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歸來
三月后。
“小娟,你去哪?”隨著一聲大喝,一個女孩從屋子里跑了出來,全然不顧屋子里的喝問。女孩頭也不回的跑向村外,只是在出屋子時,
扔下了一句話“我去給娘摘彼岸花。”
“回來,那兒現在不能去,小娟,快回來。”屋子里的人語氣里透著焦慮,但是女孩早已經跑出村子,根本沒有聽到屋中男子的勸阻。
那個叫小娟的女孩,才十五、六歲左右,看上去十分機靈,很討人喜歡的樣子。她出了村子后,大概辨別了一下方向后,就向著村子的南
邊跑去。
山路崎嶇,到處都有橫亙的樹根和零亂的巖石,但這一切并沒能減緩女孩的步伐。她就像一只輕盈的燕子,在崎嶇的山路上伏沖低掠,迅
速向著目的地奔去。
奔行了片刻,一座山谷赫然映入眼簾。女孩不禁加快腳步,就在靠近谷口時,兩個人攔在了女孩的面前。
這是兩個年輕人,看上去都二十七歲左右,看見有人靠近,他們神色一緊。不過,當看清楚來人后,兩人神色一緩。
“小娟,你來這里干什么?”左邊的人問。
女孩的呼吸有點急促,顯然是方才一路急行有點疲累,一張小臉蛋泛著紅暈“我娘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來摘點彼岸花回去。”
“大嬸的頭痛已經這么多年了,一點也沒有好轉嗎”右邊的年輕人聽完女孩的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可是現在陵園已經不能隨便進入
,恐怕你也摘不了彼岸花了。”
“為什么?”女孩很奇怪,也很著急,以前可沒有這樣的規定,如果摘不到彼岸花,就不能緩解娘頭痛時的痛楚。女孩楚楚可憐的看著眼
前兩個人。
“唉......”左邊的人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三個月前的異象嗎?獸皇說那是從陵園里出現的,所以派了傲狂獸帥帶人來這里搜查,結果
什么也沒有發現,獸皇也曾親自來陵園查看,也是一無所獲。之后獸皇就吩咐下來,每天都得派人來這里看守,如果發現什么情況要馬上通知
獸皇。當然,也就不準其他人隨意進入陵園。”
“小娟,你還是回去吧。”右邊的年輕人語氣比較柔和,雖然不想讓女孩失望而回,但自己職責所在,也沒辦法。
聽到這個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靂一般,女孩的雙眼馬上水汽彌漫,小嘴一撅一撅,也不說話,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攔住她去路的兩個人。
兩個年輕人被一個小女孩這種楚楚可憐的目光盯著,心當時就軟了,右邊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跟旁邊的人商量“內個什么...要不就讓小
娟過去吧。”
左邊的年輕人大感為難,“可是...要是被傲狂獸帥知道了,咱們兩個疏于職守。你可是見過獸帥發怒的樣子的,他那拳頭,大的跟砂窩
似的,你瞧咱倆的身子板...”說完,他的目光在自己和同伴的身子上來回看。
“可是你看小娟那樣子,吃不消啊。要不你去跟她說。”
“我靠...”
“那個...咳咳...小娟啊...那個...今兒個天氣不錯。”年輕人手心里全是汗,話一出口,他的同伴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
“傲威哥哥...你不會讓我傷心的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小女孩的雙眼水汽蒙蒙,小手不停的在衣角處搓,小嘴更是一撅一撅的。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兩人的表情有點僵硬,都從對方的額頭上看到成片的冷汗。“這...真吃不消啊。”
“快去快回啊,別在里面呆太久了。”
“謝謝兩個哥哥。”小娟歡呼一聲,快速向山谷中跑去,留下兩個傻傻的年輕人,在原地苦笑。
彼岸花,花開六瓣,通體血紅,就連根莖都是嬌艷的紅色,花開葉落,葉生花謝,生生相錯,不得見。
彼岸花只生長于死亡的歸屬地——墓地。傳說那是死者的亡魂凝聚而成,流出的紅色汁液普通人若是誤食一滴,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麻痹人
的神經,若沒有有效的處理,甚至能致人于死地。十分的妖異,因此又稱為死亡之花。
一抹血紅的彼岸花正盛開在背陰的山壁上,微風吹過,如波浪一般起伏,仿佛是一朵紅色的云彩,卻又仿佛是一灘鮮血抹在了山壁上。嬌
艷的紅色在這肅穆的陵園中顯得格外的顯眼。
