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犯
陳皇后冷笑一聲,語氣里帶了點警告,“既然是為陛下分憂,你就應(yīng)該好好找,怎么弄得皇宮里面人心惶惶的,已經(jīng)有不少人跑到我那里去了,都是被你們給嚇到了!”
她說的義正辭嚴(yán),到底有沒有這回事,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裴音面露詫色,非常不解的看著陳皇后,“竟然有這等事情嗎?皇后娘娘恕罪,可能是衛(wèi)七做事不周密,讓不相干的人看到了他們辦案子,結(jié)果嚇到宮里的貴人了?!?/p>
說著,她嗔怪的看著一眼衛(wèi)閑庭,“讓你小心點,多調(diào)一點人手,你還不聽,若真是驚了哪位貴人,回頭小心挨陛下板子?!?/p>
衛(wèi)閑庭非常配合的撓撓頭,小聲解釋道:“我沒想到會有這么多呀,這不又找商雪柏借了不少禁衛(wèi)軍嘛?!?/p>
“那你還不快讓大家干活,你的人都不夠了,光是分辨外面那些尸骨都忙不過來,禁衛(wèi)軍又不是繡衣使,早點找出來,好讓各位禁衛(wèi)軍的大哥休息?!迸嵋粽f完了衛(wèi)閑庭,轉(zhuǎn)頭對陳皇后抱歉一笑,“娘娘見諒,若是一會兒有驚擾到娘娘的,還請娘娘寬恕則個?!?/p>
席陽跟著衛(wèi)閑庭的繡衣使在外面分辨骸骨,御花園里都是禁衛(wèi)軍,再就是蒼松翠柏看著,此時見陳皇后來了,他們都放下手里的活計束手站在一旁。
衛(wèi)閑庭用眼神示意蒼松翠柏,兩人會意,立刻招呼禁衛(wèi)軍干活。
畢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不能一直拘著人家做苦力。
裴音總是說衛(wèi)閑庭帶的人少了,其實這也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自然是不能都用繡衣使的,他們只帶了一部分衙門里的人,早就打定主意要向大理寺和商雪柏借人,既然是要查,就要把所有人都拖進來,讓各方勢力就看一看,免得最后說衛(wèi)閑庭公報私仇,與席陽已經(jīng)對好了說辭。
“本宮知道你們夫婦是為了陛下分憂,本宮的兒子不爭氣,做下這等事情,本宮最近也寢食難安,恨不能立刻讓這他去給百姓們賠罪,然而你們幾乎把皇宮翻了個遍,如今那孩子不在京城,你們更要仔細著一些,可千萬不要被一些子奸佞小人利用了,給大殿下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标惢屎笳f到最后,還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衛(wèi)閑庭眼睛看著前邊蒼松翠柏的進展,只聽著陳皇后的肺腑之言,并不言語。
裴音微笑道:“娘娘說的是,看娘娘的氣色不是很好,一定要保重鳳體,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大殿下不過是一時糊涂做錯了,以后會好的?!?/p>
話里話外,她就是沒放過林思明,以后會好,首先得先有以后。
“音身為前國師的小弟子,學(xué)藝不精,只會一些粗淺的道法,好在能分辨出怨氣,才幫助夫君找出這么多枉死之人,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大殿下糊涂犯下的錯,有多少是別人栽贓陷害的,就分不出來的,這些還要更有經(jīng)驗的人來,皇后娘娘不必焦心,陛下圣明,必然是不會冤枉了大殿下?!?/p>
裴音剛開始說的還算善解人意,可以下一刻一轉(zhuǎn)話鋒,又道:“若是大殿下辜負(fù)了娘娘的期望,讓娘娘失望了,也請娘娘要照顧好自己。”
陳皇后越聽越不是滋味,皺眉道:“衛(wèi)夫人這是何意,難道是說這里里外外的所有尸骸,都是明兒一人所為嗎?”
她也不是傻的,有些尸骨明顯可以看出掩埋時間很久了,不可能是林思明殺死的宮女,裴音莫非是要全都推到林思明身上嗎?
裴音福了福身,“音并沒有這個意思,一切還要看大理寺的各位仵作驗尸之后才能下結(jié)論?!?/p>
“你們挖出了這么多骸骨,真要等大理寺一個個驗完,外面百姓的聲討就能讓明兒身敗名裂!”陳皇后的胸口起伏,怒視裴音,“你不過就是在故意報復(fù),想要陷害明兒!”
裴音彎起唇角,笑容里帶著幾不可見的誘惑,她說:“娘娘息怒,為陛下分憂,為百姓伸冤,音必然不會挾私報復(fù),不過娘娘說的這樣肯定,音還以為,娘娘是知道大殿下究竟殺害了多少宮女呢。”
陳皇后寒聲道:“衛(wèi)夫人是準(zhǔn)備也往本宮身上潑臟水嗎?”
此時此刻,她倒是異常的鎮(zhèn)定了??赡苷娴氖菚r刻提醒自己不能出錯,陳皇后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頭腦清晰過,知道裴音是在引誘她說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話。
“并沒有,不過是皇后娘娘的態(tài)度讓人生疑,為了避免娘娘被小人亂叫舌根,說長短,音才提醒娘娘?!迸嵋舻膽B(tài)度可謂是不卑不亢。
“本宮看你就是……”
陳皇后的話還沒說完,林永已經(jīng)走進御花園,皺眉道:“夠了!衛(wèi)閑庭和裴氏這里忙著呢,皇后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先回去吧!明兒的事情我自由定論,一切都等他回京再說!”
林永的面上已經(jīng)很是不悅。
陳皇后沒想到林永會突然出現(xiàn),看林永的臉色,也不知道他到底來了多久,聽去了多少,可是看到他冷冰冰的態(tài)度,陳皇后從心底升起一陣怒火。
“皇上這是何意,難道要憑幾個百姓的話,就要定明兒的罪嗎?”陳皇后冷聲道。
這話說來是極其冒犯而且不應(yīng)該的,且不說當(dāng)著外人的面,陳皇后對林永的態(tài)度有不恭敬的地方,就算林永不計較她的態(tài)度,她也不應(yīng)該說,林永是只憑借幾個外人的言語便給林思明定罪的。
這是什么意思?林永原來就看林思明不順眼,正好有這么個機會大義滅親嗎?
相信在場的很多人都會這么想。
“梓童最近是不是夜不能寐導(dǎo)致不清醒了?怎么伺候皇后的?”林永問罪于傲霜。
傲霜見狀,立刻跪下來求饒。
“陛下不必為難臣妾宮里的人!”陳皇后的態(tài)度算得上冒犯了,她毫不示弱的說:“臣妾宮里的人最近也跟著臣妾夜不能寐,明兒還沒有回來,關(guān)于他的流言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揚,這讓他怎么進京?還是說陛下根本就不在乎明兒的名聲了?”
林永差點被陳皇后氣的仰倒,他抬起手指著陳皇后,指尖顫抖:“若不是你一味的溺愛,能有今日之禍嗎?林思明如果沒有做過這種事,害怕別人傳幾句謠言嗎!朕看皇后最近精神恍惚的厲害,來人,扶著皇后娘娘回宮,無事就安心靜養(yǎng)吧!”
裴音在一旁沉默不語,看著帝后反目成仇的戲碼,她知道,陳皇后今日對林永的一番冒犯,只說明了一件事,她擔(dān)心了,害怕了,所以不顧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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