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的眼睛隨著拂塵的晃動轉了一圈,慢慢走回書桌前,心中暗想:難怪都說算命的是騙子,我看這出塵妹子就走偏了沒學好,前一番話說出來嚇死人,后一句就能讓人又感到希望在前。反正話真是出口成章,如果別人長壽了就是后來的機緣改變了命格。嗯?不對。楊二突然有所醒悟,出塵妹子的話好像又全是正確的,無比正確。這幾人不都是遇到自己了嗎?自己不正是知道他幾人的命格嗎?自己不正是改變他們命格的“機緣”嗎?楊二眼前豁然一亮,來回緊走了兩步。
“出塵妹妹,哦不!神仙姐姐,小生若有不測,還望神仙姐姐為小生續命。小生要求不高,能向上倉借壽至500足以!”說罷,楊二煞有介事般的給出塵行了個大禮。嚇的出塵連連后退,說道:“世兄不可,世兄不可。只要小妹不死,必保世兄長壽罷了。”
靠,又是囫圇正反兩面車轱轆話,這還成了我得保你長壽了,楊二心說。
不管自己如何,自己這幾員用來打天下的大將肯定不會再有什么短命之說了。
“走,隨哥出去找人喝酒去。”楊二心情一好,邀約著二張就往外走。其實,他是早有打算,去找下在京的柴紹,想通過他多了解下李淵治下晉陽的情況和北方突厥近來的動向以及戰力等,為自己勢力范圍的擴張預作下準備。
出得府門,楊二便吩咐仲堅去官家驛館找柴紹,自己帶著出塵徑往五鳳樓去了。
還是在那天子一號雅間,一桌子的酒食已經擺上,楊二倚窗而站看著長安的市井街道,想象著30年后的大唐這座城市將是世界的中心,最繁華的萬國朝圣的地,中國在世界史上第二次成為超級大國。他想象著時間的年輪推進到了618年時,大隋是否還和歷史一樣走向了滅亡,那時自己也死翹翹了。搖著折扇的楊二現在有這個信心不讓歷史的悲劇重演。既然我的到來相當于又給了大隋一次機會,而且是一次開了掛的機會,怎么可能重蹈覆轍呢?相反,重新洗牌的歷史必將是一個大盛世的開始。
“殿下,柴嗣昌有禮了。”身后一個聲音將還在神游中的楊二給拉了回來。楊二回頭一看,原來柴紹已經到了。
“姐夫不必多禮,咱兄弟間隨意就好,快請落座。”楊二趕緊回禮并招呼大家落座。建成還小這次不在楊二的邀請之列。仲堅和出塵也列席陪酒。
“姐夫在京師還習慣嗎?”楊二隨意的問著,給柴紹將酒杯斟滿酒。
“呵呵!京師我柴紹也是常來公干的。逢年過節時,唐公不便來京,都是囑咐柴某攜禮物拜訪在京諸友,故此長安對柴某來說還算熟悉。只是這次來明顯感覺和往常不同。”柴紹說著舉杯與楊二同飲了一杯,然后忙主動拿過酒壺親手給楊二也滿上一杯。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弟弟我久居長安倒是沒覺得哪里有變化,敢問兄長賜教?”楊二不急著喝酒,輕搖折扇向柴紹請教道。
“呵呵!表弟才學過人,嗣昌不如多矣!這長安城中最明顯的變化就是,百姓多且不亂,各安所命,少見街頭浪子,就連行乞者也難得一見,秩序井然,繁華勝于往昔也!”柴紹說完舉杯示意楊二繼續喝一杯,楊二順勢陪了一杯。仲堅手快,忙接過酒壺斟酒。
“呵呵!兄長也僅是看到了表象而已。對百姓而言這京城可說是繁華,但在愚弟眼中這京城確是危機四伏,萬幸父皇現在身體尚好,各種力量還不敢浮出水面罷了。”楊二吃了一口菜,苦笑著說道。
柴紹自然知道楊二話中所指,也不便說破,拿起筷子也吃了起來。
“兄長,愚弟未曾去過晉陽城,不知那里是一番怎樣的景象?聽說突厥連續多次南下擾邊,不知可有損失?”楊二開始將話引入正題。