小娟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來到山壁下,彼岸花離地有二十多米高,而且整個山壁凹凸不平,普通人根本難以攀爬。
女孩深深吸了口氣,縱身向上一躍,身子瞬間拔高了五米,就在力盡之時,右足自然而然的點在了一塊凸起的山石上,借這一蹬之力,再
次上升了三米。
整個山壁仿佛是在配合她一般,在她力盡之時,必定會有一塊凸起的山石出現在她的腳下,這二十米的距離在瞬間便被小娟通過,可想而
知,女孩經常來摘取彼岸花,動作十分的熟練。
左手死死的攀在一塊山石上,身子微微右傾,右手一點一點的向彼岸花靠近,小娟的臉上不自禁的浮起一絲微笑。
一陣山風吹過,平靜的花叢如海浪般起伏,嬌艷的紅色在風中不停的晃動,仿佛是在向跟前的女孩展示它的美麗。
伸向彼岸花的手突然停住了,因為手的主人此時正呆呆的看著如血一般的花叢,整個人仿佛陷入了幻境。女孩“看”到了一幅十分怪異的
景象。
一個背影,正持槍傲立,槍尖朝地,而他的頭卻是看著天上,在他的身側,是一頭女孩從未見過的異獸,上半身是人形,但下半身卻是如
山羊一般,那頭異獸此時前肢不安的踢踏著,時而看看身側的男子,時而抬頭仰望半空。
男子的背影十分的雄偉,卻讓人感覺到一股無言的孤寂,天地茫茫,仿佛除了身側的異獸,他已無所依靠。女孩的心沒來由的一痛。
畫面徒轉,還是那個男子,側臉對著女孩,只是換了個姿勢,他跪在地上,懷里抱著那只異獸,小娟這時才看清,異獸的上半身竟是妙齡
少女,纖細的秀眉緊緊的皺在一起,顯的十分痛苦,櫻紅的小嘴正不斷的向外淌著血水,身下羊身無力的蜷縮著。
孤寂的背影緊緊的抱著它,生怕它會離去,血水始終沒有停止的自它的嘴里流出,漸漸的染紅了男子的衣袖與衣襟。突然,男子懷中的少
女臉蛋輕輕的傾向了一側,仿佛安然的睡去了。這一輕微的動作,卻撥動了男子本已緊繃的神經,悲涼的吼嘯在天地間回蕩。
之后又出現一連串的畫面,但轉換速度實在太快,小娟根本無法看清。
景象漸漸的淡去,女孩不禁打了個哆嗦,剛才的事情實在太奇異了。以前摘彼岸花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而且畫面中的那個男
子,給她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小娟可以肯定,她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但在她的心底深處,卻又感覺似曾相識,她的心里,有說不出來的哀傷
。
小娟使勁甩了甩頭,希望可以把不安的念頭都拋卻,右手再次向彼岸花伸去。手已經觸碰到了彼岸花的花莖,只要輕輕一用力,花朵便會
被折落。女孩不自覺的縮了縮手,總感覺有什么事情會發生。
躊躇了片刻,最終為娘治病的急切戰勝了內心的忐忑。女孩的右手輕風一般撫過花叢,摘了一把彼岸花。正當女孩將摘下的花朵放入懷中
時,竟然自花叢中浮出一個白色的光團,在女孩還未回過神來時,光團急速朝山谷中飛去。
小娟已經完全懵了,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怪異,令她心里起了不小的波瀾。為什么今天會看到那些奇怪的畫面?畫面中的那個男子又是誰?
為什么自己明明沒有見過他卻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什么會為他而心痛?
“難道和三個月前發生的那件怪事有關。可是傲狂獸帥帶了那么多人來這里搜查,就連獸皇大人也親自前來,都是一無所獲。難不成今天
卻讓我碰上了。”想明這點,女孩的眼中露出說不出是興奮還是竊喜的神采,內心也正做著激烈的心理斗爭。是追著剛才的光團進入陵園深處
呢,還是立馬返回谷口跟兩個年輕人說明剛才自己經歷的事呢。
“今天的事實在有些詭異,如果現在出去跟他們說這件事,他們一定會覺得我是在調皮,沒有人會相信我的吧。倒不如我跟進去,去看看
會發生什么事。要是有了什么重大發現,獸皇大人一定會很高興,嘿嘿...算不算立大功了。”女孩美好的幻想著,嘿嘿的傻笑著,不知不覺
口水順著咧開的小嘴像山泉一般流淌而下。
小娟滿足的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感覺到了衣襟已經濕成了一片,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咦,下雨了嗎?”
輕松的從山壁上下來,將彼岸花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下了決定似的朝著方才那個光團離去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