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三人當晚便在洗劍城住下,譚敬和蕭江月都來過數次,對此地很是熟悉。云瑤那丫頭十分乖巧,住店時跑上跑下,把事情都辦的妥妥當當。蕭江月和云瑤住一個房間,回到屋里發現連洗臉水都準備好了,感動之余,不由想到如果有這樣一個貼心的妹妹倒也不錯。
次日一早,譚敬去買了一匹小馬,三人帶著云瑤繼續向西而行。云瑤第一次離開洗劍城,很是興奮。一路上看見什么都好奇,騎著小馬一會往前疾馳一陣,一會又掉到后面,快樂得仿佛一只出籠的小鳥。
林嵐默默地綴在后面,看著云瑤纖細的背影,心緒始終無法平靜。這云瑤和心中的那個身影實在太像了,雖然知道那人如今正在萬蛇窟承受莫大痛苦,卻無時不刻將兩人聯系在一起。漸漸地,都快分不清哪個是千毒教的云瑤,哪個是洗劍城的云瑤。
這一路向西行去,不過一日便進入了流云山地界,三人更是放松,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譚敬和蕭江月一路指點,向云瑤介紹周邊的風景,這小姑娘似乎有無窮的魅力,讓譚蕭兩人顧不上打鬧,時時刻刻圍著她轉。
這一日,離流云山的西邊門戶青石鎮已不是太遠,四人正緩緩而行,突然天邊飄來一大片烏云,緊接著嘩啦啦下起雨來。二月的天,突然下起這么大的雨,卻是誰也沒料到,等到四人一陣疾奔,到了青石鎮,都已淋得渾身濕透。
趕緊找了一家客棧,四人奔進去長出一口氣。互相望望彼此狼狽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林嵐也是滿頭滿臉都是雨水,甩甩腦袋清醒了不少,不自覺又向云瑤看去,突然感覺云瑤似乎與平時有所不同,記憶中云瑤是尖尖的瓜子臉,而剛才那一眼,卻明明看到一張圓潤的鵝蛋臉。
林嵐心中劇震,不禁又仔細看去。這時云瑤也注意到林嵐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禁俏臉微紅,轉過去低聲道:“林大哥,你怎么這樣看人家?”
林嵐吶吶道:“云瑤,你剛才。。。剛才。。。”
云瑤轉過頭,手指玩著發辮道:“林大哥,我剛才怎么了?”一邊說,一邊羞澀地看向林嵐。林嵐眨眨眼睛,眼前還是那個云瑤,尖尖的臉蛋,羞澀的神情,無不和之前一模一樣。怔怔地看了片刻,腦袋不禁一陣眩暈,一肚子的疑問突然忘得無影無蹤。
譚敬拍拍林嵐肩膀,神情曖昧:“林師弟,你在看什么呢?”蕭江月也是一臉微笑地看著兩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云瑤看看譚蕭二人,又看看林嵐,俏臉一紅,跺腳不依道:“哎呀,你們都怎么回事啦?”慌慌張張地上了樓,躲了起來。
蕭江月嘻嘻一笑:“林師弟,人家都走啦,你還在看什么啊?”林嵐收回目光,看看兩人,直覺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對勁,但卻怎么也想不起哪里不對。晃晃腦袋,遲疑半晌,問譚敬兩人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我怎么覺得云瑤這丫頭好像有些不一樣?”
譚敬瞪眼道:“哪里不對?我看這丫頭人很好啊,倒是你有點不對,怎么進了這客棧神神道道的,不是淋雨淋懵了吧?”
蕭江月伸手在林嵐眼前晃啊晃,笑道:“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對勁了,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林師弟你不會對這小丫頭有意思了吧,嘻嘻。”
林嵐苦笑道:“師姐別鬧,我只是方才突然覺得哪里出了問題,也許是我多心了吧。”
這時,云瑤倚在二樓欄桿上道:“姐姐,你們在聊什么呢?房間我都訂好了,還不上來換衣服?”林嵐抬頭看去,云瑤依然那么清純美麗,瞇眼打量半晌,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嘆了口氣,興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三人上了樓,換了衣服。蕭江月提議道:“天氣這么冷,又下著雨,今天是到不了流云山了。不如叫一個火鍋上來,我們在房間里吃火鍋吧。”
云瑤大喜,拍手道:“姐姐這主意真好,我最喜歡吃火鍋了,以前家里窮,跟著我爹也就出去吃過一回。”譚敬大聲道:“好,既然云瑤也喜歡,那就吃火鍋吧。”林嵐自然也沒有意見,云瑤喜道:“姐姐,你們坐,我去跟老板說,讓他準備一個上好火鍋。”不待眾人再說,雀躍著下樓安排去了。
此時天色將晚,外面冷雨嗖嗖,屋內架著火爐倒是溫暖如春。三人聚在一起閑話,過不多時,云瑤推門進來,后面店小二端著一個碩大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口熱騰騰的大鍋和許多時令鮮蔬。云瑤喜悅道:“姐姐,火鍋來啦,這邊的食材還不錯,蔬菜都很新鮮。”
譚敬深吸一口氣,點頭贊道:“不錯,云瑤會點菜!”伸手向三人道:“坐坐坐,都來嘗嘗云瑤點的菜。”四人分散坐下,就著熱騰騰的鍋底吃的不亦樂乎。云瑤再次吃到火鍋,很是高興,不時為三人夾菜。三人被雨淋得渾身潮濕,這時吃這火鍋倍覺爽利,不知不覺,已消滅了半鍋。
正酣暢淋漓間,譚敬突然摸摸頭道:“奇怪,我怎么感覺有點頭暈,不是淋雨傷風了吧。”蕭江月譏笑道:“就你那身體還傷風,是餓暈了吧,來,多吃點!”說著又向譚敬碗里夾了兩筷菜,正要再嘲笑他兩句,突然臉色一變:“不好,我怎么也覺得有點頭暈!”
