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乖乖的趴在沙發上。
左腿好多了,但時不時,還是輕微的抖兩下。
蘇微木望過去,臉更黑了,大腿上,一塊淤青有巴掌大小,腫起來很高:“今天換棍子了?這是棍子砸的?”
路遠:“沒,腳踹的。六十三腳。方志宇和朱良才肯定商量好了,專門朝這里招呼。”
蘇微木咬牙切齒:“該死!這倆賤人!”
路遠:“不怪他們。客觀說一句,這倆人雖然一天比一天狠,你看,我鼻子流過血,我熊貓眼基本上沒下去過。我渾身上下除了褲襠里的家伙沒受過傷外,就沒好地方。學校論壇里,到處再傳,我這個大名人跟那幫富二代鬧掰了,天天被揍。哈哈,但這倆人真的很有分寸。揍我揍的厲害,再厲害也能讓我爬起來。胳膊腿都沒斷……”
蘇微木打斷他的話,罵道:“被打成煞筆了吧?腦子打成腦震蕩了?這么欺負你,你還幫他們說話?依我看,那個什么陳松,就是個變態。那個什么方志宇和朱良才,就是兩個該死的賤人。這算是教你什么工夫?這分明跟你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趁機整你呢。”
路遠:“嗯……輕點,有些疼。”
蘇微木:“疼死你活該!這會兒知道疼了。”
狠話說著,手上的力道卻輕了很多。
纖纖玉手溫柔的按摩涂藥。
路遠趴著,蘇微木在他背后,眼睛有點紅:“什么時候是個頭?”
路遠無所謂笑道:“不知道。第一天我躺下兩百六十七次。第二天好不到哪去,躺下兩百五十四次。不過越往后,我發現躺下的次數就少。比如今天,我只躺一百二十四次。牛逼不?”
蘇微木今天很想說臟話:“牛逼你大爺!我問你學到什么時候,別跟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
路遠:“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估摸著等到我和方志宇或者朱良才打的時候,不會躺下了,以師父的性格,肯定讓他倆一起上。”
蘇微木:“……”
路遠:“等對上他倆還不躺下。估計那個一直沒露面的大師兄該登場了。等對上三個還不躺下,師父估計要親自動手。”
蘇微木:“……”
路遠:“唐獨舞說我練十年,跟她打,都能讓我一只手。你說我要是跟師父打成平手,要多久?”
蘇微木:“一口一個師父,被揍出來感情了?我之前怎么沒發現呢,原來你有這癖好。早說嘛,我準備點皮鞭蠟燭什么的,你也不用去找他們學了,我就能教你啊。”
路遠:“再買個兔耳朵,貓耳朵什么的,你這么稍微裝扮一下,我覺得我學的更快。”
蘇微木在他腰上使勁掐了一下。
路遠痛叫求饒。
蘇微木才白了他一眼,松開手:“別跟我耍嘴皮子,告訴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路遠趴在那,枕著胳膊,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他能停止時間,別說是朱良才和方志宇,就算是陳松,甚至唐獨舞,他都能輕而易舉干掉。
他似乎不需要學什么工夫了。
更加不需要像現在這樣,玩命去學。
可一天只能停止兩次時間。
兩次后呢?
路遠淡淡道:“其實想法很簡單。書上說技多不壓身,多會點東西,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比如上個月徐諾的事,假如我會工夫,根本不用那么極端去捅他一刀,完全可以干脆利落的把那兩個保鏢打趴下,把徐諾打趴下,然后報警。如果我會工夫,就算捅了徐諾一刀,也不至于帶著你們去鑫瑞酒店,三個人躲在一個小房間里,提心吊膽。不敢下去喝咖啡,不敢出去吃飯,甚至連手機都不敢開。有電話打進來嚇的提心吊膽。我開玩笑說,能帶兩個大美女出去開房,多美的事啊。但蘇微木……”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我是個男人!不管在你嘴里,我是個怎樣的弟弟,怎樣的小家伙,怎樣的孩子,從我十五歲那年,從我爸去世那天,我就告訴自己要像個爺們一樣站起來。也許我的未來,和你蘇微木沒有關系,和辰溪也沒有關系。但在未來,總會有一個姑娘,站在我身邊,需要我的肩膀為她扛起一片天下。我不希望到了那一天,再惹了徐諾這種人,仍舊像現在一樣如一條狗,東躲XC。我更加不希望帶她住在酒店里的時候,看到她像辰溪那樣,抱著膝蓋,蜷縮在床腳,驚慌失措,甚至瑟瑟發抖。我更加更加不希望,她會跟我說一句你那天說的話:正義當然有,但通常會遲到。”。
路遠:“遲到的正義,是不相干的人的正義。不是當事人的正義。我沒想自己能和小五一樣,兩年跟唐獨舞打成平手,我甚至都沒想自己能打得過師父。但如果我能和方志宇或者朱良才一樣,最起碼捅了徐諾一刀后,躲在酒店里,我可以牽著她的手,大搖大擺去樓下喝咖啡,大搖大擺去餐飲部吃頓熱飯。這是最表層的想法。還有更深點的……”
路遠:“我跟徐諾說,我有個理想。我想睡天下最漂亮的姑娘,想賺富可敵國的錢財。那目標很空,很大,很假。就好像一個幼兒園的孩子被問起來,你長大了想做什么?有的說想做宇航員,有的說想做科學家,有的說想做總統。天真無邪的孩子,他們可能壓根就不知道宇航員是干什么的。他們也許認為科學家和磚家是一類人。他們甚至會認為總統跟村長沒區別。我對富可敵國的錢財,完全沒有概念。我對坐廟堂之高的權勢,更是一無所知。但我看到了!唐獨舞讓我看到的!她帶著我,去了徐懷相打造的御膳房。十幾個各行各業各條路上的大佬,一個個躬身站著,唐獨舞不坐,他們就不敢坐。讓他們坐下,也是正襟惶惶。唐獨舞那天分明笑呵呵的,特和善。唐獨舞甚至還恭維客氣,給足了徐懷相面子,喊他相爺。她從頭到尾,連半個徐諾的字都沒提。點了一桌子菜,跟我有說有笑,然后徐懷相就敬我茶了,然后徐諾那天晚上就屁顛屁顛跑過來塞給我那張卓越俱樂部的高爾夫會員卡。我那個很空洞,沒有具體概念的理想,唐獨舞帶著我揭開了一點權勢金錢的面紗,不再那么假大空了,讓我看的特別真切。這玩意就好像處男,沒碰過女人,怎么都能忍。嘗過甜頭后,怎么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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