱們就該挨罵了。”洛華猶豫道。
洛水道:“沒事,不就是去看個熱鬧么?”
洛清道:“是啊,沒關系,反正有思雨大人在,瀠雪大人不會發脾氣的。”
聽香瞇起眼笑道:“對哦,再說,洛水大人與瀠雪大人是平級,瀠雪大人不會不顧及洛水大人的情面的。”
“咳咳!”洛水又咳了咳,“我……嘻嘻……完全是沖著思雨妹妹的面子,否則我才懶得湊這份熱鬧呢!”
“哎呀,快走吧,晚了可就看不著了。”花思雨催道,“我們御風國好幾年才能碰上一回這種場面呢!”花思雨說著拉起聽香,“聽香姐,走!”
聽香往遠處結界內看了一眼,見炎瀠雪和金轉都在專心修煉,公主大婚是一國的大事,何況又是跟當朝國師結親?聽香微微猶豫,便跟著花思雨等人一起偷偷遛回城里。
五個女人進得城里不久,城門守將便關了城門。一時間,城內大街兩旁人山人海,熙熙嚷嚷。官兵把守在街道兩側,阻著看熱鬧的人群。人們被人流沖得不時地來回倒著步子,有人還會不小心被沖到官兵前面,就被官兵們揪住,扔回到后面人群里去。
過了好半天,街道盡頭才傳來鑼鼓喧響,噼噼叭叭的走過來一隊人馬。一個俊俏公子騎在馬上,身穿錦緞紅袍,腳踏黑色長靴,長得面如滿月,眉如遠黛,一雙狐眼燦若星斗。
“哇,原來我們的國師居然這么年輕,”花思雨不禁嘆道,“我以前一直覺得能當上國師的,怎么也得五六十歲,想不到卻是個二十多歲的翩翩公子,難怪公主要招他做駙馬。”忽地看到那國師頭頂上一只黑影嗖的一下竄出,心中更驚,“咦,剛剛他頭頂上飛出去的是什么?”
“妖氣!”洛水低聲道。
“妖……你說國師是妖……”花思雨驚道,被聽香一下子捂住嘴巴。
聽香道:“小點聲,也不看看現在在什么地方。”隨即問道:“怎么你也能看到他頭頂的妖氣?”
花思雨道:“那么明顯,誰看不著?”
“只有開天目的人才能看到。”洛清道,“想不到你才修煉了這么幾天就開天目了。”
“不過,我都感覺不到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呢?”洛華道。
洛水道:“這也沒什么奇怪,金轉和聽香身上的力量也感覺不到。我猜一定是被瀠雪隱藏了吧!”
洛華臉上不禁lou出敬佩之色,說道:“瀠雪大人真是好了不起,不但將自己的力量完全隱藏,還將同伴的力量也隱藏起來,使他們看起來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這樣就能很好的保護他們了。”
聽到洛水等人的談論,花思雨微微吃驚,正待開口詢問有關神力隱藏的事,卻聽鑼鼓聲到得近前,游街的隊伍此時已走到五人跟前。坐在馬上的國師不禁朝洛水等人看了一眼,隨即又面帶微笑,目視前方。
“這只妖怪好怪。”聽香忍不住道,“我居然看不出他是什么妖怪。”
“是白狐。”洛華道,皺了皺眉,“我感覺他也有點奇怪,與以前見過的妖怪不同。”
洛清尋思道:“是啊,他身上既有妖氣,又有凡人之氣,還真是奇怪。”
“有這份閑心,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安全比較好吧!”身后,一個聲音冷冷傳來。
眾人忍不住一個哆嗦。
“嘻嘻,瀠雪大人,”洛清轉頭沖炎瀠雪拋出一個迷人的笑臉,“聽說駙馬是個妖怪,我們就來探探情況。”
“是么?”炎瀠雪冷冷說道,“據我所知,你們是剛剛才發現他有妖氣吧!”
洛水見狀趕忙茬開話題,笑問:“瀠雪,你說那只狐妖為什么既有妖氣又有凡人的氣息呢?”
炎瀠雪答道:“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是凡人和狐妖的孩子;二是他曾被凡人重生。”說完目光忽然變得冰冷,“洛水閣下似乎很有閑情。既然帶著這幾個女人來看熱鬧,是不是在與血魔大戰時能夠完全保證她們的安全?”
