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我意
明心禪心如定,對這些珍稀異常的奇木視若不見,在客位上坐了,還未開口,余堂主突然“咦”的一聲,訝然道:“明心法師是不是身體不適?”
明心合十道:“余堂主法眼如炬,貧尼正是受了一點傷。此番前來打擾貴堂,正是為了借萬里車一用,前往靈州尋找解藥。還望余堂主不吝相借。”
余堂主大手一揮,洪聲道:“法師多慮了,靜如神尼當年對我們總堂主有大恩,別說借一輛萬里車,就是送給你又何妨!”
明心合十道:“如此,貧尼多謝了。”想起還未介紹林嵐,又道:“余堂主,這位是。。。”話未說完,余堂主哈哈一笑,打斷道:“這位小哥現在名滿天下,我如何不知。林兄弟,從你一進這千木堂大門,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如今,魔道六宗紛紛在尋找你,皇甫掌門又頒下口諭,通曉正道各門派務必要擒獲你,你現在的日子可不是太好過啊,哈哈。”
林嵐嘻嘻一笑,拱手道:“所謂人窮是非多,小弟如今窮困交迫,難免引得一些蠅蠅之輩鍥而不舍。余堂主不會也想來分一杯羹吧?”
余堂主哈哈一笑,驀地臉一沉,喝道:“你恁地小看我!千毒教,無形門,流云派,嘿嘿,他們勢力雖大,卻未必能管得到我千木堂!”傲然一笑,又道:“千木堂立派數萬年,秉持的就是中立二字,你也好,魔道也好,流云派也好,在我這里都是一樣!就說方才那人,他雖然是千毒教的萬蛇窟之主,我不想將木甲鳥賣給他,他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林嵐心中一動,重復道:“萬蛇窟之主?”
余堂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點頭道:“正是,他有一個外號叫做羽蛇神,是千毒教看管萬蛇窟的頭人,千毒教幾乎所有的蛇毒都是由他提供。”
林嵐問道:“卻不知他這次所為何來?”
余堂主道:“聽說霧州南部出現了一條異蛇,此蛇長有雙翼,飛行如電,更可口噴火焰,所過之處一片焦土。不知怎地,它盯上了千毒教的萬蛇窟,連續數月都在周圍徘徊,萬蛇窟中的極品毒蛇都不知被燒死了多少。這羽蛇神沒有辦法,便想到這里購買一批木甲鳥回去對付這妖蛇。但這段時間我們正缺少東海晶,便沒有答應他。”說到這里,看著林嵐微微一笑,緩緩道:“這羽蛇神在這里買不到木甲鳥,很是生氣,準備明天一早就走,去我們總堂看看。”
林嵐只覺余堂主兩只眼睛灼灼看著自己,臉上似笑非笑,不覺心中一動,這余堂主特意提了這么一句,似乎是專門說給他聽得。他心有所悟,微笑道:“千木堂傳承數萬年而不衰,確有獨到之處,林嵐獲益匪淺。”
余堂主哈哈一笑,目視林嵐道:“天地之初,人心為本。本堂長存數萬年不衰,也不過是追求人心二字而已。”拍拍手,一具木偶走了過來,余堂主在其背后鼓搗了兩下,那木偶綠幽幽眼珠一轉,咯吱咯吱幾聲徑自出去了。余堂主笑道:“兩位稍等,萬里車一會便到。”果然,過不多時,只聽屋外“啪啪”聲響,一只大鳥飛了過來。
余堂主起身微笑道:“兩位請看,這輛萬里車是否還滿意?”引著兩人走到門口,只見空中一只長達五丈的碩大木鳥在木屋上方不住盤旋。余堂主呼哨了一聲,那只木鳥收攏翅膀,慢慢落在院子里。只聽“喀喇喇”一陣聲響,木板翻動,片刻之間,那只木鳥就變成了一輛精致的馬車。白馬神駿,小車精美,誰能想到便在片刻之前,它還是一只木鳥?
林嵐心中大感震撼,這千木堂的技藝真是巧奪天工,匪夷所思,卻不知他們還有什么密不外傳的技藝不曾展示。余堂主一旁旁觀,見到林嵐神色,不禁頗為自得,微笑道:“這輛小車便送予小法師,日后遇到靜如神尼,還請代為致好。”明心合十感謝道:“那貧尼就卻之不恭了。”
余堂主洪聲擺手道:“些許小禮,不足掛齒。我看兩位一路風塵仆仆,一定累了。不如就在這里住上一宿,明日再走如何?”說完又把雙眼看向林嵐。林嵐這時心中一片雪亮,這余堂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自己,已經表現的非常明顯了。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自己卻真的需要這次機會。剛知道那一臉戾氣的男子是千毒教的時候,林嵐心中便閃過一絲念頭:殺了他,再冒充他的身份混入千毒教,伺機救出云瑤。后來又聽余堂主說的這么明白,又是透露他是萬蛇窟之主,又是言明他明早即走,這份心思更加堅定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如何能錯過。當下迅速接口道:“如此多謝余堂主美意了!”明心微一皺眉,嘆了口氣,倒不便再說什么了。自遇上了他,自己仿佛什么主意都沒有了。
余堂主微笑道:‘如此甚好。“喚過一具木偶道:”帶兩位貴賓卻知心閣休息。”那具木偶渾身涂成紫色,智商似乎也比一般的木偶高一點,聞言身子一轉,示意明心二人隨它而去。明心與林嵐向余堂主告謝一聲,跟著木偶向知心堂走去。路上,明心終于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林施主,方才我看余堂主和你之間似乎有點。。。有點奇怪,不知是否是我看錯了?”
