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探秘
正勉力堅持間,突然化血塢那四階弟子口中“啊,啊”嘶吼,雙眼血紅,拔出長刀,一頭沖向仇一止,揮刀疾砍下去。仇一止嘿的一聲,側身一讓,一拳擊在那人頭頂,將他擊暈了過去。眾人本已都在竭力抵抗心中那股殺意,那人的舉動卻似乎點燃了一桶火藥的引信,將眾人心中的殺意一下子撩的旺了起來。六階以上的還能保持清醒,林嵐、真玄和化血塢兩個五階弟子、聚靈七劍中的五劍卻殺意漸漸蓋過了清醒,呼吸變得粗重,看向身邊同伴時,眼中只有一個字:殺!
正當眾人即將失去理智,互相砍殺之際,“阿彌陀佛!”一聲浩大的佛號像炸雷一般在銅鏡臺上響起,眾人心中一震,腦中頓時清醒了不少,林嵐晃晃腦袋,心下駭然,想不到這血光引起的殺意如此強烈,連參水珠也鎮壓不住。要不是凈思及時以佛門“獅子吼”宣出這一聲佛號,恐怕自己早已迷失神智,陷入混亂之中了。
凈思聚起全身功力,喚醒眾人,卻也消耗甚大。老臉上神色凝重,沉聲道:“想不到這邪物還未出世,便有如此威力,你們一定要小心。”
齊一鳴和仇一止也是心下駭然,他們雖然早已聽說這血池的威力,卻料不到如此強大,更且敵我不分,連化血塢的人也一起著了道。齊一鳴本來信心滿滿,只等血池出世,就將這銅鏡臺上的人一網打盡,這時卻也心中打鼓,不知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便在此時,銅鏡臺又是一陣劇烈晃動,血光轟然沖向天際,照得上方滾滾烏云一片血紅,仿佛血河倒卷,無數冤魂即將從中涌出。隨著震動,銅鏡臺上的裂縫持續擴大,瞬間從數尺寬接近一丈多寬,眾人迫不得已,紛紛向銅鏡臺邊上撤離,最后都只能站在邊緣處,中間各處裂縫持續擴張,不時碰撞在一起,融合成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林嵐跟著真石他們快速向外撤離,一直退到銅鏡臺最南邊邊緣處,后面“轟隆隆”作響,已形成一個方圓數十丈大小的一個深坑。深坑內紅光閃爍,印的坑壁一片血紅。這銅鏡臺下面不知有什么怪物要拱出地面,將數十畝大小的一座平臺震的四分五裂,不成模樣。
林嵐心下駭然,轉眼望去,聚靈七劍神情緊張,聚在一起,死死盯著中央深坑,凈思三人則臉色凝重,若有所思。卜算子臉上依舊笑嘻嘻的,看不出真實想法。齊一鳴和仇一止滿臉興奮,口中念念有詞,不知在祈禱些什么。
這時,銅鏡臺上已是一片狼藉,中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偶爾還殘留著一些石柱子樹立在深坑內。整座深坑內一片血色,仿佛一條血河在其中流轉奔騰。真玄瞪大了眼睛,向下看去,突然大叫道:“師父你看!這坑里面有東西要出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果然,那深坑內血色涌動,一層層紅影沿著坑壁慢慢爬了上來。從上看下去,真如一條血河在暴漲,漸漸就要漫上岸邊。眾人心中驚駭,這邪物難道真的要出世了嗎?傳說中,血池乃是萬古前一個大魔頭血尊的武器,當年血尊曾經手持血池,整整吸干了一個大州的生靈的鮮血,惹得天怨人怒,后來北方玄武七宿合力圍剿血尊,一場大戰過后,血尊受傷不輕,但玄武七宿卻也沒能留下他。這一場大戰,不僅成就了血尊的無上威名,也讓血池名揚天下。此后千萬年,一個年輕人無意中習得一部分血尊功法,同時得到了流落在外的血池,一時間縱橫天下,敗盡敵手,最后創立了化血塢,這血池也因此成為了化血塢的圣物。
如今這深坑內血浪翻滾,整座銅鏡臺似乎變成了一個碩大的血池,且池中的鮮血正漸漸漫上來,眼看就要涌到眾人腳下。當此時,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血池真的要出世了!幸好深坑中的血浪涌到坑邊時,終于停止上涌了。整座銅鏡臺成為了一個慘烈的血池,血池中不時有一兩朵血花濺起,山中風聲呼嘯,眾人心情凝重,人人一言不發,氣氛說不出的壓抑,詭異。
眾人望向齊一鳴和仇一止,這是他們化血塢的圣物,且看他們下一步有什么舉動。齊一鳴看到眾人的眼色,已知他們心中所想,不由苦笑道:“諸位不用這么看我,圣池被封印數千年,我們也只能從派中典籍上知道一些情況,不瞞諸位,就連我派掌門都對其知之不詳。更遑論我等。”
卜算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顯然對他的話不是很信。環眼四顧,突然一笑道:“這血池如此詭異,連化血塢的齊兄都知之不詳,諸位不知有什么好辦法探究一下?”
