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雞姓
鳳六笑道:“是嗎,那你上來啊,我等著你把我一網打盡呢,咯咯。”林嵐冷冷一笑,手臂斜伸,慢慢指向鳳六。一時間,這片天地間的元氣似乎凝固了,一片肅殺之意。鳳六感覺有點不對勁,這林嵐無論怎么看都是連心齋境界都未達到,但此時他給人的壓迫感卻如此強烈真實。
鳳六冷冷一笑,若是這樣便被嚇走,那以后也不用在這江湖上混了。厲嘯一聲,雙臂展開,如一只蒼鷹一般向林嵐直撲而至。林嵐只覺一團花花綠綠夾著風聲呼嘯而來,不及細想,大吼一聲,亢龍角如一只金箭疾射向鳳六。鳳六不以為意,法器她見的多了,一股指風點向亢龍角,去勢更不稍緩。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金箭勢如破竹,擊破指風,繼續向鳳六射去。鳳六大驚,急忙提氣收身,硬生生將前進之勢改為直沖而上,如一只大鳥一般在空中打了個盤旋,停在林嵐正前方的半空中。林嵐默念法訣,控制著亢龍角繼續向鳳六追去。鳳六連連射出數道勁氣,卻絲毫阻擋不了亢龍角的去勢。只好依仗自己的飛行優勢,不住閃避。一時間,只見空中一道金光追著一團五彩烈焰四下翻飛。
阿彩似也知道主人大是不利,撲棱著翅膀追上亢龍角,一爪抓去,只聽當的一聲巨響,阿彩被震得直向后翻滾。林嵐正欲一鼓作氣,結果了這一人一禽,突然體內苦煉而成的那點龍氣一下子消失的幾乎殆盡,幾乎快控制不住這亢龍角。控制亢龍角所費的龍氣實在太大了,僅僅這么一會,龍氣就要被耗干了。林嵐趕緊憑著僅剩下的龍氣將亢龍角召回,又化作一道印記附在胳膊上。
鳳六盤旋著落到地面,發絲有些凌亂,顯得有些狼狽,冷冷道:“林嵐,你手上的是什么法器?流云派似乎沒有這么厲害的法器吧。”
林嵐道:“這個你管不著。”
鳳六掠掠耳邊長發,突然媚笑道:“你怎么突然收手了?剛才若是你那法器一直追下去,我恐怕。。。恐怕真的就要被你一網打盡了,嘻嘻。”
林嵐冷笑道:“我改變主意了。我要你回去跟千毒教傳個話,暫時留著云瑤那妖女一條性命,等我親自去千毒教割了她頸上人頭!”
鳳六呆了一呆,咯咯笑道:“真是好理由!唉呦,我的大少爺,你可真是情深意重,為了那小妮子,連報仇都顧不上了。不過,你以為,你一定能贏得了我了嗎?”
林嵐舉起胳膊對著鳳六,道:“那你就試試看!”
鳳六舉起袖子遮住半個臉,假裝驚慌道:“唉呦,你可別嚇我,我一個女孩子可經不得嚇。嘻嘻。”放下袖子又嘆道:“好啦,你這個法器我現在都真沒想出辦法來對付。這便饒你一回,下次再和你打過。阿彩,我們走啦!”
阿彩似懂的人言,一聽叫喚立馬飛到鳳六身邊。鳳六騰身而起,坐到阿彩背上,在林嵐頭頂盤旋了兩圈,嬌笑道:“林嵐,人家為你被囚禁在萬蛇窟內不見天日,你卻左擁右抱,好不自在,唉,這世上的男人啊,都是一個樣。嘻嘻。”
林嵐大聲道:“你說什么?”
鳳六擺擺手,嬌笑連聲,騎在阿彩身上迅速遠去了。
林嵐看著鳳六消失不見,渾身力氣便如被抽干了一般,一下躺倒在地上。真是好險,剛才若是鳳六再留一會,很可能就看出破綻來了。林嵐躺在枯草地上,看著天上不時飄過的云彩,心里反復回想著鳳六臨走時的那句話:“林嵐,人家為你被囚禁在萬蛇窟內不見天日,不見天日。。。不見天日。。。”狠狠一拳砸在地上,仰天大叫,他不明白為什么對這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此在意,這股強烈的罪惡感讓他幾欲發狂。
大喊大叫了一陣,漸漸冷靜了下來。“不行,我得立刻離開這里,一旦那妖女識破我的空城計再來找我,我只能束手就擒了。”想到這里,林嵐立刻強行撐起身子,沿著一條山間小道慢慢下了山。山下也是一片平原,還留著收割后殘存的稻根。林嵐一邊留意著天上的動靜,一邊沿著田間小道向前行走。
一直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發現前面出現了幾家農戶。這時天色將晚,林嵐又累又餓,便想去農家討些吃的,借宿一宿。到了一家農戶門前,那家人家夫婦兩個正在準備晚飯,一個胖小子在院子里玩泥巴。林嵐敲敲籬笆門扉,咳嗽一聲道:“大哥,小弟路過貴地,不幸被馬賊洗劫了,我又累又餓,能否施舍一晚飯吃?”
