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畢至
李之儀被譚敬扶著走下擂臺,雖然兩處傷口傷勢不輕,但絲毫不以為意。這一次一出手便收拾了一向看不順眼的韓文錫,奪得了斂眉峰的峰主之位,真是不勝歡喜,這點傷也算不得什么了。申無定也是非常高興,這一次大會后他靈鶴峰便有兩個弟子忝為七十二小峰峰主,以他總共七個弟子的情況而言,已經(jīng)是非常難得可貴了。
李之儀既然已經(jīng)贏下挑戰(zhàn),靈鶴峰便沒有五階弟子了,接下來的比賽申無定等人便氣定神閑地靜觀其他青年才俊出場。接下來的幾場挑戰(zhàn)倒沒有出什么意外,挑戰(zhàn)者紛紛落敗,畢竟,七十二小峰峰主哪一個沒有幾分實力呢,像韓文錫之類的終究是少數(shù)。
這一日,便在持續(xù)的挑戰(zhàn)結(jié)束了,一天下來,加上李之儀,只有死人挑戰(zhàn)成功,不過比起往年已經(jīng)算是成功率很高了。柳孤鴻枯坐了一天,像他這種六階實力的小峰峰主,又有哪一個不開眼的去挑戰(zhàn)他?
第二日,挑戰(zhàn)賽繼續(xù)進行,比了將近兩個時辰,七十二座小峰已經(jīng)比了將近一半。今日卻是一個挑戰(zhàn)成功的也沒有。
這時,擂臺上比賽的雙方是南星峰的袁立和凝黛峰的陳麗君。兩人過不了數(shù)招,眾人便已看出實力相差太大,袁立被壓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落敗只是眨眼間的事。
這時,落神臺后面匆匆走來一個女尼,那女尼年紀已不小,在四十歲左右,她一上來張望了一下,對擂臺上的比試視而不見,直奔嘉賓席而去。走到明心小法師后面,附耳說了幾句。明心臉色一凝,迅速問了幾句,臉色越來越凝重,轉(zhuǎn)頭又向身旁的凈明和尚和靈智道人說了幾句。凈明和靈智馬上又將消息說給旁邊人聽,一時間,整個嘉賓席上的人都得到了這樣一個消息:濟慈庵的靜如師太領(lǐng)著各派高手在西風峽并沒有遇到魔道主力!
恰在此時,袁立被一劍刺落臺下。皇甫嵩站起身,洪聲道:“今天的比試到此為止,何時重新開始,且等我號令!各位長老,跟我來一下。”言罷帶著三大護法,十大長老和一眾嘉賓匆匆上了聚靈閣。
這些人一走,底下眾人轟的一聲紛紛議論起來,爭峰大會舉辦多少年了,還從沒出現(xiàn)過掌門和一眾嘉賓半途離場的事情。眾人一時不知所措,各種猜想都有,一人笑道:“不會是魔道攻到流云山來了吧?”旁邊眾人譏笑道:“你小子得失心瘋了吧?流云山是魔道想攻就能攻上來的嗎?你以為是你家的那什么五虎門啊?”
正議論紛紛間,一人突然驚叫道:“你們看!那是什么?”眾人紛紛抬頭看去,只見遠處天際間不知何處出現(xiàn)一線黑影,在碧藍的天空下顯得異常扎眼。這道黑線越來越近,片刻功夫已進入了流云山范圍,這時,落神臺上的流云弟子已經(jīng)能看清這究竟是什么東西了。這條黑線竟然是一群黑壓壓的奇形大鳥組成,這大鳥翅膀展開來每一只都有兩丈多長,尖尖的黑色長喙閃著死亡的光芒。大鳥飛行速度奇快,眨眼之間,飛在前頭的已經(jīng)能看清腹下尖利的利爪,嗚嗚呱呱的鳴叫聲震耳欲聾。
聚靈閣上一道青色靈光沖天而起,閣門開處,皇甫嵩和一眾高手魚貫而出,移行換影間,已飛到落神臺上。皇甫嵩臉色凝重,厲聲道:“萬獸山莊哪位高人來犯我流云山?”
空中巨鳥群中,響起一聲清鳴,一片漆黑中,一道五彩虹光沖天而起,卻是阿彩。鳳六盤坐其上,銀鈴般的笑聲在落神臺上回蕩:“皇甫掌門,此番來你流云山的可不只是我萬獸山莊,你不想見見其他朋友嗎?”
皇甫嵩冷冷道:“還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起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聲熊吼在半山腰響起,聲音之巨大,直震得落神臺邊上的樹木都簌簌作響。只聽咔嚓、咔嚓連聲,眾人居高臨下,看著下方高大的云松紛紛倒下,迅速形成一條小道來,直通這邊落神臺。雷鵬臉色鐵青,便欲下去阻止。皇甫嵩揮手攔住道:“讓他上來!”須臾之間,這條小道便已到了落神臺,一個人,或者說一頭熊狂吼一聲,已飛身上了落神臺,騰得一聲落在皇甫嵩前面十丈之外,震得腳下方圓數(shù)十塊青磚都變成了粉末。
那人頸部以上是個粗野壯漢模樣,頸部以下卻是一頭體格壯碩幾達五百斤的巨熊,渾身上下黑毛覆蓋,十根利爪閃著幽幽寒光,在那兒一站,說不出的猙獰可怖。那人甕聲甕氣道:“皇甫掌門,好久不見,熊二這廂有禮了!”
