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瓊州城內,衛明所在的宅邸守備森嚴,整齊有序,只衛明休息的院子里早早的熄了燈,悄無聲息。他的房間周圍沒有任何侍衛,安靜的有些反常。
本來應該早就睡下的衛明卻摸著黑,借著外面的月光悄聲走到書桌旁,似乎是怕驚動了什么人,他的神情緊張戒備,一點沒有衛閑庭臨走之前那副癡傻的樣子。
衛明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帶著疑惑和不安,不停的小心的在桌子上翻找著什么東西。
“呵呵,陛下是在找這封書信嗎?”黑暗中突然想起一個略跳脫的聲音,嚇了衛明一跳。
衛明循著聲音看過去,兩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其中一個手上拿著一封已經寫好密封的書信,還對著衛明晃了兩下。
“蒼松翠柏!”衛明顯然認識這兩個人,咬著牙叫他們的名字。
翠柏臉上帶著笑,只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險,蒼松還是不茍言笑的樣子,可是身上的氣息也不和善。
“陛下還真是厲害呢,裝個傻子裝的如此像,連我和蒼松都騙過去了。”翠柏一團和氣的說:“不過我們都已經失職讓你送出去過一次信件了,這次要是再讓你送出去,我家大人非得殺了我倆不可。”
“你們這兩個衛閑庭的走狗!”衛明見他們出現,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想來給他傳信的那些人應該已經被殺了個干凈。
自從衛閑庭離開瓊州城,他就一直在裝瘋賣傻,就怕衛閑庭哪日再回來,沒想到衛閑庭沒回來,竟然把自己的手下派來監視他,蒼松翠柏悄無聲息的換掉原來看守的人,衛明一邊裝瘋一邊觀察,發現宮言知已經投靠了衛閑庭,他心中不禁又恨又怒。
可衛明到底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小心隱藏自己,并且趁著蒼松翠柏疏忽,給林永寫了一封信送出去,當然心上他沒提宮言知,因為一旦衛閑庭死了,他還要仰仗宮言知奪回江山,這筆賬可以先記下來。
不過他沒想到林永不僅沒有處死衛閑庭,竟然還叫衛閑庭發現了他是在裝瘋,不過衛明知道,曲沙關這邊還需要他,他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如果他死了被林永知道了,林永立刻就會殺了衛閑庭。
他和衛閑庭互為對方的掣肘,也是對方的保命符。
“怎么,難道你們還真的想讓我瘋了?”衛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嘲諷的看著蒼松翠柏,“我若是死了,消息第二日就會到林永那里,到時候衛閑庭也逃不了一死!”
衛明說的狠厲,可是蒼松翠柏半點反應沒有,還有些嘲諷的看著他,衛明心里一下沒了底。
“實在抱歉呢,陛下,你手下那些狗,我們這幾日都已經收拾掉了,現在我家大人有令,要我二人提著你的頭回京赴命,他不需要你活著了!”
蒼松翠柏的神情不是作偽,衛明心里一下就慌了,他色厲內荏的吼道:“衛閑庭是想弒兄,一輩子背上罵名嗎?!你們敢,我是寧朝的皇帝,是真命天子,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眼前有一線白光劃過,隨后脖子上有點涼,保持著那個驚慌失措的表情,再也說不出話來。
“寧朝早就沒了,哪來的皇帝!”翠柏嗤笑一聲。
蒼松收回手里的長劍,擦掉上面的血跡,也不管那倒在地上的尸體,拿起衛明的頭顱放進盒子里,沉聲道:“別那么多廢話了,快點去良州傳了話,你我還得回去領罰。”
讓衛閑庭經歷了這么大危險,完全是他二人的松懈,回去之后,自然是要領一頓鞭子的。
翠柏縮了縮脖子,將那已經用布包好的盒子拿起來,和蒼松一起離開了院子。
尸體不必去管,一會自然有繡衣使來收拾干凈,至于衛明這個人,只要衛閑庭什么時候需要,自然會什么時候出來露露臉,一個死了,還有很多個可以用,不過都是假的罷了。
宮言知處理了一天的軍務,夜晚剛剛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眼睛還沒閉上,就聞到一股血腥味,他立刻警醒的睜開眼睛,一只手已經握住床邊的長劍,喝了一聲;“誰!”
“宮將軍還真是警惕,就是不知道您現在在其他事情上,是不是也是這么警惕。”蒼松說著,和翠柏一起從房梁上跳了下來。
宮言知看著他們,眉頭就不自覺的皺起來,說:“你們不是在衛明身邊看守嗎,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衛閑庭離開之后,蒼松翠柏與他也多有接觸,大家都是認識了的。他們兩個又是衛閑庭最得力的心腹愛將,真要論起來,地位可能要比宮言知都高一點,所以往日里,雙方都一直非常謙讓客氣。
翠柏別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屬下的確在看守衛明,一刻不離啊。”
他說的詭異,宮言知的眼睛不自覺的飄到他手里的布巾包裹的方形盒子上,心臟突然飛快的跳了兩下,問道:“翠柏,你盒子里裝的是什么?”
“自然是要看守之人。”蒼松接口道。
“你們殺了衛明!”宮言知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翠柏斂了笑,有些陰森的看著宮言知道:“宮將軍,衛明裝瘋騙過我等的眼睛,給京城的林永遞了密信,差點害了我家大人喪命,一刀殺了他已經是便宜了他,你莫非有什么不滿嗎?”
宮言知聞言愣住了,他這里還什么都不知道,并沒有任何關于京城和瓊州城的消息,他還以為一切都很好。
“我家大人讓我們給宮將軍帶個話。”蒼松一貫沒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的說:“如果宮將軍經營的良州和瓊州已經什么人都能進來了,那他可以換個人來頂替宮將軍的位置,將軍也不用想著以后表達什么歉意,求什么原諒了。”
“宮將軍。”翠柏笑里藏刀的說:“我家大人一向寬厚,但是這次出了這么大事情,是咱們的失職,將軍身負重擔,咱們做的又都是把腦袋掛在褲帶上的事情,自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許是這段時間軍務繁忙,將軍疏忽了對良州和瓊州的控制,我等都明白,相信大人也是知道的,今夜我們前來,也是和將軍告個別,我二人要先回京領罰,這里的事情,還要多多仰仗將軍,將軍受累了。“
他們二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把話說的滴水不漏,只叫宮言知說不出話來。
宮言知的面上風云變換,似乎在震驚衛閑庭做事的狠厲,可是他又深知做這種事情必須要謹慎小心,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現在才從蒼松翠柏嘴里知道,說明衛閑庭有意沒給他傳遞消息,正是敲打他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千思萬緒,對蒼松翠柏道:“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排查良州瓊州,定不會再出半點差錯。”
“宮將軍受累了。”翠柏的笑容客氣了一些。
兩個人與宮言知告了別,提著衛明的頭顱,融入了夜色中,回京復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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