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扶他下去休息,隨后來老夫府中。’司馬有道命令子正三人道,說罷便轉身離開天機閣。
司馬有道早早地回到了太師府中,在庭院中,只看見陳沖站在一塊擺在水池中的巨大假山之上,像一只野猴一般,動作古怪,他頓時氣從心底中出來,拔出軒轅刀,一刀劈向了假山。
‘砰!’假山應聲而碎!陳沖即可失去重心,倒在了水池中。
那水池雖然很小,但是卻有兩人疊加的那般高度深,陳沖此刻就是落水的猴子,他的雙手拼了命地刨著,水花濺得非常大,他的口中不斷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可就是那一句‘救命’或者是‘救我’,就是不說。
司馬有道是有意的,他就要看看陳沖能裝到什么時候!永天王朝這時的危機,全是由一群眼前這個模樣的人造成的!
只要陳沖會水,就可以證明他是在裝傻!如果陳沖不會水,那就只能活生生地被淹死。
司馬有道注視著水池里發生的一切,注視著陳沖的一舉一動!
陳沖從拼了命地掙扎,到逐漸沒有了動靜,這一段時間是冗長的,冗長到子正三人到了太師府。
子正三人望著司馬有道,又望了望水池里的動靜,心中大概就有數了,太師府中一直住著一位沒有來歷的老瘋子,其他兩人不清楚,子正卻是清楚得很,他只是沒想到今日這素來無風無浪的老瘋子犯了什么錯,惹得司馬有道有如此大怒。
同時子正三人心中是沒底的,他們都認為是卯正的事讓司馬有道勃然大怒,才拿下人出的氣。特別是午正和亥正二人,他們真的害怕,下一個被丟進池中的會是自己。
陳沖的頭頂都被水面淹沒了,很快水池就沒了動靜。司馬有道這才吩咐了一聲,‘去?!?/p>
子正畢竟是司馬有道在軒轅刀門的親傳,自然懂得司馬有道的意思,他雙腳一蹬,躍上水池,腳尖輕輕地點在水面上,俯身用手那么一抓,便將陳沖從水里抓了出來!
陳沖是被丟在地上的,他畢竟是練過武的,即使十年不動,修為也是放在那的,他躺在地上,口中不斷吐出水,一邊吐水,一邊呻吟。
司馬有道心中暗道,‘算你狠,老夫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其實司馬有道心中也是沒有底的,他大可一刀殺了陳沖的,但是他卻又不想那么做,他舍不得前人一個一個地死去,即使都是他的敵人,可能也是年紀大了,殺戮心也沒有那么重了,他不想再錯殺無罪之人。
所以,在司馬有道沒有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他不會讓陳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但是他心中有九成的確定,陳沖就是在裝瘋賣傻!
這是午正與卯正二人第一次進太師府的內堂,樸素無華的裝飾,簡單通俗的布置,若不是堂中央掛著的‘太師府’三個字的匾額,真的看不出來這是堂堂太師府。
這一切與新建的、金光璀璨的,卻又不曾有人居住的侯爺府,簡直是天壤之別。
內堂的四方桌子,各坐著一人,丫鬟為他們上了茶。桌子中央沒變的,仍是前朝太師留下的題字,‘錦安’以及‘靜候錦安’,筆法蒼勁有力,字體栩栩如生、引人入勝!
‘現在侯爺死了,我們知道兇手是誰了,也知道兇手有著更大的企圖?!抉R有道開門見山,他端坐在最上方。
‘我要為侯爺報仇雪恨!’一提到侯爺之死,亥正是最憤怒的,他握拳的手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其實午正心中的憤怒一點也不比亥正少,只是他懂得隱藏,‘賊人枉顧王法,侯爺遇害,只是他們的第一步,想必他們還有所圖?!?/p>
司馬有道向午正投去了贊賞的目光,‘的確是這樣的,這也是老夫把你們叫到這里的原因?!?/p>
‘太師何意,您說出來,我們都跟您做!’亥正急切地問道。
亥正本是不服氣司馬有道的,只是今日在天機閣中見識到了他醇厚而又至臻的真氣,才明白他其實一直是沒有表現的,他的實力絕對在諸葛義之上,而亥正,只信服強者!
司馬有道自然不會將在北海草原看到的星象說出來,‘老夫去北海草原拿了一萬精兵,他們今日晚些時候便會到達京城的南面郊野,你們三人前去接應,各領三千,鎮守東、西、南三面,留一千放在太師府中,以備急用!’
司馬有道說話永遠是這么簡單,他將一切都布置好,只需三位后輩按照步驟去做即可。
‘是!’子正三人起身,跪倒在地,雙手抱拳領命。
‘同時,你們三人要喬裝打扮,在京城游走,若有異常,殺無赦!再發飛鴿至各個郡守府,加強護衛工作!’司馬有道伸手作割喉狀,‘此時此刻,我們不能讓各地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p>
‘是!’
亂世還未至,絕對不能弄得黎民百姓人心惶惶的,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安撫民心絕對事放在第一位的。
‘太師您不與我們一起嗎?’臨走前,午正問司馬有道道。
‘老夫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抉R有道揮了揮手,子正三人即時退下。
司馬有道癱坐在大椅之上,他腦海里浮現過無數的畫面,想到過無數故人,究竟誰才是最大的威脅?難道真的是他沒有見過的敵人嗎?司馬有道很確信,應該是前朝的人在作祟。
卯正的推算,是天命不可違,一般不可違天命之事,對他們這些坐擁天下的人總不是不利的。
十年前,他們是不正義的一方,十年后,他們是正義的一方。位置的顛倒,會改變命運嗎?
司馬有道想了很多,最后索性閉上了雙眼,靠著大椅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庭院內,陳沖還是那個活蹦亂跳的瘋子,他的嘴巴里仍然嘀咕著,‘龍潛海角恐驚天,暫且偷閑躍在淵。等待風云齊聚會,飛騰六合定乾坤。’
第二日清晨,司馬有道與家人做了簡單的告別,隨后便快馬加鞭出了太師府,出了京城,一路朝著東面疾馳而去。
司馬有道是有心的,自己此番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好在行走江湖的人牽掛是少的,對家中老妻,年輕時候溢滿的愛意早就干涸了,離別的不舍,三言兩語也就說盡了。
此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興奮,骨子里隨著歲月變遷而逝去的熱血又重新燃燒了起來,他渴望遇到那些未曾碰面的高手,他們彼此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大打出手,無關正邪,無關善惡,無關風雨。
最快的刀,最銳利的劍,最洶涌澎拜的拳掌,以及最不怕死的人!
司馬有道仿佛能夠想到這樣的畫面,在一片肅穆的林中,他右手持刀,左手負背,這時,風可以吹亂他的心,卻吹不亂他執著的信念,當第一片葉子,落下,他便起刀!
每每想到這里,他老邁的心便是美滋滋的,拋去虛偽、干燥的身份,管他個天翻地覆、日月盈虧,殺得爽了,那便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