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殺妖蛇
蕓兒見金環(huán)僵尸般的面容越來越近,尺許長的蛇信不住吞吐,驚得直欲暈去。便在這時,金環(huán)腹部一道白光一閃,一個沉悶的聲音厲聲道:“金環(huán),你休想得逞!”金環(huán)前行的步子立刻僵硬起來,他瞅瞅腹部那道白光,獰笑道:“老東西,又來壞我好事,你以為賴在我身體內(nèi)便沒事了嗎?”蛇信絲絲一響,靛青色從臉上一直擴展到全身上下,手腳立即又活絡(luò)起來。
那聲音喝道:“這是我的身體!”白光暴漲,刺的蕓兒都睜不開眼睛,金環(huán)手腳處的青色又漸漸往上消退。金環(huán)咕咕一笑,道:“昴日星官,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我金環(huán)的真實實力!”張開大嘴,噴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液體,那液體落在地上,腐蝕得青石地板也滋滋作響。金環(huán)將手懸在黑色液體上方,默念法訣,一點鮮血從食指尖滲出,滴落在液體上。一瞬間,那黑色液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扭曲變形,最后化成一條小小的黑蛇。金環(huán)得意地一笑,指著小黑蛇喝道:“去!”小黑蛇嗖得一聲彈身而起,一頭鉆進金環(huán)腹部。
白光大叫一聲:“啊!是地獄之蛇!”奮力抵抗,白光愈發(fā)耀眼,照的整個房間纖毫畢現(xiàn)。金環(huán)的腹部如透明了一般,林嵐躲在屏風(fēng)后面,也能清楚地看見一道黑影在其中飛速游走,經(jīng)過之處,留下一絲絲墨水般殘痕。那殘墨似乎正是白光的克星,所過之處,白光不住被壓制。雞清俊的聲音也越發(fā)凄厲,不住狂吼,但怎么也擋不住黑蛇的侵襲。過不多時,只見白光被壓縮得越來越小,漸漸只剩下巴掌大一塊,不住搖曳,顯然支撐得甚是艱難。
金環(huán)卻也不好受,他制造出那條地獄之蛇后,神情已萎靡不少,此時那蛇在體內(nèi)不住翻滾攪動,雖然逼得雞清俊陷入絕境,自己卻也受創(chuàng)甚重。地獄之蛇奇毒無比,是他仿照之前主人的手法炮制而成,但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住它。這蛇在體內(nèi)不分敵我,肆意散發(fā)劇毒黑絲,金環(huán)臉色更加青了,手腳痙攣,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顯然也是痛苦異常,卻咕咕怪笑道:“雞老頭,你我彼此糾纏這么多年,今日我親自送你歸西吧!”蛇信不住吞吐,凝聚剩余法力,全力驅(qū)動地獄之蛇。
雞清俊長聲大叫,聲音凄厲,顯然受創(chuàng)極重,閃爍的白光也被壓制得只剩黃豆大小一點,明滅不定,如風(fēng)中殘燭一般,隨時都可能熄滅。雞夫人和蕓兒齊聲大叫,一起撲上,但在金環(huán)身前三步之外便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一樣,不能再進半步,突然兩人悶哼一聲,都倒在地上,口鼻出血,臉色發(fā)黑。原來金環(huán)全力施為之下,外放出來勁氣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氣墻,而金環(huán)發(fā)出的勁氣充滿了劇毒,蕓兒母女兩人觸不及防之下,一下子便被毒倒在地。
林嵐到底經(jīng)驗不足,他本來還想觀察一陣,但沒料到金環(huán)的護身真氣如此劇毒,雞夫人母女兩個一碰即翻到在地,連出手相救的時間都沒有。眼見金環(huán)獰笑一聲,慢慢一腳向雞夫人踏去,不及細想,立刻抓起身前屏風(fēng)向金環(huán)擲去。這一下用了全力,金環(huán)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屏風(fēng)已經(jīng)呼的一聲突破護身真氣來到頭頂。危急時刻只能雙手上舉護住頭臉。“砰”的一聲巨響,木屑飛揚,屏風(fēng)四分五裂。
金環(huán)怒吼一聲,狠狠將手中的殘木扔在地上,只見雙臂鮮血淋漓,靛青色的臉上也被劃得到處是血,猙獰恐怖如厲鬼一般。厲嘯一聲,怒視著林嵐,喝道:“小子是誰?敢壞我好事!”
林嵐道:“要你命的人!”
金環(huán)大怒,蛇信伸縮,驀地嘴一張,一股腥臭的毒液激射向林嵐。林嵐早已高度警惕,一個跳躍避開了毒液。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紛亂踏來,管家在門外大聲問道:“老爺,出了什么事?”金環(huán)道:“沒事!你們都回去,沒有我的吩咐一個不許過來!”管家雖然很是疑惑,但老爺?shù)脑挷桓也宦牐傲艘宦暎骸岸蓟厝グ桑 睅е槐娂叶∽吡恕?/p>
金環(huán)斜著腦袋仔細打量了一番林嵐,突然咕咕陰笑道:“我不管你是何人,對我來說都不過是個死人。連心齋都未達到,就學(xué)人家斬妖除魔,不閑活得太長了么?也罷,就讓我多費一點力氣,連你一塊收拾了吧。”一邊壓制著地獄之蛇帶來的痛苦,一邊雙手互握,口中念念有詞。隨著詭異法訣的念出,金環(huán)全身的靛青色聚聚匯聚到胸口,頭臉手腳的皮膚逐漸恢復(fù)成正常顏色,但胸口那團靛青卻愈發(fā)濃烈,最后簡直變成一團漆黑的存在。空氣的腥臭味也越來越濃,這時不止林嵐,連躺在地上的雞夫人母女兩個也聞到了。
林嵐雖然不知道金環(huán)在做什么,但也知道他一定在醞釀一個大招。難能容他如此輕易地做完前奏,林嵐大喝一聲,使出最強殺手锏,手臂一抬,一股金光在黑暗中劃過,直指金環(huán)胸口。金環(huán)冷冷一笑,毫不理會,口中只管念誦不停。只聽噗的一聲輕響,亢龍角如扎在一團棉花上,已被金環(huán)的護身真氣擋住,不能前進分毫。林嵐一驚,趕緊召回亢龍角,心道:“亢金龍前輩說的不錯,只有修煉到緣督境界才能擊破護身真氣,現(xiàn)在如何是好?”