眾人默然,過了片刻,卜算子又道:“既然大家不發表意見,我倒有個主意,我們兩方各出一個人,進入這血池中探一探有沒有危險。其余諸人在邊上做好準備,如有危險隨時救援。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這前去探路的肯定是九死一生,誰愿意做這個出頭鳥?但若不如此,干耗在這邊也不是辦法。齊一鳴眼看傳說中的圣池很可能就在這血池下面,如果能把它收回,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一件。回去之后,不用說,立馬能升為五長老之首,到時除了掌門和幾個老家伙還有誰能放在自己眼里?想到這里,心頭火熱,一指那四階弟子,喝道:“趙九,你下去看一下!”
趙九臉色慘白,腿腳發軟,吃吃道:“齊。。。齊長老,我。。。我。。。”望向仇一止,滿臉哀求之色。仇一止瞪起雙眼,怒視趙九道:“要你下去就下去,齊長老的話你都不聽么?”趙九無奈,一步一挨挪向血池邊。
凈思三人不動聲色,天樞突然道:“凈思大師,這血池事關重大,一旦被化血塢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設想。我們這邊也應該派一個人去看一下。”
凈思道:“依你說,應該派誰去?”
天樞一指林嵐,道:“這位小兄弟對這邊地形熟悉無比,又是林家之后,由他下去,說不定能起到預想不到的效果。”
林嵐大怒,這天樞擺明了要乘這個機會干掉自己,還未說話,凈思已經搖頭道:“不行,林家只剩下這兩根獨苗,絕對不能再出意外。”真玄怒喝道:“這血池下面如此危險,若要去,你們七劍中去一個就可以,何必拉上別人!說這番話,不免丟了皇甫嵩的臉面!”
天樞一滯,真玄這莽和尚說話毫無顧忌,但自己卻也不好說什么,鐵青著臉,住口不語。不料天璣也是個暴躁無腦的人,聽了真玄這番話,暴怒道:“去就去!不就是一個血池么,我們流云派可不像你們明覺寺那么畏畏縮縮!”縱身向前,走到血池邊。天樞待要阻止,已經不及。一句話到了嘴邊又縮了回去。
趙九站在池邊,雙腿直哆嗦,遲遲不下去。天璣冷笑了一下,一個箭步跨入血池,人緩緩沉了下去。仇一止怒哼一聲,一腳踢在趙九屁股上,將他踢了下去。銅鏡臺中央陷下去的大坑中,紅色血霧升騰,上升之力很大,趙九和天璣兩人雖然都不能飛行,但下去之勢卻也甚是緩慢,眾人看著紅色血霧從兩人腳部慢慢向上蔓延,漸漸淹沒頭頂,兩人徹底消失在血霧下方。
凈思驀地宣了一聲佛號,僧袍一抖,一面小小的銅鏡從袖中飛出,懸在血池上方,一道金光從鏡中激射而出,穿過重重血霧,照了進去。眾人眼前一亮,一副場景憑空出現在銅鏡與血池之間,赫然正是趙九和天璣的身影。
卜算子撫掌笑道:“凈思大師的摩尼鏡果然厲害,竟然能穿透層層血霧,將下方情景如此清晰地倒印出來。”眾人矚目看去,趙九和天璣仿佛身在水中,手腳晃動,竭力保持平衡,緩緩向下潛去,所經之處,到處是血紅一片,無邊無際,沒有一點其他顏色。這是一個純粹的紅的世界,這是一片血的海洋,眾人瞧在眼里,都覺得心跳加快,暴躁的情緒不由自主地從腦海深處擴散開來。只有凈思和真石禪心堅定,情況才稍好一點。
天璣兩人持續往下潛,一炷香時間、兩柱香時間,三炷香時間過去了,還是沒有到底,四周也沒有任何變化。齊一鳴“咦”了一聲,長長的細眉蹙起,他也不能確定圣池是否真在下面了。若圣池不在下面,這無邊的血池又做何解釋?一切都和典籍中所載的圣池出世景象太像了;若圣池在下面,趙九兩人已經潛下去足足有數百丈了,玉屏山不高,這點高度已經超過其一半了,卻還未見到一點圣池的影子。
兩邊都心存疑惑,正猶豫要不要叫他們上來,突然眼前一亮,透過倒影,清楚地看到天璣和趙九兩人緩緩下沉的身子突然渾身一震,似乎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一下子瘋狂旋轉起來。倒影中,趙九張大了嘴巴,似乎在嘶吼狂叫,天璣則怒目圓睜,手中長劍瘋狂劈斬,卻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慌之色。驀地,兩人周圍血霧一下子變得濃稠起來,無邊無際的血海中,一條血線宛若游龍一般從遠處飛馳過來。凈思悶哼一聲,摩尼鏡驀地劇烈震動,金光晃動,倒射出的影像一下子碎裂開來。眾人眼前一暗,天璣和趙九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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