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
他倏地起身,瞇著眼眸看著她,沉聲道:“你在弗里城開店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怎么知道的?”
他用手指捏著她的下巴,這次只是輕輕地捏著,那力度很輕很輕生怕不小心捏疼了她。但眼神很犀利,看得她渾身一顫。
“我是你老公,憑什么我就不能知道?為什么要瞞著我?”
她抿嘴道:“我聽說軍人不許經商,所以我怕給你惹麻煩,再說你也不懂這個說給你有什么用?”
他凝眸沉聲道:“李葉桐,無論如何都不要為我委曲求全,是有規定軍人不能經商,但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就是個經商的,沒有那條規定讓你為了嫁給一個軍人兒放棄自己的工作的,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我是不懂,但那畢竟要幾百萬的投資呢!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能去承擔這么大的壓力呢?”
她平靜地看著他,彎彎的眼里范著水晶,道:“陸坤,這個項目是我和鄧可欣合作的,前期一共要360萬,我兩一人一半。合作協議書我們找的是正規的律師事務所,每一步走的都是合法程序。你~不用擔心,至于錢,目前我還擔得住,萬一哪天真破產了~你就得養活我了?”
他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沉沉聲道:“我不會讓你破產的,那是你的辛苦的努力付出換來的。那張卡里的錢你隨便支配,那是我們兩個人的,不要一味的委屈自己而遷就別人好不好?”
隨著兩聲敲門聲張曼華端著醒酒湯進來,道:“桐桐,快來喝點,趁熱?”
“謝謝媽!”
張曼華看著兒媳婦眼圈紅紅的架勢好像在吵架的樣子?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道:“你們倆都坐下,我有話說?”
張曼華看著兒媳婦把湯都喝完了,這才說道:“我后天就得回去,你爸,我是一天不在身邊都不放心,他今晚已經回去了,我買的是后天的機票。”李葉桐看了看陸坤。
張曼華繼續道:“我把萌萌帶回去,你們兩整天各忙各的,我也不放心,就讓楊媽一門心思照顧桐桐吧?”
張曼華拉著李葉桐的手,道:“桐桐啊?陸坤忙起來是沒個點兒的,你可得擔待著?這軍嫂就是這樣的,咱不能跟人家那些平常人家的女人比,你也別那么辛苦了?今天是他錯了,媽給你道歉啊?”
李葉桐忙道:“媽,我沒怪他,您不用這么說的,我~知道,他也是不得已嗎?不怪他,我會習慣的。”
張曼華點點頭道:“哎~難得你有這份心啊?陸家也算是燒高香了!桐桐,既然弗里城的店你已經開始了那就不說啥了?以后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和我們商量?雖然我們是軍人世家但我們怎么能讓兒媳婦一個人撐那么大個攤子呢?”
張曼華拿出一個信封,拍了拍李葉桐的手,道:“這個是澤豪和我們一家人給你們的結婚禮物,這也是陸坤這么多年出生入死該得的,我這就交給你了?”
李葉桐看向陸坤,“這是什么?”
張曼華抿嘴道:“在恒泰的一套房子,精裝過的你有空了去看看?”
李葉桐抿嘴道:“媽,這個我不能要?”
張曼華生氣道:“怎么就不能 要了?當年為了幫澤豪創業我們可謂是傾其所有了,陸坤也沒少支持他,所以這不是澤豪一個人的,也是我和你爸的意思,收下吧?”
李葉桐又不是不知道恒泰的房子是什么天價?那里可全是獨門獨院的小二層啊?居住的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呀!也只有像陸澤豪這樣的人買得起了。
陸坤沉沉一句,“拿上,你把藍領公寓的房子改成了辦公室,這套房子就賠給你了。”
李葉桐瞪了他一眼,他這不是給張曼華火上澆油是什么嗎?
張曼華起身要走,陸坤沉聲道:“等會兒媽,我有事要說。”
兩女人都望向了陸坤,他捏了捏眉心,“我有十萬火急的事一會兒就得走?萌萌你帶回去吧?這次多操點心,可不能再和上次回去一樣了?”
張曼華一臉愁容,道:“哎!那你~明早走不行嗎?”
“不行,這是命令。”
張曼華“哎~”一聲道:“整天就是個命令,那你得注意安全,現在可不是你一個人了?哎~我去睡了,你們再聊會兒?”她得趕緊給人家小兩口留點時間。
張曼華唉聲嘆氣的走了,李葉桐站在那里犯傻了。
因為某人一副奇怪的表情看著她,良久才從身上掏出一個白色的信封遞給她,沉聲道:“給你?”
她的手往后縮了縮,“什么?”
他薄唇緊密,墨眸幽深地看著她道,“遺書!”
她渾身一個顫抖,肩膀抖了抖,鄒著眉心眼圈一紅,“遺~遺書~書~?”
“嗯!”