林嵐一驚,連忙試著運轉龍氣,突然體內空空如也,一絲龍氣也沒有了。便在這時,腦袋不禁也是一陣眩暈,那種感覺便和剛才的一模一樣。云瑤花容失色,急道:“姐姐,你們怎么了?”
蕭江月低聲道:“云瑤,你有沒有感覺到頭暈,或者其他什么異常的情況?”
云瑤搖頭道:“我什么也沒感覺到啊。”
譚敬急怒交加,碰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便想去拿他的雙鞭,但這時他同樣龍氣消失無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看了一眼蕭江月和林嵐,前者也是一臉焦慮、不知所措,后者卻閉著眼睛坐在那里不動了。向云瑤揮揮手,急道:“云瑤,我們恐怕被人暗算了,你趕快走,不要被牽連了。”
云瑤睜大了眼睛,奇道:“這里是流云山腳下,怎么會有人暗算你們,再說你和姐姐功力都這么高,不會一點法術都施展不出來了吧?”
譚敬大急,低聲道:“我們不知中了什么毒,確實連一點法力都沒有了。我想對方要對付的是林師弟,你現在還不走,一會恐怕就走不掉了。”
云瑤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對方是想對付林大哥啊,不知這敵人在哪里呢。”
譚敬怒道:“笨蛋!我知道在哪里還會被他暗算嗎?”
云瑤嘻嘻一笑:“譚大哥,蕭姐姐說的不錯,你真是個笨蛋,我可知道這人在哪里哦。”
蕭江月突然冷笑道:“你當然知道在哪里,因為這人恐怕就是你吧?”
譚敬驚道:“你胡說什么?云瑤怎么會是那個下毒之人?”蕭江月白了他一眼,更不理他,向云瑤道:“我說的可對?”
云瑤一笑,緩緩站起身道:“姐姐果然聰明,只不過現在才知道不覺有點晚了么?”臉上面容突地如平靜的水面上被丟了一塊石子,不停變幻起來。須臾之間,已重新變了個人,尖尖的瓜子臉變成了圓潤的鵝蛋臉,本來很是柔和,但卻長了一副妖嬈的桃花眼,一笑之間,說不出的妖媚。
譚敬吃驚地張大了嘴,吃吃道:“你。。。你是誰?云瑤呢?”
蕭江月怒道:“笨蛋,你腦袋讓驢踢了?到現在還不知道她便是云瑤?”
云瑤輕輕一笑,媚眼一拋道:“姐姐,你別生氣,譚大哥既然這么喜歡云瑤,就當我是云瑤好了。只不過,咱們的林公子也喜歡她,這到時咋辦啊,嘻嘻。”望了一眼林嵐,嘆道:“林公子,我知道你一直掛念著那個云瑤,便化成她的樣子解你相思之苦,你現在卻對我不理不睬,真是讓人傷心吶。”
譚敬氣憤異常,使勁撐起身子,手指顫抖著指著云瑤:“你這妖女,騙得我們好苦,我。。。我跟你拼了!”拼起全身力氣,撲向云瑤。云瑤咯咯一笑,身子一讓,一股香風飄過,譚敬如一塊大石一般碰的一聲倒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再也爬出起來了。
云瑤再不看他一眼,緩步走到蕭江月面前,微笑道:“姐姐,你一路上對我這么好,我真的不舍得殺你了,唉,真是讓人為難啊。”
蕭江月冷冷道:“要殺便殺,哪有這么多廢話!”
云瑤咯咯一笑,道:“你既然這么著急,我便先成全你吧。”手腕一抖,一根細針疾射向蕭江月眉心。譚敬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妖女,你敢!”蕭江月望了一眼譚敬,只見他躺在地上,驚怒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拼命想撲過來,卻怎么也站不起來,微微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正閉目待死,突然叮的一聲脆響,一個瓷碗橫著飛過來撞飛了銀針,一直不言不動的林嵐突然一躍而起,擲出瓷碗擊飛銀針,合身向云瑤撲去。烏金錐首先射出,跟著手腳齊飛,狂風驟雨一般向云瑤攻去。
云瑤微微一驚,一股勁氣點出,擊在烏金錐上,帶著它一下偏離了方向。身形游走,避開了林嵐絕大部分攻勢。一個轉身間,突然臉容變換,回過來又變成了云瑤模樣,委屈道:“林大哥,我在萬蛇窟受盡折磨,一出來你就如此對我?”
林嵐不禁一呆,攻勢一緩,便這片刻功夫,云瑤已逮到機會,法訣一掐,情人結發動,將林嵐一下子束縛在當地。林嵐見勢不妙,趕緊驅動亢龍角,但剛剛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一點龍氣已經在方才一波攻勢中消耗殆盡,心念一動下,胳膊上只是微微熱了一下,再也無法射出亢龍角。
云瑤喘了口氣,這時她再不敢大意,冷笑道:“好了,不陪你們玩了,都去死吧!”手腕一翻,亮出一柄小小的玉簪子,便向林嵐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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