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逃亡
赤尻一直在旁關注著林嵐,這時見他安然無恙地融合了參水珠,才放下心來。血紅的雙眼中透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便在此時,一盤盤膝而坐的參宿白骨喀拉拉一陣響,坍塌下來。便如亢宿一樣,堆成了一堆。林嵐知道這參水珠已為自己所得,參宿余骨失去了最后一絲靈力支撐,化作了普通的白骨一堆。心中感激,跪下又拜了三拜,默念道:“前輩放心,林嵐既承參宿遺寶,必不負所托,保這天下一個清明世界!”
赤尻見他對參宿恭敬有加,不由很是欣慰。兩人悄立半晌,林嵐想問這蛇狀白骨的來歷,奈何赤尻雖然通靈,卻不會人言。兩只利爪不住揮動,吱吱亂叫,卻說不明白緣由。林嵐猜了半晌,不知所云,嘆了一口氣,只好放棄。過了這半晌,石殿內藍色的水晶物事漸漸暗淡,墻面上也露出了絲絲裂縫,整座石殿一時之間搖搖欲墜,似乎所有靈氣都隨著參水珠而去了。
林嵐叫道:“不好,這石殿要塌了!”沖過去想收起參宿和亢宿的余骨,赤尻一按林嵐肩膀,搖了搖頭,示意林嵐將白骨放下。又走到石殿門口,招手讓林嵐一起出去。赤尻久與參宿相處,自然明白他的安排,林嵐無奈,只好放下白骨,恭恭敬敬向兩人作了一揖,隨赤尻走出石殿。此時,石殿外的藍色光幕也淡了許多,飄搖不定,顯然也是破滅在即。
赤尻又吐出一個水泡,將自己包在其中,閃身出了藍色光幕,卻沒帶上林嵐。林嵐得參宿傳承,對如何控水已了然于胸。心中默誦玄訣,眉心藍光一閃,縱身出了光幕,只覺身邊空空蕩蕩,不沾一滴水,呼吸自如,不用撐起水泡,便和在陸地上無異。心中大喜,有了這參水珠,以后天下之大,只要是九州之內的江河湖泊,盡可去得。
便在這時,身后隆隆作響,藍色光幕內,石殿漸漸坍塌,一塊塊水晶墻面紛紛龜裂,崩飛開來,散落了一地。石殿頂上本來亮如星辰的參宿三星光芒盡斂,化作了普通石頭。藍色光幕也隨之消失,轉眼之間,這片水域盡是殘壁斷垣,四周靜寂無聲,只看見陣陣水底泥沙揚起。片刻之后,泥沙沉降,放眼望去,再無石殿痕跡。
林嵐正自感概,突然感覺呼吸不暢,四面巨大的水壓如山一般壓迫過來,一時胸口如堵。原來是自身修為不夠,龍氣淺薄,即使參水珠在手,也不能在如此深的湖底久待。赤尻看出林嵐狀況,招招手,引著林嵐急速向上升去。兩人在水中宛若游魚,速度飛快,不過片刻,已回到先前那個石洞中。此時,這石洞內也是藍光盡消,入目盡是普通的石質洞壁。
“呼呼”兩聲,兩人先后自石洞中躍出,石殿內一切如故,余光掃處,角落里堆著三四顆大如斗笠的蛋,應該是雙頭蛇的蛇蛋。赤尻大步走過去,幾腳踢了個稀巴爛。兩人走出石殿,葫蘆底部峽谷內的漩渦已消失,湖面風平浪靜,一平如洗。但后面葫蘆頂部圓形峽谷內的漩渦卻依舊瘋狂旋轉。林嵐望向赤尻,這神猿后裔搖搖頭,顯然也不知這處漩渦之下有什么。
林嵐悄立半晌,環眼四顧,這座小島碎石遍地,地面龜裂,正是先前雙頭蛇與赤尻大戰時留下的痕跡。想到這么大的聲勢,說不定會引來流云派的人前來查看,便對赤尻道:“我這便要離開此地了,你和我一起走么?”