洛水一張笑臉立時僵住。
花思雨見她臉現尷尬,說道:“哎呀大人,是我說要到這兒來看熱鬧的,不關洛水姐的事。”
“既然這樣,那你就領下所有的罰吧!把金轉教你的神拳一百零八式和飛天幻步練上三十遍,練不完不準吃飯也不準睡覺。”
“不用這樣吧!”花思雨皺眉道。
“你要是不抓緊時間的話,今天恐怕練不完啊!”炎瀠雪說道,擠過人群向城外而去。
五個女人撇了撇嘴,跟上炎瀠雪。
“瀠雪大人,難道我們就不管那個狐妖了么?”洛華忍不住問。
炎瀠雪道:“他的道行不淺。血魔現在鬧得很猖獗,實力又不是一般的強大。他要是不作惡的話,咱們沒必要與他為敵。”
“可是……這樣好么?”聽香擔憂道,“那個公主知不知道自己嫁了個狐妖呢?”
炎瀠雪道:“不必管人家的閑事。”
聽香猶豫半晌,說道:“不知道這個公主是不是……她的孩子。”
“咦?你這話什么意思?”花思雨驚問,“難不成你還認識我們御風國的皇后?”
“皇后?”聽香皺眉看了看炎瀠雪,臉有憂色,“果然是她,顧佳瑩。”
“顧佳瑩!”洛清、洛華齊聲驚道,齊唰唰望向炎瀠雪。
“怎么你們都認識她?”花思雨驚問。
“瀠雪大人,不通知她一下么?”洛華忍不住問,“說不定她還不知道自己找了個狐妖女婿呢!”
“咦,這個顧佳瑩到底是個什么人物?”洛水問,“看來你們幾個跟她倒很熟呢?”
“她是瀠雪大人二哥的表妹。”洛清答道。
花思雨眨巴眨巴眼睛,說道:“那不就是大人的表妹么?你干嘛說得這么羅理八嗦的?”
聽香笑道:“不是她羅嗦。那個顧佳瑩是大人二哥的表妹,卻不是大人的表妹,用你這個白癡腦袋好好想想這其中的區別吧!”
花思雨皺眉悶哼一聲,忽地明白過來,說道:“我明白了,大人和他二哥不是一個娘生的。”
“你們的話也太多了!”炎瀠雪慍怒道,“心思全都用在這上面,難怪修煉一直沒什么進展!”
洛水勸道:“瀠雪,其實用不著這么緊張,咱們有這么多人,難道還怕血魔不成?上次咱們不還殺了好幾個血魔么?”
炎瀠雪冷哼一聲,沒說話。
“上次你們殺的那幾個不過是三等血魔。”聽香忍不住說道:“我看,就算有這么多人,也未必能贏得了血魔王。血魔王手底下還有九個一等血魔,光這幾個,咱們就很難應付。何況還有十三個二等血魔,三等血魔雖然死掉幾個,不過應該也還有十多個吧!這樣算來,咱們這邊的人可是大大的不夠用。”
洛水聽后皺了皺眉,說道:“也不知道這個血魔王是個什么人物,居然集結了這么一支強大的隊伍。”
洛清問道:“聽香,你跟了血魔王七百年,難道就一點不了解他么?”
花思雨一聽睜大眼睛問:“什么?聽香姐,你以前居然跟……”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以前是毒姬。”聽香說道,轉對洛清道:“那個血魔王從來不談自己的家人和過去的生活,跟了他七百年,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叫尚嘯……”
“啊……”洛水突然驚叫一聲,打斷了聽香的話。
眾人看向她,見她臉色蒼白,一臉驚恐,洛清忙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嘻嘻……沒有沒有,只不過剛才有個石頭絆了我一下。”洛水笑道,原本紅色的雙唇此時卻已發白,毫無血色。
洛華不禁擔心,“真的沒問題么?我看你的臉色很差!”
“真沒事!”洛水笑道,不過誰都看出她臉上的笑是裝出來的。
花思雨一聲竊笑,趴到洛水耳邊低聲問:“喂,是不是來那個了?”
“嘻嘻……”洛水不答,只是勉強笑了笑。
花思雨又道:“回頭我叫我娘給你弄點紅糖水,再給你放兩片姜,喝下去馬上就舒服。”
洛水愣了愣,這天雖說不是三伏,可正值六月,御風國又處南方,天氣已是熱得有些透不過氣,讓她喝姜汁紅糖水……開玩笑。“不用,我現在完全好了。”洛水忙道,“就不用麻煩……令堂了。”
“唉,都是自家姐妹,干嘛這么客氣?”花思雨爽快說道。
洛水只得尷尬地笑笑,不再言語,埋下頭陷入沉思。
幾個人走了一陣,轉入人煙稀少的小巷,洛水仍舊低頭凝眉地前行,似乎有沉重的心事,忽聽旁邊花思雨一聲驚喊:“洛水姐,小心!”
