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登坐在車斗里,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頂帽子,護著發(fā)型,免于吹風(fēng)。四兩破車,叮鈴咣當(dāng)?shù)钠閸缜斑M。每輛車上,皆有兩人架槍防備,所幸一路行來,并未出事。
靈氣復(fù)蘇三十年來,草木比從前繁盛百倍,參天大樹處處可見。北風(fēng)咋起,吹起許多巨大的蒲公英。
一路上高草怪藤,山路難行。四輛車行進緩慢,直到中午時分,這才來到落山南麓。
魯小杰不太懂軍事,但連他也看的出來,農(nóng)場保安平日里必是訓(xùn)練有素。四十余人,分成三隊,第三隊開始扎營,第二隊埋鍋造飯,第一隊扛上槍,直接開始巡邏起來。
潘凡請二人過去,商量路線,隊伍是以營地為圓心,螺旋展開巡邏的,第一圈距離營地一公里,第二圈距離營地兩公里,之后以此輪推。
二人沒什么意見,住唄妥當(dāng),跟著巡邏隊徑直入山。山路遙遠(yuǎn),魯小杰沒扛板凳,倒提把開山刀。韓俊寶看著好奇,也不便多問。
巡邏隊十五人,三人一組,菱形陣型推進,魯小杰、杜登跟著潘凡在中央策應(yīng),韓俊寶負(fù)責(zé)前后左右,對講聯(lián)絡(luò)。
這次的任務(wù)是清剿豬、豹、豺、狼等野獸,至于熊、虎之類猛獸,春天被軍方清過一次,現(xiàn)不在考慮之列。
隊伍在參天大樹之間行進,林地遮陰,萬物生長,灌木叢中不時有活物蹦出。有只肥大的兔子,大概被驚嚇狠了,不辨方向,一頭撞在潘凡腳下,被他一腳踢死,撿起來丟給韓俊寶,說道:“晚上加餐。”
韓俊寶拿著兔子,抱怨起來:“多可愛的兔子,你怎么給踢死了。再說你踢就踢吧,非弄得血葫辣赤的,這我叫怎么拿啊?”
潘凡回頭狠瞪眼,嚇的韓俊寶一哆嗦,趕緊閃人。
巡邏隊圍著營地一公里,大略轉(zhuǎn)了半圈,前面忽然停住,呼叫隊長過去查看。魯小杰跟著來到,就見打頭的三人,正圍著一只紅色的怪蟲查看,這蟲子顏色鮮紅,足有二尺長短,軟趴趴,黏糊糊,好似只脫殼的大蝸牛。
潘凡見了大怒,訓(xùn)斥道:“好你個小姜!蛞蝓都沒見過嗎?鼻涕蟲都不認(rèn)得了,大驚小怪個屁啊!”
“隊長。”一個麻臉青年人答道:“隊長,這蟲子顏色古怪,附近怕是有毒物。”
“毒個屁!小姜啊,我看是你小說看多了吧?”潘凡一腳踩下,紅汁爆漿一地,異味撲鼻,說不上是香是臭。
潘凡帶隊回到營地,正巧午飯做好,大家圍坐,進食午餐。那個麻臉的小伙子坐在魯小杰身邊,看他年齡不大,十分好奇,于是開玩笑道:“哥們,成年沒有啊?”
“沒有,剛16。”魯小杰如實作答。
“高中生吧?”
“差不多。”魯小杰隨口應(yīng)付,那小伙子扭頭又問杜登,“這個外國哥們,保養(yǎng)的不錯啊,快三十了吧?”
杜登臉皮僵硬,手里筷子‘咔嚓’捏斷,不動聲色的又取一雙。
一時氣氛有些冷。
麻臉青年嬉皮笑臉,又要開口,潘凡照他屁股就是一腳。
怒道:“你作死啊?小姜。全隊就你廢屁話多!我告訴你吧,人家倆都是龍門學(xué)院的,你不服是咋地?”
麻臉小姜聽的一震,趕忙道歉,閃到一邊。
潘凡賠禮道:“杜同學(xué),不要介意哈,我隊上這些小子,都是些農(nóng)場子弟,沒進過城,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你不要介意哈。”
“不介意,不介意。”杜登說著‘咔嚓’又捏斷一雙筷子,問道:“杰哥,我看你力量經(jīng)常失控,怎么你用筷子捏不斷哪?”
魯小杰扒著飯,頭都不抬,“虧你華語學(xué)的好,歐陽修的讀過嗎?唯手熟爾···咦。”他腦子里靈光一閃,似乎領(lǐng)會到一點什么,蹲在那里就開始比劃起來。
眾人見他忽然這樣,都吃了一驚。
潘凡正要說話,小姜把他拉住,說道:“這一定就是書上說的悟道,大家千萬不要打攪他。少年天才在此悟道,這以后就是咱們落山的傳說。”還沒說完,被潘凡在腦后敲了一記,低聲呵斥道:“屁的傳說,你漫畫看多了吧?還有,大家都小聲點,別吵著小魯同志哈。”
一隊老少爺們,見隊長都這么說了,立刻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魯小杰。吃完飯菜,而后悄悄離去。
魯小杰原地比劃半天,抬頭見營地里空了大半,找人詢問,才知一隊又進山巡邏,杜登也跟著去了,潘隊長走時還有留話,請他坐鎮(zhèn)看守營地。
營地豎起大小七個帳篷,二隊人正在忙碌著,就地取材,在修籬笆。三隊人也在忙碌,開始收集木柴,準(zhǔn)備晚飯。
他閑著無聊,手起斧落,砍斷兩顆大樹,耳聽遠(yuǎn)處‘砰砰砰’三聲槍響,他提斧戒備,卻聽步話機里傳來韓俊寶的聲音:“沒事,今晚加餐。”
又加餐?
幾個炊事員聽完,都快哭了。這頭半人高的大兔子還沒剝完,這又加什么餐啊。
話還沒說完,又聽噼里啪啦一串槍響,片刻安靜,步話機里再次傳來:“沒事,沒事,加餐,加餐。”
炊事員聽完,真的哭了。
魯小杰放心不下,順著槍聲找去,半路遇到返回的隊伍。七個人在前,八個人在后,抬著兩頭大野豬。從山坡上下來,打頭的尖兵,忽然抬槍,吼道:“是誰?出來!”
“是我,別緊張。”魯小杰揮揮手,從林里出來。尖兵認(rèn)出是他,按下槍口,回頭吆喝道:“隊長,小魯同志來支援咱們了。”
潘凡過來招呼,一隊人抬著豬繼續(xù)下山,炊事員見了野豬,苦著臉過來,抱怨道:“潘隊,兩頭豬太多了,我們?nèi)斐酝辏瑫牡摹!?/p>
“我來。”杜登自報奮勇,眼帽精光,嘴里說著:“熏肉,香腸,火腿,培根,你們帶鹽了沒有?”“有有有。精鹽粗鹽大鹽粒子管夠。”炊事員見有人愿意幫忙,急忙點頭,杜登直接上手開始剝皮。
魯小杰沒想到,杜登還是個中高手,D階強者,一個頂仨,效率那是極高的。
忙活半響,營地里便掛滿了香腸,火腿。
杜登慢的滿頭大汗,弄了些松枝,開始起煙熏肉。
晚飯之后,二人來到單獨帳篷休息,魯小杰提出心中疑惑:“我說老杜,你個阿道夫家的大少爺,還會灌香腸?”
“一言難盡。用你們?nèi)A國話來講···”杜登一把梳子,把滿頭金發(fā)梳的一絲不茍,對著鏡子嘆道:“我是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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