赤尻血紅的雙眼看看林嵐,又望望四周群山,搖了搖頭,驀地仰天一聲長嘯,高高躍起,一頭扎入湖水中,水波輕輕蕩漾,瞬間已不知所蹤。林嵐微微一嘆,知道這神猿終是不舍此地。如此也好,它自有自己的世界,又何必與自己一起出去冒被殺的風險?喚出亢龍角,騰身躍上,須臾之間已落到岸邊。
這一次不再遲疑,尋到之前那處石壁裂縫,一頭鉆入其中,向前摸去。距上次遇到陸丁二人已過去將近一月,想來搜尋的人也已散了,況且經過這一月的修行,林嵐感覺丹田處龍氣激蕩,經脈隱隱有脹痛之感,顯然離突破已不遠了,只差一個契機,就能進入緣督境界,不由信心大增。果然,這一次一直走出裂縫,都沒有碰到一只小貓小狗。
其時圓月西墜,長夜未盡,谷外茫茫森林中,飄著一層乳白色的迷霧,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啼鳴,四周一片靜寂。林嵐深深吸了一口氣,從這里開始,自己便不再是流云派的弟子了。從此浪跡天涯,前途叵測。明天,也許會被哪個妖魔吸干鮮血,也許會落入皇甫嵩手中,尸骨無存。但不管如何,仇總是要報的,自今日開始,沒有背景可以依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緊了緊腰帶,認準天上星辰方位,一路向西而去。山中無路,只有無邊無際的森林,地面上草木虬結,幾不可行。林嵐施展身法,在數十丈高的樹冠上縱躍前往。雖然如此,身上一襲青衫還是被割得支離破碎,幾處地方甚至露出了皮肉。幸好一路無事,一路急行到天際發白,才停下稍稍歇息。
瞅見樹上掛了一些青翠如玉的野果,也不管有毒無毒,摘了幾個狂吞下肚,饑火稍抑,翻身又向前奔去。這時樹木漸稀,有時能看到一些隱在草叢中的小路來,顯然有人來過此地。林嵐心中暗喜,如此看來不用多久便能出山了。正奔走間,突然前面一排密集的云柏后面傳來嘩啦啦一陣水聲,林嵐正感口渴,緊走幾步,繞過那排云柏,抬眼一望,驀地一下呆住了。
云柏后面,三個身穿緋色長袍的流云弟子正站成一排小解,突然見到樹后竄出一人,不由一驚,齊聲大叫,忙不迭拉起長袍。三個弟子和林嵐互相盯著,一時都不知所措,突然一個弟子大叫道:“你。。。你是林嵐!你沒有死!你沒有死!天哪,我竟然在這里碰到了你!”另外兩個弟子也醒悟過來,紛紛大叫拔劍。
林嵐見勢不對,一個縱身躍到左首那弟子身前,手指如摒,一指點在他腰間。那弟子一聲大叫,軟軟地倒在地上。另外兩人齊聲大喝,手中長劍脫手飛出,矯矯如驚天長虹,交錯著向林嵐剪去。林嵐右臂一抬,亢龍角化成一道金線尖嘯著刺向兩人。“嗤嗤”兩聲輕響,兩人齊聲大叫,紛紛捂住手腕,只見一道血線噴涌而出,已雙雙被割傷手腕。兩柄長劍失去控制,飛到一半,當啷兩聲掉在地上。
林嵐乘勢急縱上前,一指一個,點中兩人胸口璇璣穴。兩人“啊”的一聲,躺倒在地,剛要縱聲大呼,嗤嗤兩聲輕響,又被封住啞門穴。這三人一個三階,兩個二階,林嵐片刻之間全部放倒,雖然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卻也忍不住稍有得意。
拍開一人啞穴,低聲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好生回答,如若不然,哼哼!”將手中亢龍角在他臉上輕輕劃過。那人感覺到亢龍角一股殺伐之氣噴薄而出,不由心驚膽戰,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林師弟,你有什么話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林嵐點點頭,道:“現在流云山上怎么樣?皇甫嵩有沒有人派人追殺我?”
那人道:“流云山沒什么大變化,只是自那天魔道入侵后,加強了戒備。皇甫掌門在山中的幾處要害地都安排了聚靈峰的弟子,以防魔道再次來犯。”
林嵐冷笑道:“防魔道?恐怕是在防我逃出這流云山吧?”
那人囁嚅道:“這個。。。這個倒不清楚。”
林嵐冷笑一聲道:“你繼續說!皇甫嵩派了多少人來追殺我?”
那人遲疑道:“掌門沒有。。。沒有下達聚靈令,應該。。。應該沒有派人追殺你吧。”
林嵐將亢龍角一頓,停在那人喉嚨口,冷然道:“這位師兄,本來看在當初同在一門的份上,要饒你一命也不難。但你言語之間多有不實,實在叫我為難了。”言罷手上輕輕加力,角尖沒入喉嚨幾分,頓時冒出幾滴血珠來。
那人大駭,急忙叫道:“林師弟,別動手!我說的都是實話,掌門確實沒有下達聚靈令!”頓了頓,遲疑道:“不過。。。不過我聽說聚靈峰上的聚靈七劍都已下山,據說。。。據說就是為你。。。”
林嵐喝道:“聚靈七劍是什么東西?”
那人道:“聚靈七劍可不是東西。他們是掌門的近身侍衛,是掌門人這數十年來親自訓練出來的厲害角色,據說都有五階以上的身手。一般情況下,都不輕易出動的。”
林嵐冷笑道:“皇甫嵩為了殺我,真是下了血本了!魔道入侵在即,他卻將心思放在我身上,他怎么配做一派掌門!”
那人囁嚅幾下,不敢說話,聲色之間卻也是頗不以為然。
林嵐想了想,道:“那日的嘉賓呢?他們當日親眼所見皇甫嵩無端殺我,想必會為我說一點話吧?”
那人苦笑道:“林師弟,那日你墜落落神臺后,掌門人又留凈明大師他們盤桓了數日,他們下山后,對那日之事一字不提。掌門已放出風去,若有誰能提你人頭來見,他必滿足他的一個要求。但誰若相助于你,便是他的生死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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