洛水一怔,驀地抬起頭,腳下還來不及停,便嘣的撞上了一堵墻。腳尖和鼻頭撞得生疼,洛水不禁“哎喲”呻吟一聲,見眾人都驚異地望著自己,笑道:“嘻嘻,沒事,我正琢磨以前聽說過的一種武功,是在墻跟前練的,聽說還挺厲害呢!呵呵……”一邊說一邊站在墻跟前揮拳踢腿。
洛華忍不住道:“洛水姐,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放心好啦!嘻嘻……”洛水道,又是一臉強裝出來的假笑。
“看你這樣,就更不放心了。”洛清皺眉道。
洛水嘆了口氣,黯然說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那個……那個……尚嘯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竟然……能集結那么多高等血魔。”
眾人一愣。
花思雨道:“原來你還在想著咱們剛才的談話。”
洛清問:“姐,為什么你那么在意那家伙的事?”
洛水遲疑道:“沒……沒什么,只是……只是有些擔心……”
炎瀠雪道:“不管他集結了多少血魔,他終歸也不過是只魔,和神族比起來,級別差得遠了,你又何必如此?”
洛水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是啊,他終歸是一只魔,而且是個萬人憎惡的魔頭,我何必想那么多。”
炎瀠雪見她神色間仍有些黯然,猜想她定然有什么心事,但她既然不愿意說,也不好多問,說道:“時候不早了,這里人不多,咱們飛出城去。”
“是!”眾人答應。
轉眼,六人消失在小巷之內。
“四公主,你要走么?”顧佳瑩輕聲問。
炎瀠雪應道:“嗯!”
“帶著那個聽香?”
炎瀠雪靜默地望著窗外那一輪明月,沒有答話。
顧佳瑩埋下頭,猶豫半晌,說道:“我爹……他說,御風國已經派來使者跟他提親,說是去年來的那個六皇子……很中意我……”
炎瀠雪回過頭來問:“這么說,你就快嫁到御風國去了?”
顧佳瑩忙道:“要是你不同意……我……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不是,”炎瀠雪忙道,“我是想恭喜你。”
“恭喜我……”顧佳瑩有些失望,隨即笑了笑,說道:“是啊,那個使者說,六皇子大婚一完,就會被立為太子。說不定,咱們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我就已經是太子妃了。”
炎瀠雪怔了怔,見她目光中淚珠瑩瑩,便又轉過頭去望向窗外,那里有一輪皎潔的明月,如他心中那張清秀的面容一般潔白無暇。
炎瀠雪嘆了口氣,今晚的那輪明月就如同當年一樣,月光如水般傾瀉,就算不點燭火,仍能把周遭看得分明。而他亦如當年,獨立在窗口,瘦長的影子飄到地上,目光淡然地望向遙遙的天宇。
但他的心境真的能如此淡然么?雖然與顧佳瑩已經多年未見,現在回想起她那晚的話,炎瀠雪的心中仍舊不自覺涌起一陣感激。
青蓮剛死,金轉便出現了。炎家人為金轉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炎瀠雪沒辦法說服自己放棄他,所以無論怎樣,都要剝離金轉體內的天潛力。當他剝離成功,回到水月宮時,炎家的天神都已回歸了天界。但他不想回去,他還有和青蓮的約定。而血魔又追蹤聽香而至,他也沒辦法把聽香留在水月宮讓其自生自滅。
所有的煩心事似乎都趕在一起了,只有顧佳瑩,那是她最后一次來水月宮,臨走前望著炎瀠雪瘦長的背影,溫聲說道:“四皇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更知道自己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不過,我會在心里一直為你祝福,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不需要再多說其他無用的話,只這一句就足夠讓炎瀠雪深深感激一輩子,就算以后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甚至連見面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但還是會從心底里,為對方獻出最真摯的祝福。
現在回想起當年的情景,那種感動又在炎瀠雪的心底里升起,他微一猶豫,從窗口竄了出去,飛向駙馬府。
初夏夜晚的風吹過,送來一陣涼爽,炎瀠雪的展風巾和長衫的衣襟被風吹得不停地飛揚,他一口氣飛到駙馬府,卻發現房頂上立著一人,一身白衣,腰佩長劍,長發結成個瓣子垂在肩上,細瞅其容貌,寬額展眉,狐眼翹鼻,居然是白日所見的駙馬。
“閣下是來找我的么?”駙馬冷冷問。
“你是在等我么?”炎瀠雪問,聲音亦是冷冷。
駙馬輕撫了下額前的劉海,有些無奈地道:“是血魔王說你會來,讓我在這兒等著你。”
“哦?看來,你和血魔王是一伙的。”炎瀠雪道。
“這不關你的事。”
炎瀠雪突然問:“你為什么要娶公主?”
