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聽到有人如此吶喊,他認真地看著步容的臉,絲毫沒有老王爺步淵亭的模樣與氣勢,他憤怒地問再問步容道,‘你是老王爺的兒子?’
步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你父親一世英雄,就敗在了你的手上!你知道嗎?’王哥咄咄逼人。
步容面如死灰,他并不想理睬在場的所有老百姓。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你配姓步嗎?’王哥沒有辦法面對虎賁軍慘敗的這個事實,就像是他長久以往信仰的一個東西,忽然消失不見一般。
‘我只想問我們怎么辦?忍著餓也就算了,難道連活著都沒有機會了嗎?我們百姓將一切都交給了你們朝廷,我想活著啊。嗚嗚嗚。’那位被王哥敲過腦門的人更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一時間,惶恐之心在老百姓間傳開。
王九平眼見氣氛尷尬,趕忙下馬去扶步容,他在步容的耳邊輕聲說道,‘閣主,我們快些進城吧。’
‘他不給我們一個答復,就休想這么輕易地進京城!’王哥雙臂一伸,雙手一張,攔在城門路口的正中央,這下可好,老百姓們也都紛紛站在王哥的兩旁,擴散開來,京城的大門被堵住了!
城墻上的守城侍衛張弓搭箭,帶頭的對老百姓們大聲警告道,‘快快讓開,不然我們就要放箭了!’
‘大不了把我們都殺了,到時候看看京城還能有幾個百姓!’
‘反正都是死,為何還要等到東瀛人來羞辱我們啊!’
‘有種你們就放箭?。 牭绞绦l這么說,老百姓們更是炸了鍋,他們紛紛扒起地上的雪團砸向城墻、砸向步容、砸向虎賁軍,就這樣,場面弄得不可開交。
步容也不反抗,他跪在雪地上,頭低著,就任著他們亂砸。成王敗寇,是世間定理,輸了的人就永遠抬不起頭來。
‘停!停!停!’忽然,有十來個人一邊大喊,一邊騎著馬從京城里沖了出來,為首的那個人一只手拽著馬韁,另一只手高高舉起,像是拿了什么東西。
那人騎馬將老百姓們從步容的身旁逼退,然后躍身下馬,自始至終,他手中高舉的東西沒有放下,直到這一刻他才將手放下,其余跟著他的人也都紛紛下馬,跪倒在地,帶頭的那人站在步容的身前,將高舉的東西打開,原來是圣旨!
‘奉天承運,天子詔曰,宣大夏王朝王爺步容立刻回宮,不得有誤,如有延誤,斬立決?!揪托膩y的步容被老百姓們這么一鬧,此時腦子已經徹底地混亂了,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該做何事,他腦子里被慕容仙填滿了,別人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
那人無奈,只得再報了一邊,‘如有延誤,斬立決?!?/p>
步容身旁的虎賁軍將士一直提醒步容,‘小王爺,領旨啊,快領旨?!?/p>
這才驚醒了步容,步容支支吾吾地答復道,‘臣,臣,領命?!?/p>
有圣旨開道,老百姓常年被天子的龍威籠罩,一時間都讓開了路,虎賁軍才可以順利進城,走時浩浩蕩蕩,歸時凄凄慘慘!仍有老百姓朝著虎賁軍扔雪團,那個王哥更是一直瞪著步容,步容身為一尊高手,竟然不敢去看他,畢竟理虧!更有老百姓就跪在地上,不斷地哭泣,
‘東瀛人要是打到了京城,我們能跑到哪里去啊!’