皇甫嵩冷哼一聲,還未答話,周圍元氣一陣波動,一個人影憑空出現(xiàn)在熊二身邊,那人一拱手,冷冷道:“無形門江城子見過皇甫掌門。”話音未落,兩道血線突兀地出現(xiàn)在落神臺上,迅速從眾人腳下向前蔓延,一直延伸到熊二身邊,血線越聚越粗,迅速變成一團血池,血池一陣扭曲變形,緩緩立了起來,變成了兩個血人。在一眾流云弟子的目瞪口呆中,兩血人身上的血色逐漸褪去,化成了兩個面目清攫的中年男子。兩人都長得比較清瘦,只是眼角的魚尾紋顯示了兩人年紀已不年輕。左首那人微笑拱手道:“皇甫掌門,化血塢劉松,歐陽觀海不請自來,還請勿怪!”
皇甫嵩還未答話,落神臺下的石階上蹄聲得得,一人騎著一匹似狼非狼、似豹非豹的異獸沖了上來,卻是老朋友秦無心。秦無心上了落神臺,環(huán)眼一顧,道:“熊二當家,夢仙子還沒到么?”熊二指指天上,道:“早來了,不知搞什么鬼,還不下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阿彩背上響起,一女子道:“秦小子,你一來就找我,有這么想姐姐嗎?”聲音嬌糯,說不出的好聽,落神臺上的低階弟子聽了都不由心中一蕩。隨著聲音響起,一女子從阿彩身上緩緩落下,身上白衣飄飄,宛若九天仙女下凡一般。一陣香風飄過,那女子落到臺上,嬌滴滴地向皇甫嵩福了一福,道:“合歡谷夢海棠見過皇甫掌門。”說話間,一雙媚眼依次從皇甫嵩和一眾嘉賓臉上掃過,似乎就是正對那人說話一般。
皇甫嵩臉色凝重,眼見敵人一個一個出現(xiàn),修為最低便要數(shù)那鳳六了,但看這架勢,鳳六也只是負責驅(qū)鳥對付低階弟子,真正算得上對手的,還是眼前這幾個人。這些人中,功力最低的秦無心也有七階中期修為,況且他千毒教的毒攻無色無形,防不勝防。其他的幾個,皇甫嵩暗暗在心中掂量了一下,這熊二三十年前曾經(jīng)與他交過手,那時他便有八階初期修為,隔了這三十年,最差也應(yīng)該能到中期修為了吧。江城子和夢海棠應(yīng)該在八階初期境界,化血塢的兩人略高,可能介于八階初期和中期之間。
而自己這邊,除了自己是八階后期之外,雷鵬將將達到八階中期,而童孤舟只有八階初期,再加上李重元,己方便有四個八階高手。對上他們,應(yīng)該問題不大。想到這里,不由暗自慶幸,幸好聽了和凝的建議,沒有將四大護法都派至西風峽。當初剛得到魔道將經(jīng)西風峽大舉進攻濟慈庵的消息時,和凝便覺得有些不妥,因此在靜如師太發(fā)來求救信時,皇甫嵩便只派了和凝和華宜春兩人前往救援。據(jù)剛才那女尼傳回的消息,明覺寺的凈空方丈和龍虎教的靈燈真人都親自前往救援,結(jié)果卻撲了個空,這幾日中一個魔道分子都沒有從西風峽經(jīng)過。
這邊皇甫嵩在心中暗自慶幸,那邊熊二等人也在心中嘀咕,線報說正道幾大勢力都已前往西風峽,正想乘這個機會在流云爭峰大會上一舉滅了流云派的根基,想不到皇甫嵩竟然還留了這么多好手在山上,不止四大護法中有兩個留了下來,十大長老竟然一個都沒出去,這可有點失算了。熊二暗暗估算了一下雙方實力,自己應(yīng)該能拖住皇甫一盞茶時分,劉松和歐陽觀海聯(lián)手應(yīng)該能在一盞茶內(nèi)拿下雷鵬,夢海棠敵住童孤舟,江城子可以憑借出神入化的身法牽制住十大長老,剩下來就可以交給秦無心和鳳六了,秦無心的毒攻厲害,鳳六可以指揮群鳥,正可以造成大面積殺傷。如果劉松和歐陽觀海能更早拿下雷鵬,再與自己聯(lián)手,這一戰(zhàn)大獲全勝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用傳音入密的功夫?qū)才乓灰桓嬷笥摇2坏然矢︶宰龀鰶Q定,仰天厲嘯一聲,縱身向他撲上。劉松和歐陽觀海對望一眼,渾身血氣翻滾,一個移形換位,擋在雷鵬跟前。夢海棠嬌笑一聲,纖弱的身子隨風飄起,落到童孤舟身前。江城子嘿嘿一陣冷笑,身形變化不定,忽左忽右,一時間,整個落神臺上都是他的身影。秦無心和鳳六也做好準備,一個取出陽鼎,一個指揮鳥群在天上不停來回盤旋,形勢一觸即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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