駙馬奇道:“你們天神不是以降妖伏魔為己任么,什么時候管起別人的紅白喜事來了?”
炎瀠雪又問:“是想戕害御風皇室么?”
駙馬淺笑道:“不是。是公主喜歡我,非要嫁給我。關于這點,我也沒辦法,擰不過她,最后只好娶她了。”
炎瀠雪哼道:“對你這來說,這場婚姻只是一場兒戲吧!”
駙馬眨巴眨巴眼睛,皺眉道:“你似乎很在意這件事,你……不會是暗戀公主吧?”
炎瀠雪答道:“不,我從沒見過她。”
“這就奇了,”駙馬說著仔細看向炎瀠雪臉龐,希冀從中找出些端倪,但對方始終面無表情,看不出個所以然。“你為什么這么在意這件事?”
炎瀠雪不答,反問:“看你的道行不淺,干嘛要替血魔王賣命?”
“我說了,這不關你的事。”
“他叫你來殺我?”
駙馬答道,“他說只要把你帶到他那里就可以了,我想這話的意思應該是死的活的都行吧!”
“是么?”炎瀠雪說著眉毛一挑,“他這人還真有一套。明知道以你的實力根本殺不了我,卻還派你來。想必……是你不大討他喜歡,所以才叫你來送死。”
“誰知道。”駙馬道:“不過,要殺一個人跟實力強弱完全沒有關系,就算實力相差懸殊,用點卑鄙手段也照樣能殺掉對方。”
炎瀠雪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明白的站在我面前,只管偷襲好了。”
“呵呵……”駙馬不禁一笑,“在完全不了解你的實力之前,我還不打算耍那些小手段。”
“聽你話里的意思,是想跟我比試比試。”
“連那個舒亮都敗在你手下,他可是血魔王手下的二號高手,實力堪比三個黑白帝,沒想到中了你的那招瀉力,到現在魔力還沒有恢復。我猜,炎家的歷代天神中,你應該算是最強的吧,凡是自認為有點實力的人自然都想跟你打一場。”
“這個大膽的決定可會讓你喪命。”
“還沒打,你怎么知道最后活下來的是誰?”駙馬說著,抽出長劍指著炎瀠雪,“請拔劍吧!”
雖說是妖劍,但是卻感覺不到一點妖氣,炎瀠雪盯著那劍鋒上透出的劍氣暗暗吃驚,嘴上卻道:“到用得著劍時,我自然會拔劍。”
駙馬怔了怔,“想要徒手和我打么?你倒是很自信,就不怕我在比試的時候動手腳么?”
炎瀠雪道:“如果你耍的手段足夠高明,就算有劍在手,我也逃不拖。相反,如果你的手段只是小兒科,拔不拔劍又有什么區別?”
“呀,看來你是個明白人。”駙馬道,“如此,我就不客氣的以長劍對你的一雙肉掌了。”
“我可沒說要用一雙肉掌跟你打。”
“哦,我倒忘了,你最擅長的是蓮花落,炎家獨有的一項神力。好,我也正想領教領教!”駙馬說著長劍揮起,一道白光劃破天宇,如電般向炎瀠雪頭頂射來。
只見炎瀠雪肩頭涌出四朵金蓮,升至頭頂,閃耀的金光將炎瀠雪罩入其中。駙馬劍鋒攻至,不禁一驚,這一劍竟似刺入另一個空間,劍鋒進入金光之內便消失不見,徒留一個劍柄握在他手中。駙馬慌忙撤劍,劍從金光中拔出,復又恢復成以往的寒光森森。
炎瀠雪將四朵金蓮所成的方形擴大,直至將駙馬府周遭的半空全部覆蓋這才作罷。“這樣,咱們就可以放心打一場了。”說完,炎瀠雪周身便涌出無數的白蓮花瓣,朝駙馬攻去。
“剛才的金蓮是什么?是結界么?”駙馬問,一邊揮劍擋下那些如利刃般的花瓣。
“是蓮花落中的一招四角隔空。”炎瀠雪回答。
駙馬笑道:“你現在把它張大,看來是擔心咱們的打斗傷了下面的人吧!”
