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寧七是知道裴音的過去的,他在幻境里已經(jīng)見過裴音的身世了,可是螢雨說的,顯然是裴音變成血族之后,這三百年間發(fā)生的事情。裴音一直對她的事情閉口不談,寧七問不出來,既然這時候能窺探一二,他自然求之不得。
“還請螢雨姑娘細(xì)講。”寧七說道。
螢雨想了想,眼神有些回憶,她和裴音相交二百年,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想要理出個頭緒來也是不容易,寧七也不說話,就讓她慢慢想。
“我和裴音相交也有二百年了,可能比這個時間多一點,但不會太多,在我認(rèn)識她之前,她發(fā)生過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我們相識之后的事情。”螢雨說道。
能得知裴音一星半點的過去寧七都求之不得,而且他相信,只要他知道的多了,自然可以拼湊出裴音沒說出口的事情,不敢保證全能猜對,但總能猜出個一二分的。
誰知螢雨一開口就給寧七扔下個重要的信息,她說:“裴音會失控不是第一次了,確切的說,原來我認(rèn)識的裴音,就是她失控時候的樣子。”
“什么?”寧七是真的驚訝了,裴音的冷靜自制是他一直都知道的,難道裴音原來就是那種嗜血的樣子嗎?
螢雨顯然覺得那段回憶不太美好,她說:“是,裴音最開始的時候沒有多少自制力,她暴躁易怒,經(jīng)常感覺到饑餓,而且非常愿意殺人,子都山的土匪就是她殺的。”
寧七疑惑的問道:“子都山的土匪不是四十幾年前才被殺嗎?按照你剛才的說法,你認(rèn)識裴音是在兩百年前,那時候應(yīng)該還沒有土匪啊。”
螢雨目光復(fù)雜的看了寧七一眼,說:“如果說子都山盛產(chǎn)什么,那一定就是土匪了,這座山險峻,易守難攻,總有些亡命天涯的人想要占山為王,你不知道,史書沒寫,當(dāng)?shù)厝瞬徽f,只是因為這些土匪還沒來得及出去害人。”
她用的是“沒來得及”而不是其他,就說明這些土匪肯定出了什么事情,這事情應(yīng)該還和裴音有關(guān)。
“我剛才說了,裴音嗜血好殺,根本控制不住身體里血族暴虐的一面,她第一次來子都山,只不過是因為餓了,而子都山的一個小土匪不長眼睛惹了她,所以她一怒之下殺光了山上的土匪。”螢雨回想起來,還能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的場景。
“她不是殺人,其實她就是在進食,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就殺掉了整個子都山的土匪,一個都沒放出去,我們在冰夷山,都能聞到血腥味。當(dāng)時族長和我們說,離裴音遠(yuǎn)一點,她的人性幾乎不存在。”
“我那個時候年輕氣盛,因為裴音占了子都山,抓了幾個我的族人而去挑釁裴音,要不是最后族長出面,估計我當(dāng)時就得被裴音做成圍脖。”說到這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打不相識。”寧七倒是覺得兩個人也算是一種緣分。
螢雨點點頭,也認(rèn)同寧七的觀點,“裴音和族長交手都能不落下風(fēng),后來是她身上的信物掉了,族長才發(fā)現(xiàn)她是故人的朋友,于是決定幫助裴音。”
寧七想到裴音始終不離身的玉佩,問道:“是那塊羊脂白玉?”
“你的腦子真可怕,我只說一點,你就能猜到一大半。”螢雨夸了他一句,算是默認(rèn),她說:“那時候的裴音其實非常痛苦,她是有人性的,可是她的人性不足以戰(zhàn)勝血族的本能,她不想殺人,不想進食,可是她總會覺得餓,只能不斷的傷人吸血。”
“族長邀請裴音來我們冰夷山小住,幫助裴音克制她體內(nèi)嗜血的欲望,當(dāng)然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族長之所以讓裴音住在冰夷山,也是因為冰夷山比較安寧祥和,不會讓她輕易的就升起殺人的沖動。
“我明白,冰夷山的確是世外桃源。”寧七道,就連他在那里的時候,心中都是一片平靜,想不起那些爾虞我詐和陰謀詭計,“裴音的屋子就是在那時候一直有的吧。”
“嗯。”螢雨應(yīng)道,然后她注視寧七,輕聲道:“你不是奇怪子都山的土匪為什么后來都沒能對周圍的百姓造成什么影響嗎?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
寧七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想要裴音恢復(fù)人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是裴音從來沒有傷害過冰夷山的狐族,那么她怎么排遣內(nèi)心日益積攢,最后無法壓制的暴虐呢?”螢雨像是在問寧七,也像是自言自語。
“她決定自己養(yǎng)土匪。”不等寧七說話,螢雨已經(jīng)說出了答案。
寧七掩藏不住面上的震驚。他一直都知道裴音不是個良善的人,就連他也不是,可是這種養(yǎng)土匪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土匪本來就沒有什么同情心,靠燒殺搶掠為生,怎么可能聽話的呆在子都山上,等著裴音來殺呢?
螢雨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解釋道:“裴音幾乎是個天才,她是始祖血脈,有一般血族沒有的能力,她在子都山設(shè)下無形的屏障,讓子都山變成一個有進無出的籠子,然后對外放出傳言,引誘那些喜歡子都山的地勢,想來這里占山為王的土匪。”
“可是他們進來了出不去,時間久了,也不會有人來了啊。”寧七覺得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一撥撥人進來,可是連個水花都沒撲騰起來,就在子都山銷聲匿跡,大家都會懷疑的。
“你能想到的問題,裴音自然也能想到。可是我們的生命漫長,我們可以等這些人忘記了,再放出第二次謠言。一次謠言引來的人,可以讓裴音發(fā)泄一段時間。”螢雨的手指不自覺的痙攣了一下,顯然她還是不能忘記當(dāng)年的血腥事。
寧七無法想象當(dāng)年的場景,但是也能理解螢雨的感受,裴音這種做法,就是把人當(dāng)做家畜圈養(yǎng)起來,確實太殘忍了些。
他突然無比慶幸,遇到裴音的時候,裴音的脾氣已經(jīng)很好很克制了,否則他可能都長不到這么大。
“裴音前前后后一共殺了子都山的土匪四次,最后一次的時候,她終于完全壓制住身體里的暴虐,變得像一個正常人,兩百年間她和我游歷東大陸,最近幾十年才安定下來,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事,只是想讓你更了解她一些,但是我沒遇到她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就需要她自己告訴你了。”螢雨說。
寧七心里的猜測已經(jīng)有了答案,他笑著說:“多謝螢雨姑娘了,我想,時間久了,裴音一定會告訴我的。”
“可是她現(xiàn)在不愿意見你。”螢雨還是喜歡給寧七添堵。
“沒事,等我好了,我可以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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