她喉嚨一哽,“我不要!”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他把她攬進懷里,下巴蹭著她的頭頂,“特種部隊的每一個人在執行任務前都要給家屬留一份遺書,不過你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我怎么舍得讓你當烈士遺孀呢?”
她把頭埋進他的胸膛里,抽氣道:“我不要聽你說,陸坤你還欠我好多好多呢?你要是不給我還上,我就去軍事法庭告你是個大騙子~即使你死了我都不讓你進烈士陵園的~嗚嗚~”說著她使勁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他就那樣任她打著雖然跟撓癢癢一樣,但他已經心疼到了極點。這是他軍旅生涯第一次出任務時感到活著的責任,不是為他自己而是心里已有了個牽掛!他的確欠他好多好多,竟然連答應好的宴請都不能出席。
“李葉桐?乖乖等我回來,欠你的我一樣一樣還給你?”說著他從身上掏出那條橄欖綠的手絹,把那枚男戒包進去放到了左胸上側的內衣口袋里。拉起她的手放在那里摸了摸,嘴角一個好看的弧度,道:“放心,隨時聽王一恒和劉劍的安排,他兩的人會隨時幫你,不許再一個人自己做事,否則我罰他們幾個?”
她乖乖地點頭道:“嗯!”生怕他說的話都變成了現實似的。
說完陸坤倏地長腿一抬就轉身準備走,她從后面抱住他,嬌聲道:“陸坤,我等你回來參觀我的弗里城會所?”
他掰開她潔白的手指,沒回頭,“必須的!”
她還在犯傻呢!就聽見樓下車聲響了,她倏地扔了手里的東西,拔腿就往樓下跑。由于樓梯的原因拖鞋全落在了地上,她就那樣光著腳丫剛洗過的頭發披散著,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睡衣。客廳里老太太和張曼華還有王一恒和劉劍都在為陸坤送行。張曼華一著急抓起不知道是誰的一件軍大衣就披在兒媳婦的肩上。李葉桐不管不顧的竄出門,她此時忘了腳底下的冰冷,“陸坤?”
李強對著后視鏡道:“隊長,嫂子好像沒穿鞋出來了?”
陸坤咬了一下薄唇,鄒著眉心道:“出發!”
“是,隊長!”
李葉桐被小王(王一恒)、小劉(劉劍)和張曼華她們請進屋里,坐在沙發上兩手拽著大衣,哭的紅腫的眼睛像個可憐而無辜的孩子。
張曼華給她把拖鞋拿過來,遞上一杯熱開水,梳理了一下她的頭發,“哎”一聲道:“桐桐,喝口水?沒事兒,陸坤他經常執行任務,都是老兵了你放心,他是頭兒只坐鎮指揮,沒事兒的?”她為了安撫她的兒媳婦是想盡了詞兒在說。
老太太鎮定道:“孩子,你要承受普通女人所不能承受的,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不過你放心,你們現在所處的年代多好啊?再難再苦都能過得去,在說我們陸家的男人各個頂天立地,坤坤他定會對你不離不棄的。他雖然冷冰冰的但心實誠著呢!對你是沒的說,只是他不會說些好聽的話而已,你就好好地等著他回來吧?”
李葉桐看著老太太,抿嘴道:“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呵呵”一笑道:“嗯!奶奶理解,這新婚燕爾的就半夜三更的出什么任務?不過沒辦法呀?軍令如山倒,這是鐵的紀律!哎~奶奶我十三歲就進了部隊,那時候我在醫療隊。十五歲時認識了你爺爺,他比我大十五歲呢!哎,我二十歲嫁給了他,那時在邊區根據地,經上級領導批準領個本本,借當地老百姓的土屋子一個炕頭,大家伙兒吃頓飽飯就算結婚了。奶奶四十八歲時你爺爺就不在了,呵呵~給你們年輕人講這些老黃歷都沒人信吶!”
李葉桐擦把眼淚,“我當然相信呢奶奶!”
張曼華是聽老太太的老黃歷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她也要照顧萌萌了更擔心老太太的身體。就忙道:“好了,媽,讓桐桐早點休息,孩子累一天了?”
“好,都休息吧?”
張曼華正在收拾著萌萌的行李,李葉桐敲門進來道:“媽?”
張曼華回頭道:“桐桐,有事嗎?”
李葉桐點頭道:“媽,我今天帶萌萌出去玩一玩,一直都沒時間帶她出去玩,今天我不去上班了?”
張曼華放下手頭的衣服,若有所思道:“你一個人能行嗎?這孩子正調皮的時候呢?”
“沒事兒,媽!我和一個朋友去她也帶個孩子?”
“那好吧?讓小王送你們去吧?”
李葉桐本來是要拒絕的可又一想到陸坤的話,就只好答應道:“好吧!”
兩美女一上車,劉劍就問道:“嫂子,咱們去哪里?”
李葉桐一邊給萌萌梳理頭發,一邊答道:“蔚藍小鎮國際游樂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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