炎瀠雪道:“只是不想那些人來打攪咱們的雅興。”看到駙馬居然將自己發出的千刃全部擋下,心中暗贊他了得。
“這樣啊!”駙馬說道,長劍揮起,又朝炎瀠雪攻來一招。
此次劍光更烈,速度更快,顯是駙馬使出更深的力道,劍鋒直取炎瀠雪前胸。
噗!
一聲悶響,駙馬驚訝地望著炎瀠雪,他竟然沒有避開?
忽見炎瀠雪身前掉落幾片碎裂的粉色花瓣。“蓮花七守之密甲!”炎瀠雪道。
“嘿嘿!”駙馬一聲冷笑,準備收劍再刺,沒想到手中長劍竟似被粘在對方身上,揮不起來。
炎瀠雪道:“密甲不但可以防御對方攻擊,還能象mi糖一樣粘住對方的武器。”說著,手往駙馬身上一揮,“帝劍之黑影重重!”
但見一片黑影朝自己襲來,影內附著數十把短刃,駙馬一驚,放棄長劍匆忙后躍,“居然不需化出帝劍,就直接使用帝劍術,還真是不簡單。”
“帝劍之十三矢!”炎瀠雪不待他喘息,又發出一招。
“斷天掌之劈空!”駙馬揮出一掌,一道白光竄出將炎瀠雪的十三矢硬生生地截住。
“飛雷!”
“落空!”
“斬穴!”
……
白光不停的碰撞,發出轟隆巨響,兩人直斗了二百回合。
“果然厲害,打了這么半天,竟不見你有絲毫疲憊。”駙馬說道,呼吸有些急促。“看你的樣子,不過修煉才三十幾年吧!怎么可能擁有這么強大的神力?”
炎瀠雪不答,反問:“哼,既然有這么強大的力量,為什么要臣服血魔王?”
“都說過這不關你的事,你還要我說幾遍呀!”駙馬有些不耐煩。
“不想說的話,就想辦法讓你說。”炎瀠雪說道,“帝劍之飛星傳恨!”
“斷天掌之斬空!”
“斷魂!”
“契空!”
炎瀠雪以斷魂發出的帝劍被駙馬發出的契空控制,“意密之空殺!”炎瀠雪道,發出高深的意密,“契魂!”
駙馬一怔,隨即呆住,收住手腳,不再攻擊。契魂乃五大高空意密之一,中招者魂魄被制,會完全聽命于出招者。
“你叫什么名字?”炎瀠雪問。
“翟清風!”駙馬回答。
“為什么要娶公主?”
“公主喜歡我,我又擰不過她,只好娶她。”
炎瀠雪微微一驚,想不到剛才翟清風說的竟然是真的,隨即又問:“為什么要聽命于血魔王?”
翟清風面lou哀色,沉默著沒有回答。
炎瀠雪催促道:“回答。”
“他抓了我弟弟,我不能不聽他的。”
“你弟弟?”炎瀠雪大驚,之前他曾用天潛力感知過周圍的力量,除了翟清風身上的那股妖氣,便是血魔的魔力,以他現在的天潛力,感知不可能有誤。想了想,他問:“他被關在哪里?”
“誰知道,應該是跟血魔在一起吧!”
炎瀠雪皺眉道:“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他的妖氣?”
“他不是妖,只是個凡人。”
“你怎么會有個凡人的弟弟?”炎瀠雪問完,發現翟清風一陣沉默,眼睛里流出淚水,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便催道:“說!”