林嵐微微一笑,翹起大拇指道:“明心小法師蕙質蘭心,怎會看錯。那余堂主暗示我去做一件事,而這件事正好是我一直想做的。所以一拍即合了。”
明心秀眉微蹙,明亮的雙眸看著林嵐,似乎在怪他還在賣關子、林嵐嘻嘻一笑,道:“你不用這么看我。這件事可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佛家講究降妖伏魔,我要做的正是此事。”笑容驀地一收,肅然道:“我準備明早動手,殺了那千毒教的羽蛇神!”
明心搖頭道:“羽蛇神身為千毒教五毒神之一,一身功力豈可小視。且不說本身已達坐忘之境,更厲害的是一身毒攻讓人防不勝防,你要想殺他,恐怕沒那么容易。”
林嵐微笑不語,默念玄訣,胸口白光一閃,昴日喙憑空浮現,在胸前緩緩轉動,閃耀著溫潤的白光。經過這三個多月的溫養,昴日喙當日所受的震傷已經痊愈。林嵐自信道:“有了這萬毒克星,再加上出其不意一擊,我自信有一半機會擊殺他!”昴日喙白光閃動,印的明心白皙的臉上更加瑩潤如玉,她將手輕輕攏上昴日喙,感受到那股充沛的,浩然不絕的能量波動,不由喟嘆道:“果然不愧是道家至寶,我佛家的天舞寶輪練到極深處也不過如此了。”
林嵐嘻嘻一笑,道:“如今你相信了?”
明心猶遲疑道:“雖然如此,我也知道你還有亢龍角這樣的利器,但你和他之間畢竟有著三個大境界的差距,這樣的差距不是幾件異寶就可以彌補的。”
林嵐嘆道:“看來不將真實實力展現一下,你終究是不放心吶。”深吸了一口氣,龍氣運到右臂上,一股金黃色的氣芒透臂而出,光芒熾烈,幾有一尺之寬。林嵐手一揮,氣芒斜劈而下,“嗤”地一聲輕響,院角一塊大如房屋的青石被切豆腐一般切成了兩塊,切口光滑整潔,如一面銅鏡一般。
明心動容道:“想不到你竟能以二階境界使出四階的威力來。”頓了頓,又嘆道:“難怪世人都說你是不世出的奇才,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林嵐第一次被她如此夸獎,倒有點不好意思。不料明心口風一轉,又遲疑道:“不過,我們暗中偷襲,似乎有點不夠。。。不夠光明正大。”
林嵐大感無奈,忍不住敲了一下明心的光頭,道:“和魔道中人講什么光明正大?如此迂腐,你怎么去降妖除魔?”
明心“啊”地一聲輕呼,捂住頭跺腳道:“你。。。你。。。”林嵐看著她的窘樣,和平時淡然如水的神情大異其趣,不禁大感有趣。明心恨恨一跺腳,甩給他一個背影,迅速進了知心閣去了。渾不知自己的舉動大異尋常,平時不動如山的那顆禪心在林嵐面前不知不覺消失不見了。
一夜無話,次日大早,余堂主親自將萬里車送到知心閣,并附上一袋東海晶,將控馭之法告之兩人,拱手道:“余某祝兩位順利達到滴水谷,找到冰凌草治愈小法師的傷勢。”林嵐兩人拱手致謝作別,上了萬里車向北而去。林嵐早就注意到羽蛇神的去向,千木堂的總堂在北部靈州,倒也不致走回頭路。
這里往靈州去只有一條山道,林嵐不擔心會丟失羽蛇神,乘著萬里車所化成的木鳥在高空中巡視,不多時,便遠遠看到下方一個黑影如星丸跳躍,在山道之間疾速向前。林嵐嘿嘿一笑,控制著萬里車迅速拔高向前飛去,估摸著已經超出羽蛇神數十里,才降下萬里車,找了個地方藏好車子,囑咐明心呆在車里不要出來,自己在下方山道間尋了一處隱蔽的凹隙,縮身藏在其中。這處藏身處從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但從外面看去,卻只能看到一堆石頭,林嵐屏息凝神,只等羽蛇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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