“晉陽城安然無恙,只是榆林、馬邑和婁煩三郡頻繁受擾,城外百姓入得城慢者,皆是被擄掠而去。三地所屬田地皆無所出,城中難民擁塞,晉陽城內也是收攏了十數萬難民。唐公寬厚仁慈開倉賑濟不斷,只是北地日漸寒冷,百姓流落街頭靠每日兩頓稀粥過活,不知會凍餓而死多少。與這京師氣象井然不同。”柴紹略帶傷感的訴說著。
“哦?原來唐公面臨如此困局。今年天干收成本就不好,加上突厥來犯,田中更是顆粒無收。而馬上即將入冬,北地極寒,百姓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衣衫單薄如何不被凍死。唉!”楊二想到百姓的慘狀,不由得嘆了口氣。柴紹也對此無可奈何,獨自喝了杯悶酒。
一時無人說話,場面冷清。“不如這樣,兄長參與皇家秋獵過后回去給姨父帶句話,看在姨父將河東撥付給本王的情誼下,我河東郡愿支援其50萬石糧食,在初冬頭場雪降臨之前送到。這只怕也是杯水車薪而已。”楊二緩緩的說道。
“此話當真!這50萬石糧食足可解我晉陽百姓3月之急呀!為兄代晉陽百姓謝過晉王殿下大恩。”說罷,立時起身對楊二施了個重禮。楊二趕忙扶住,讓柴紹重新落座,然后接著說道:“然這糧食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殿下何出此言啊?”柴紹不解的問道。心想如若治本不若在多給50萬石糧食,百姓就可渡過冬季,春季便可重新耕種土地了。
“兄長啊!如若愚弟預言不錯的話,今冬將出現幾十年不遇的大寒,突厥草原積雪數尺,牛羊無草可食,凍餓而死十不存一。北地饑民百姓少有能扛過這個寒冬的,來年春季冰雪化去,將出現千里無人煙,路有凍死骨的凄慘場景。嗚呼哀哉!”楊二起身邊走向窗邊邊無奈的說道。
“如真如此,那該如何是好?”柴紹也不喝酒了,忙起身跟到了窗邊。
“只有一策可用,將邊地三郡和晉陽城中無家可歸的失地饑民全部南遷至潞州、京城、洛陽或者襄樊一帶,躲避滅頂之災。”楊二斬釘截鐵的對著柴紹說道。
“這----,百姓流失了,那三郡今后該如何自保?豈不更加荒撫了。”柴紹知道唐公轄地的百姓少了,勢力也就弱了很多,南遷百姓對唐公李淵來說絕對是下下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百姓為生計離開,保不齊明天又會為生計回來。天下大勢誰又能看得清!”楊二搖著紙扇說出一番富有哲理的話來,讓柴紹聽后也不禁點頭。惹得出塵也湊過來靠在他身邊靜聽。
“要不這樣,你可跟姨父說,將饑民中的壯年男子征入唐軍,為民兵。開春后令其在無人土地上實施軍屯,養軍糧餉可以晉陽府庫中鐵錠與我河東潞州交換糧食。也可使人往北地突厥境中購買牛馬羊等牲畜,與我交換糧食等物。老弱婦孺等可盡遣南下保命。這一則可減輕唐公負擔,免饑民大量死亡,二則可充實軍隊實力,三則軍屯也可確保田地有收。這是愚弟的大致初想,兄長可思考后報與姨父知曉。”楊二把自己的想法合盤托出,就看那李淵上不上套了,對此時的楊二來講,收容更多的百姓才是看得見的實力增長。再說了,父母妻兒遷至河東,以后還用擔心留在晉陽的男兒壯丁不歸附嗎?本王可不閑人多,那太行山中有的是田地,缺的就是去栽種的百姓。
柴紹此時陷入了思考之中,感覺這確實是一種解決當前危機的權宜之計。唐公如是采納后眼見的好處也是很多的,唯一損失的就是百姓,但若不疏散讓其南下,這個冬天也會凍死不計其數的饑民,也是一種罪過,有損唐公仁義大名。