“我本來是只修煉兩千年的妖狐,有一個人想得到凝結我力量精元的金丹,一直在追殺我。二十年前,我被他打成重傷,但還是僥幸逃拖了。為了獲得時間療傷,我只得投入一個婦人的體內,讓她懷孕生下我,借人類的凡體掩蓋體內的妖氣。”
果然是被人類重生過,炎瀠雪心道。
“那個婦人盡心盡力地照顧我,但我對她還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因為我是妖狐,等她知道真相就會象拋棄一只狗一樣拋棄我。過了兩年,她又生了個孩子,雖然照顧兩個孩子遠比照顧一個要辛苦得多,但她對我還是始終如一。在我五歲時,她的丈夫死了,家里只剩她一個人,她每天幫鎮上的人洗衣服,還要照顧我和弟弟,日子過得很困難。
有時候她會讓我幫忙照顧弟弟,但我怎么可能管她這種閑事,她讓我照顧,我就帶著弟弟到鎮外的林子里,把弟弟扔在一邊,然后自己修煉療傷。有一次,一個砍柴的人發現了林子里的我,渾身泛著白光,便知道了我是一只妖。
他把這事告訴了那個婦人,可是婦人不相信,她說:‘清風是我親生的,不可能是妖怪。’瞧,這個婦人很傻吧!”翟清風說到這里抽泣一聲,抬手擦了擦淚水,繼續講下去:“我們的日子還照常過下去,我的傷也漸漸痊愈,那個婦人還象過去一樣細心地照顧我和弟弟。但鎮上人對我們一家卻不一樣了,他們常常用惡毒的話來罵我們,有時候還會沖我們丟石頭。我就時不時地把那些人捉弄一下,教訓一頓。鎮上的人因此更加反感我們。
我十歲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完全康復,我打算離開這個家,找一個隱蔽的山林繼續修煉。我決定要走的那天晚上,燒了鎮上的雜貨鋪,它的老板老是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恨他也不只一天兩天。從雜貨鋪回來,我便告訴婦人自己是妖狐,并且告訴她我就要離開了。
她哭得很傷心。因為沒想到我真的是妖,所以才會這么傷心,我當時這么想。誰知她竟問我:‘可不可以不要離開?’她還說:‘一家人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能夠一起面對。’我很生氣,沖她大吼:‘白癡,我是妖!’她說:‘妖也好,人也好,都是我的兒子。’
不知為什么,我當時竟然也哭起來。
雜貨鋪老板知道我燒了雜貨鋪,便帶著一幫人來興師問罪,說要把我綁在柱子上燒死。我才不怕,但那個婦人卻很害怕,她堵在門口,叫我帶著弟弟從后窗逃走。我說我可以對付他們,她卻說她不希望那樣。‘帶著你的弟弟快逃,好好活下去,長大了做個好人吧!’她這么說。
也不知中了哪門子的邪,我竟然聽了她的話,帶著弟弟逃離了鎮子。等我們偷偷潛回那里,才知道那個婦人已經被鎮上人當成妖怪燒死了。
‘哥,娘到哪兒去了?’弟弟問我。
我不知怎樣回答他,但我卻頭一次感覺他就是我的親弟弟,對于我來說這世上沒有什么能夠比他更親。我猜準是自己被人重生的緣故,所以才對人類有了這種感情。
可是誰能知道人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個婦人明明知道我是妖,還要把我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看待。那個雜貨鋪老板找來的時候,我明明可以把那些人打個七零八落,可是她卻不愿意我那樣做。后來她居然還頂替我被人綁在柱子上燒死。
‘好好活下去,長大了做個好人吧!’她為什么這么說?她明明知道我是妖啊……”
原來他也是背上了生命的包袱,炎瀠雪心道,看著淚流不止的翟清風,炎瀠雪心生一種同病相憐之感。那些為自己犧牲的人,且不說炎輝和青蓮,就連小傅、太監張懷、還有那個只見過兩次的常將軍,他們的影子一一地出現在自己的腦海里。
“好好活下去,長大了做個好人吧!”那個母親在翟清風身上也寄托了這樣的希望。
炎輝不也是對他寄予了這樣的希望嗎?“你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去承擔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去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這樣就足夠了。”炎輝大人不就是這么說的嗎?
炎瀠雪正陷在回憶之中,驀地,有一絲力量的涌動,卻是他所下的天藏的力量,在四角金蓮之外。
炎瀠雪哼了一聲,撤了金蓮,冷冷道:“出來!”
“哎呀,被你發現了。”金轉突然顯形,笑道。
“誰叫你跟來的?”
“放心,我已經在翠紅樓設了結界,聽香和思雨很安全。”
“我沒問你這個。”
“嘿嘿……”金轉笑著撓了撓頭,突然說道:“大人,你用契魂探索別人的**,這……不太好吧!”
“輪不著你來管我,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大人,經過上次舒亮他們襲擊那件事,我哪還敢讓你自己一個人外出啊!那個尚嘯盯上你啦!”
“那又怎么樣,他殺不了我。”
“話雖如此,還是有些擔心。”
“你什么時候來的?”
“呵呵……”
“看來是早就來了。”
“嘿嘿……”金轉不停地傻笑,免得被炎瀠雪責罵,過了一會兒,見炎瀠雪皺眉沉思,金轉忍不住問:“大人,你是不是想幫這只白狐找回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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