那男主人聞言出來,見林嵐一身灰土,蓬頭垢面,倒真像被打劫了。不免存了幾分同情,又見林嵐面目清秀,不似個壞人,便道:“誰都有落難的時候,進來吧。”向里喊道:“孩他娘,添一副碗筷,有客人來了!”將林嵐讓了進來,那胖小子好奇地看著林嵐,林嵐向他一笑,他立馬躲到了男主人身后,顯然很少見到生人。
林嵐進了屋里,向女主人道:“打擾了,大嬸。”那女人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太陽曬得黑紅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道:“一副碗筷而已,有什么打擾。”一邊說,一邊端出幾晚飯菜來,不過是尋常的青菜豆腐,炒野莧菜,這時還特意加了一碟花生。林嵐卻覺得特別的香,一邊吃一邊問:“大哥,這里是什么地方啊?離洗劍城遠不遠?”那男人道:“這里是浣溪村,離洗劍城很遠的,有兩百多里呢。我也只在很小的時候去過一次洗劍城,那真是一座大城啊。”
林嵐道:“浣溪村?這個名字倒起得雅致。”
男人得意道:“兄臺一看便是讀書人,能聽出這個名字的好來。說起來,我們這里窮雖窮,這村名卻沒人說不好。”
林嵐微笑道:“的確不錯,不知是何人起了這個名字?”
男人道:“這是我們村上的雞老爺先祖起的,雞老爺可是我們村的第一等人,不止家里豪富,膝下的三個一女也個個都有出息。只是現在,唉,死了兩個啦。說起來,這雞老爺一族在我們這邊不知多少年了,又有哪一代沒有出息呢。”
那婦人插嘴道:“不止這些,我聽我爹說,這雞老爺是天上神仙下凡,有一次他親眼見到雞老爺施法,憑空將一條十米長的劇毒金環蛇治死了呢。”
林嵐聽了微笑道:“這雞老爺倒是很厲害,有機會當去拜訪一下。不知他可是計策的計?”
男人搖頭呵呵笑道:“不是,不是,這個姓可是相當少見,乃是雞鴨鵝的雞,呵呵。”
林嵐也是呵呵笑道:“這姓倒真是少見的很。”突然心中一震,姓雞,又是在碧天平原,難道和昴日雞有什么關系?想到這里,心里一陣激動,問道:“不知那雞老爺住在何處?”
男人道:“很好找的,就在西邊村頭,你沿著村子往西走,見到一排楊柳,轉過去便是。不過這雞老爺一家啊,這段時間可不太平,就這兩年,已經不明不白死了四五個人啦。”又拍拍林嵐肩膀道:“今天晚了,就在我家將就一晚吧,明日再去也不遲。”
林嵐心想也是,這雞老爺也不會走掉,便謝道:“那就麻煩大哥了。”用了晚飯,這晚便在這家人家住了下來。
鄉下人家起的早,天剛蒙蒙亮,夫婦兩個便起來了。林嵐也告謝了兩人,向村西頭走去。這座村莊不是很大,村內的人家都沿著一條小河分布在兩邊。一路行去,林嵐發現這些房屋的樣式都非常古老,和這個年代格格不入,似乎千百年來從未有過改變。行不多時,遠遠的前面河邊上出現一排楊柳,柳葉已經落光,只剩下纖細的柳枝低垂在水面上。林嵐隨著這排楊柳轉過一個彎,前面赫然出現一座四合大院,這座大院黑瓦白墻,前后足有四五進大小,沿著大院四周種滿了楊柳,顯得很是雅致。
林嵐站在遠處,仔細打量這座大宅,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空氣中似乎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味道極淡,一般人是絕對感覺不到的。也就是林嵐比別人多了幾年修煉,體內龍氣比較敏感,才能聞到這一絲腥味。遲疑半晌,慢慢踱近大院門口,只見門口上方的漆黑大匾上書著“雞府”兩個大字,正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突然大院里面傳來一片驚天動地的嚎哭聲,一女子哭道:“三兒啊,你咋這么命苦啊,熬了兩月還是沒熬過去啊,我做了什么孽,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啊!”一時間,哭聲四處響起,男聲女聲,聲聲入耳。過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帶著兩個小年青走到門口,紅著眼睛道:“山子,去鎮上買一副棺材,一套壽衣,要快。柱子,你去喊老王過來,給三少爺收殮。”
林嵐正站著管家旁邊,見狀問道:“敢問管家,不知府上何人過世了?”那管家回頭一望,以為是個路過的乞丐,揮手道:“我家三少爺去了,你要討口吃的,下午擺宴時再來吧。”不再理他,自進去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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