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雙陣
拾級而上,四個人慢慢往山頂走去。
看著身旁逐漸落后的景物,凌天痕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似乎一切都是一場夢,而他自己也無法道出夢境的起源。
四人踏過一步又一步青白石階,終于能夠隱約聽見水流聲了。
水流聲由遠及近,很快就能感受到空氣中的那份潮濕。
再次拐過一道路口,眾人遙遙地看見,路的那邊坐落著一座石亭,石亭后面居然是一條瀑布。
"這里,我好像真的來過。"遙望著遠方的石亭和瀑布,凌天痕心中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眾人緩步走到亭子前面,四下看了看。這亭子除了琉璃頂之外,就數亭子里石柱上一副對聯比較不凡。
"六界通仙路……"譚云之走近,撫摸著石柱上雕刻的紋理,朗讀了出來。
"九天問道亭。"還沒等譚云之念出下文,就被還在亭子外面的凌天痕搶了先。
"對!六界通仙路,九天問道亭。我一定來過這里。"凌天痕再次自我肯定,仍舊在努力回想。
不知是下山以來連日的擔驚受怕還是其它什么原因,他越是努力回憶,腦子里就越亂。
亭子另一邊是鐵索橋,橋的右面就是那條氣勢接天的瀑布。
四人慢慢走上橋,看著橋邊晃蕩不止的鐵索,倏而一個個片段在眼前閃過。
"我扶著鐵索,被一個男人羞辱,他說得義正辭嚴,我卻看他是傻叉……"凌天痕低低地說,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譚云之轉身面對瀑布那一面,看著瀑布后面已被沖淡的鐫刻字體。
"凌云九霄?我似乎也在哪看過?"不去糾結,譚云之仰望瀑布,頓時感覺一股威嚴壓了下來。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是我的夢。"凌天痕這下說得很篤定,那感覺就像是一定不會錯一樣。
"你的夢?你開什么玩笑,你的夢我們來干什么?"葉清瑜連忙打趣道。
而譚云之不發一語,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曾經做過一次夢,夢里我就是在這里被一再羞辱。"
"喔。"葉清瑜情知不該多說了,低頭不語。
"夢?"譚云之自言自語。
"那你還記得怎么出去嗎?現在外面的神靈陣已被激活,我們必須趕快找到出口。"譚云之詢問道。
三人都把凌天痕盯著。
"激活?不是已經破掉了嗎?"凌天痕沒有直接回答。
"據我觀察,這神靈陣并不是一般的靈陣,它應該有子母雙陣。"譚云之解釋道,"我也是上島之后才發現。子母雙陣,一旦母陣被破,那么相應的子陣就被激活。"
"子陣激活會怎樣?"代霰也恢復了那般淡定,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靈陣分為許多種,我看這應該屬于困陣。一旦子陣激活,那么何時可以破掉子陣,何時我們才能走出幻境。"
"幻境?你說我們現在只是存在幻想之中?"凌天痕一下子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倒也不能這么說。我們譚門的古籍有限,關于神靈陣是幻象還是真實,我也說不真切。"
眾人一下都安靜了下來。
"往前。"凌天痕跟著記憶中的路線帶領一干人繼續向前走。
"如果你還記得起上次的夢境,或許可以找找這里有什么不同,說不定那就是子陣入口。"譚云之提醒道。
凌天痕只是點點頭。
四個人走得極其緩慢,凌天痕更是仔仔細細地搜尋每一處細節,竭力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問題。
過了鐵索橋,就可以看見那幽深入叢林的青白石梯。凌天痕仔細巡視了周圍,點點頭說:"這里是一樣的。"
再次檢查了兩遍,確認之后,他才帶著眾人沿著石梯上去。他還清楚地記得,就是在石梯盡頭的廣場上,他被打入萬劫不復。
想到這里,他心里就升起一股憤恨,那是他的驕傲在作怪。
石梯上由于有大樹的蔭蔽,還是很涼爽,而眾人又走得慢,所以一路走下來,并不覺得多累。
周圍已經云霧繚繞,飄蕩浮沉恍若仙境。除了這條石階,四周都是原始叢林,好像從沒有人踏足。
腳步聲一直從山腰響到山巔,地勢開始不那么陡了。
"穹頂。"譚云之率先發現前面不遠處立著一塊小石碑,他直接讀出了上面的內容。
"快。"凌天痕也看到了那塊石碑,不知怎么竟有些興奮,也許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一血恥辱了吧。
但真的這么容易嗎?近在眼前,卻物是人非。你再度出現,故事卻不能重演。