正全力思索,想著擊敗金環(huán)的辦法。雞清俊突然驚喜大叫道:“天哪,我看到了什么,這時亢龍角啊!我們有救啦!”突然清嘯一聲,本來那點黃豆大小的白光如燈油被引燃一般,一下子爆發(fā)開來,強行將地獄之蛇逼到腹部之外,大叫道:“小友,我已激發(fā)全部潛能牽制住金環(huán),他的護身真氣已經(jīng)消失,你速用亢龍角擊殺此獠!”
林嵐知道時機稍縱即逝,更不多想,一抬手,亢龍角又向金環(huán)射去。金環(huán)驚怒交加,怒吼道:“雞清俊,你不要命了嗎!?”極力想避開亢龍角。但雞清俊已拼盡全力牽制住他,金環(huán)只來得及向旁邊歪了一歪,亢龍角已如刺穿一張薄紙一般“嗤”的一聲輕響,從他胸口疾穿而過,帶起一片血花。
金環(huán)瞪大了眼睛,喉嚨咯咯作響,嘴角一縷鮮血漸漸溢出來。突然一長條靛青色的霧氣從金環(huán)額頭飄起,蜿蜒扭曲如一條小蛇,霧蛇左右張望了一下,慌慌張張向門口飄去。金環(huán)突然急道:“小友,這是那妖孽的魂魄,趕快擊殺他!”卻是雞清俊的聲音。林嵐也早就在注意著這奇怪的霧氣,聞言一指亢龍角,金光一閃,霧蛇被當頭擊中,只聽一聲凄厲的大吼,霧蛇漸漸消失無影。隨著霧蛇的消失,金環(huán)體內(nèi)的那條地獄之蛇也漸漸淡去,殘留下來的黑色殘痕也如被水沖刷了一般逐漸隱沒。
金環(huán)按著血流如注的傷口,伸指在胸口附近點了幾下,血流立時緩了。坐在床沿喘了幾口氣,凝神半晌,手掌張開,燈火閃爍間,一個潔白的玉質(zhì)喙狀物憑空出現(xiàn)在掌心。金環(huán)捏著喙狀物對著雞夫人母女兩人,輕喝道:“收!”兩股淡淡的靛青色霧氣從兩人身上飄了出來,一直飄進了喙狀物內(nèi)。潔白的表面僅僅暗了一下又恢復(fù)了本色。隨著霧氣的離體,兩人體內(nèi)的毒立刻被清除了,雞夫人顫抖地道:“老爺,是不是你?”
金環(huán)點頭道:“是我,我是雞清俊。”雞夫人和蕓兒大哭著沖上去抱住雞清俊,無數(shù)的委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雞清俊拍拍兩人的背,也是感概無限。過了半晌,輕輕推開兩人,對林嵐歉然道:“這位小友,老夫得脫大難,心情激動,有些失禮了。這次能夠從那妖孽手中逃脫,全賴小友之力,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林嵐拱手道:“雞前輩客氣了!小子林嵐,這次路過寶地,正巧見到這妖孽欲行不軌,便想出手除掉此獠。方才若不是前輩牽制住他,我不免也命喪他手了。”
雞清俊呵呵一笑,指著一邊椅子道:“林兄弟請坐,我們也不必互相客氣。我有許多問題想請教一下林兄弟,不知是否方便?”
林嵐依言在椅子上坐下,道:“前輩盡管問,小子也有不少疑惑想請教前輩。”
雞清俊點頭道:“那好,便請林兄弟先問。”
林嵐道:“不敢,小子這次來碧天平原,其實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昴日雞,方才我聽那妖孽稱呼前輩為昴日星官,那想來我是沒有找錯地方了。卻不知前輩為何以這種方式和那妖孽糾纏在一起?”
雞清俊點頭道:“原來你便是來找我的,難怪這么巧出現(xiàn)在我家。昴日星官有一脈在這碧天平原浣溪村,這事我想這世上已沒幾個人知道了,不知林兄弟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林嵐伸出胳膊道:“方才前輩道出這亢龍角的名字,想必一定知道二十八星宿中的亢金龍。這個消息便是亢金龍前輩告知我的。”
雞清俊道:“原來亢金龍一脈還留存在這世上,不知這一脈的后人在哪里?”
林嵐歉然道:“我答應(yīng)了亢金龍前輩,不得將他行蹤告知他人,還請前輩諒解。”
雞清俊點頭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正該如此。想來那亢龍角也是那一脈后人交給你的了。卻不知你來找我有何事?”
林嵐道:“實不相瞞,我本是角木蛟后裔,但一次因中了千毒教的牽機毒,加上運功不慎,導(dǎo)致一身功力散失殆盡。后來我因緣際會入了流云派拜申無定申長老為師,才有了如今這身龍氣。但因為牽機余毒在我體內(nèi)始終無法盡數(shù)去除,導(dǎo)致我無法凝聚龍氣,一直達到不了心齋境界。聽說昴日星官能去除萬毒,我便想來碰一碰運氣。想不到來到碧天平原沒幾天,便遇上了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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