‘跑?哪里都跑不了,大不了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誰都別想好過!’王哥放聲大怒道。
這是步容第三次來到皇宮,陪同他的還有慧信方丈與王九平二人?;蕦m中通往德昭宮的這一條路上,除了鏟雪的侍衛外,雪景無限,一切對步容來說都顯得那么陌生。
王九平很平靜,慧信方丈也很平靜,只有步容一個人顯得有些焦慮。
明兒帶著十位侍衛朝著步容這邊走了過來,她上前彎腰對步容說道,‘女皇身體抱恙,特派奴婢前來迎接小王爺、慧信方丈還有這位蜀山大俠。’
‘嗯。’步容點了點頭,然后就跟著明兒走了下去。
在德昭宮前閃閃發光的九階西關玉臺階前,步容等一行三人停下了腳步,除雪的侍衛才剛剛離去,西關玉上就凍了起來,結了一層薄薄的碎冰。
‘傳聞這西關玉乃是稀世珍品,萬年才長成璞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西關玉都能夠價值連城,天子門前足足九階,橫可站百人,如此大的手筆,也只有大夏王朝能夠做到了?!瓦B王九平這樣的人,都忍不住發出如此地感慨,可見這九階西關玉臺階的震撼力!
‘阿彌陀佛,翻遍東瀛整座島,找到的西關玉也不夠這里的萬一?!坌欧秸赡盍艘宦暦鹛枺盍艘话涯昙o,之前也來過皇宮面圣,自然沒有王九平那般詫異。
‘這等寶物要是被東瀛人搶了去,中土大地可是萬年不得翻身了。’王九平不禁感嘆道,風雪將他原本通紅的臉吹得干澀了許多。
步容雖然停了一下腳步,但是他很快就起腳了,對他來說,德昭宮里坐著的人,比這稀世珍寶西關玉還要更值得讓人珍惜。
‘我們也進去吧?!鲀合仁鞘疽馐绦l打開德昭宮的大門,然后又伸手做請狀,請慧信方丈與王九平二人進宮。
‘容兒!’步容一進德昭宮,就聽到了一聲羸弱的呼喚聲,聲音雖弱,卻直達步容的內心深處,就像是冬日春雨,又好似夏日秋風,如此簡單的兩個字,卻這么撩人!
‘大姨!’步容再也忍不住了,他邁步向著德昭宮正前方奔去!他心中壓著的萬斤大石,只有德昭女皇能夠沖破一切,擊碎這般大石!
步容見到德昭女皇癱坐在龍椅之上,心中更是悲痛,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剩的最后一個親人,竟然這么成了這般生不如死的模樣!
‘抱抱朕?!抡雅市χ鴮Σ饺菡f道,她又何嘗不是呢?她的心頭何嘗不是壓了萬斤大石呢?身為一介女流,卻將整個大夏王朝與萬里中土大地扛在了肩上!她的壓力,比步容還要大。
燈火壓抑,金壁沉醉,步容跪在地上,一只手摟住了德昭女皇的腰,頭磕在了她的懷里,明明是瘦骨嶙峋,給他的感覺卻是無盡情深!
‘嗚嗚嗚。我好累。’步容放聲哭了出來,他的淚水流到了德昭女皇的龍袍之上。
‘蘆葦高,蘆葦長,蘆葦如雪雪茫茫。牧童想和在遠方,令人牽掛爹和娘。’德昭女皇笑著輕輕地拍著步容的后背,輕哼著步容小時候最愛聽的童謠。
他們二人對彼此的思念,相比步容,德昭女皇還要深上成千上萬倍!慧信方丈與王九平二人站在下面,也感悲傷,他們可以理解,這是一段怎么樣的感情。
‘我快要堅持不住了,為什么你們都將重擔交付于我?’步容哭著問德昭女皇道,他這幾日哭的次數真的超過了一輩子哭過的總和。
‘對不起啊,朕也不想你這么累,但是朕沒有你,會死的,會死的?!抡雅屎螄L不哭呢?女人總是脆弱的,特別是在自己最親最愛的人面前談起最傷心的事,被病痛折磨的她就連哭泣的淚水都是苦的。。
‘你說我們活著究竟是什么意義?我們到底為什么活著?’這是步容一直以來縈繞于心的問題,他解不開,他只能問與自己處境相同的德昭女皇。
‘有些人活著,是為了自己,可能我們活著,是為了別人吧?!抡雅士嘈χ卮鹆瞬饺莸倪@個問題,她的回答,其實連她自己都了解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