幾人大步來到石碑前,就看見了左邊草叢中也立著一塊木碑,木碑隱在暗處,不易被察覺。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無盡火域"。
看到這四個字,凌天痕腦海中又現出一句話:"無盡火域,灼煉百年……"
"晨晨?"他大腦閃過一絲疑惑,雖然無法記起她到底是誰,但他至少可以肯定,這個人對他很重要。
一想到此,又看到無盡火域就在眼前,凌天痕頓時發了瘋一樣,三個人都沒能把他拉住。
他一個箭步就扎進草叢,轉眼就消失不見。
"慢,有問題。"就在剛才凌天痕沖進去時,譚云之分明感受到了空間裂紋的痕跡。
"有問題也要去啊,難道扔下他一個。"葉清瑜這話沒有征詢的意思。
再三思考,譚云之只能輕輕說:"你們跟著我,要小心。不要跟丟,里面可能并不那么簡單。"
"嗯。"兩女都點點頭。
三個人也小心翼翼地扎進那叢草叢之中。
進到里面,譚云之又感受到了一些空間的顫動。
只是一個眨眼間,幾個人就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剛才還是綠樹蔭蔽,轉眼就變成了滔天火海。
三個人隱約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影,于是趕緊追上前去。
只見凌天痕呆呆地站在這里,或許這么強烈的環境變化僅僅只是讓他慢慢冷靜了下來。
兩男兩女湊在一起,這才來查看起周圍的情況。
四人腳踩虛空,身處熊熊大火之間,火海之遙,目不能及。而且火海所釋放的超高溫度立馬就讓幾個人汗流浹背。
他們嘗試著往前走了走,發現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千篇一律,同樣的境況。
火海還不安分,偶爾竄出來一串粗大的火舌,直對著人噴射。
"必須趕快出去,這里溫度太高了。"看著兩個女子已經有些暈倒的征兆,譚云之清楚他們絕對熬不過一注香的時間。
凌天痕不發一語,像是在想些什么。
"快走!"譚云之沖著凌天痕大吼,他覺得他的汗水都被蒸干了,衣物被烘烤得隨時都可能燃燒起來。
兩名女子已經吃不消了。可這才剛剛進來,足以看出火焰之烈。
譚云之的皮膚也浮現了一種燙傷的紅色,他用他的修為在拖延時間。
見凌天痕依舊無動于衷,譚云之打算直接將他打暈之后強行帶走。
"出口不在了。"葉清瑜虛弱的聲音傳入了譚云之的耳朵,他回頭一看,果然發現來時那個進口已經被茫茫火海遮掩。
顧不得其它了,譚云之沖了過去,妄想從那周圍尋出出口所在。
"這里應該便是子陣。"久未出聲的凌天痕開口了,誰也不知道他剛剛想到些什么。
"你發現了什么?"聞得這話,譚云之便知還有救。
"上次穹頂并沒有什么無盡火域,這無盡火域便是不同之處。"凌天痕有氣無力地說道。
"穹頂之上便是一個巨型廣場,場中有一座閣樓,喚為'仙山瓊閣'。這我絕對不會記錯。"他又補充道。
只是此時的凌天痕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目光冰涼,語氣淡漠。
"仙山瓊閣?你說這里是仙山瓊閣!"譚云之突然有些激動,想來他也是知道一些秘密。
"嗯。"凌天痕肯定說道。
"那就對了。難怪有神靈陣守護,那九尾靈狐的出現也說得通。"欣喜過后譚云之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定。
就在這時,代霰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終于摔倒下去。
譚云之趕緊沖過去扶住她,對著大家說:"得趕緊想辦法出去。"
說著他把頭望向凌天痕,畢竟這個地方只有他一個人來過。
淡淡地點了點頭,凌天痕面無表情,氣質一下子變得截然不同,就連譚云之也感到陌生。
掃視了四周,凌天痕淡定地前行兩步,右手攤開成掌,手掌微微一扭,然后緩緩從火焰之中拉出一把寶劍。
那寶劍通體赤紅,一看就知定非凡物。
接著用寶劍在火海中劃出一道印法,那印法逐漸擴展放大,最后消融在茫茫火海。
印法消融,而周圍的溫度也一下子回復。
"啊。"眾人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最后咚地一聲落地。
睜眼看時,才發現幾個人都摔倒在木筏上,而這木筏還是依舊在浪花中穿梭,天空依舊萬里無云。
原來黑霧出現時,或許大家都已入了幻境。
"幻境?難道真的是幻境?那上次呢?"凌天痕在心里不斷地問自己。
他站了起來,沒有說話。呆呆地看著前方,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副畫面:
茫茫無盡的火海深處,一個女子被囚禁,時時刻刻被火焰灼燒,雖然痛苦卻牙關緊咬。
這正是凌天痕之前進入無盡火域看到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