“也罷,秋獵過后,愚兄將速返晉陽面見唐公陳述此策。能否成行,當由唐公決定。此事到此不談了,來,咱兄弟喝酒。”
楊二心中一陣暗喜,在重大利益面前,不怕你李淵不放百姓給我。那時,可預見的是我手中將有數十萬戶甚至百萬戶百姓。什么概念?只要我愿意,足可立國!三國時的蜀國不過90萬戶百姓,那東吳也不過150萬戶不到。此時的大隋就百姓數量來說,與漢末是如此的相似。
在回府的路上,出塵見四下無人,拉著楊二的手說:“世兄你方才所言真是為百姓著想嗎?別人想甩都甩不掉的饑民,你卻想著全部接收,反其道而行之,到底是何居心?快告知小妹。”
“唉--,難道你想讓哥哥我看著百姓凍餓而死嗎?你瞧瞧你倆冬天都沒幾件御寒的衣衫,更何況那些連遮蔽風雪的屋子都沒有的饑民百姓?他們沒有道行,可不會念那驅寒的咒,不被凍死才怪。對了,說到這了,哥哥我也得早些置幾件防寒過冬的衣物了。”楊二說完,不理會出塵,趕緊往家里走著。此時,在他心中只想著一件事,趕緊做幾件厚實的防寒服出來,貌似這個并無難度。
“師妹,你也是多此一問,你忘了昨日王爺說過的,要讓那新歸附的太行山增加戶民增至80萬戶嗎?這北地饑民過來怕是還遠遠不夠數呢!”仲堅說完不在顧出塵,趕緊去追趕楊二。
難道他真是一尊在世的活菩薩?難怪師祖讓我跟隨與他。出塵看著楊二的背影念叨著。
回到府中書房,也不管二張了,徑直坐到了書案前,從筆架上拿起一只細毫筆。唉,這年代就是落后,做啥都是毛筆,還得先硯墨。無可奈何,楊二只得將桌上茶杯中的冷茶往硯盤中滴了幾滴,匆忙的磨了幾下,然后攤開一張粗紙,隨意的用筆蘸了下硯中的淡墨,略作沉思便開始畫了起來。
完全不像樣,楊二把紙揉作一團,扔在一邊。伸手再去取出一張紙,準備重畫,他要畫的是一件現代的貼身羽絨背心,要畫出立體感來。當他再次取筆去蘸墨時才發覺出塵已經在一旁默默的看著他并幫他硯好了墨。從楊二第一張圖畫中,出塵還看不出他要畫的是什么。楊二也不管她,只顧將腦海中羽絨背心的樣子在紙上畫出來。有了剛才報廢的一張,這次紙面上的畫樣逐漸清晰起來。
“世兄你這是畫的一件衣服嗎?好奇怪的設計。怎么沒有袍袖,衣領?”出塵看了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這是為兄設計的一件貼身穿著的羽絨背心,別看沒有衣袖但非常暖和。嗯---如要添加衣袖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為兄繪畫技術有限,一時間畫不來。待會兒府中的裁縫過來,我講與他衣袖的樣子,讓他去做就是。”楊二輕聲對出塵說道,心想可以先做一件背心,然后在讓裁縫把袖子加上,似乎袖子還是不能缺的,領子有無都無所謂。
“仲堅,你去將府中的裁縫先生給我喚到書房,快去。”正在外廳閑坐喝茶的仲堅聽到吩咐后,答應了一聲趕忙出去找裁縫先生了。
楊二趁著時間又拿出一張紙,開始試著畫有兩只袖子的羽絨服,歪歪扭扭的看著怎么都不像那么回事兒,又揉作一團扔掉。出塵在一旁掩嘴輕笑著。
就在楊二接連揉掉第5張紙的時候,仲堅帶著一個白須老者進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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