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回來
“你要進試煉塔?”
云青向來風輕云淡的面容,現出了漣漪,默默地看了凌厲半晌,微微嘆息一聲,才問道:“你真的決定啦?”
凌厲堅定地點點頭。
“好吧,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有關試煉塔的一切,想必你也都了解過了。”
云青淡淡地道:“不過,有一點你恐怕不知道,傳言只要進入試煉塔,如果不能破解九九八十一道關卡,就無法出來。”
凌厲聽得此言,心中一動,期待地看向師傅。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令人強行出關。”云青難得地作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朝凌厲眨眨眼。
凌厲雙眼一亮:“有這種事?”
“當然。”云青很肯定,隨即又警告道:“不過,此秘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動用。”
凌厲低下頭,心中暗暗盤算,只要這個代價不傷及修道根本,那麼,其他的,無論什么代價,對自己來說,都無所謂。
時至今日,自己所有的親人都生死未卜,孑然一身,還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呢?
凌厲在心中苦笑,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也知道,娘和海爺爺生還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但是,只要還有一線希望,他也絕不會放棄的。
越是時隔多年,凌厲就越是有種奇怪的急迫感,總覺得他們就在某個遙遠的地方,飽受折磨,冥冥中,凌厲總感覺有種血脈相連的力量在不停的召喚……
所以,他急需獲得更大的力量,本來,這次競爭少宗主,對凌厲來說,是個天大的誘惑,最開始他還沒多想,后來卻漸漸覺得,如果自己能獲得這個位置,那麼,豈不是意味著,可以借助整個宗門的力量來尋找親人?
于是,凌厲終于被這個令自己熱血沸騰的念頭,激起了萬丈雄心,決心在宗門大比上一爭高下。
可隨后而來的連續失敗,讓他的幻想破滅了,聽聞驚云峰有坐試煉塔,可以快速的提高人的實力,但是里面危險重重,最變態的是,只要塔門一關,不破掉里面所有的試煉,你就無法出關。
幾萬年來,這坐試煉塔引得無數流云宗天才少年入內,但據說最快破關的記錄,是六年零八個月,這個戰績已經保持了五千多年,至今無人可破。
走投無路的凌厲決定放棄宗門大比,進入試煉塔,不管用多少年,也一定要成功的活著出來。
可就在這樣絕望的時候,凌厲卻從云青這里看到了 一線生機,叫他怎能不心潮起伏?
想到此處,凌厲面露堅毅,矮身跪下,懇求地望向云青:“師尊,請您授予弟子此密法,無論如何,我都要搏上一搏。”咬咬牙,又補充道:“不管,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好!這才是我云青的好徒弟!”哈哈一笑,云青長袖揮動,將凌厲從地上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含笑道:“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將來,又怎配做我流云宗的少宗主。”
凌厲震驚地抬頭,楞楞地望著云青:“師尊,你是說……”
“好了,別廢話了,師尊絕對相信你!”云青輕輕撫摸了一下凌厲的頭,眼神中充滿了慈愛。
凌厲只覺熱淚盈眶,很久以前,當他看見項離和吳遼之間,那親如父子的感情,便十分羨慕。
遐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和師傅之間,也能有這麼一天,那該多好?
沒想到,這份以為是奢望的情感,來得這么突然,在他最孤單絕望的時刻……
凌厲要進入試煉塔的消息一傳開,便在流云宗傳得沸沸揚揚。畢竟他也是爭奪少宗主的有力人選,在這個敏感的時刻,如此行徑,意味著選擇放棄。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他退出的原因,幾天之間便衍生出無數版本,其中流傳最廣的,居然是:凌厲害怕與秦傲天的生死之戰,所以借進入試煉塔來逃避。
對于這些風言風語,凌厲充耳不聞,一心為即將遇到的各種可能,做著長足而詳盡的準備。
當然,最高興的,非秦傲天莫屬了。驕傲如他,卻連續兩次在凌厲手上吃癟,讓他在流云宗備受爭議,好幾次,他都遇見有弟子對他指指點點,這讓他感覺尊嚴掃地,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
所以,當宗主宣布爭奪戰的消息時,他覺得機會來了。還有什么比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凌厲踩在腳下,更能讓他一血前恥呢?
于是乎,他一秒都沒有猶豫,直接向凌厲下了戰書,并一直為此瘋狂的修煉著。
沒想到,正當他憋足了勁的時候,卻發現對手逃避了,興奮之余,竟有著無限的遺憾……就這樣子結束,他,不甘心啊!
望著驚云峰的方向,秦傲天殘忍地一笑:“凌厲,你逃不掉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匍匐在我腳下……”
進入試煉塔的那一天,是凌厲來到流云宗整整十二年的日子。
這也是凌厲自己特意選擇的。
試煉塔位于驚云峰廣場左側,塔身分為九層,每一層中,又有九道關口,從易到難,循序漸進。
據說,這座試煉塔,從流云宗開派之初,便存在于此地了,專為青年弟子試煉之用。
每一個自愿進入的流云宗弟子,此塔都會根據他的實力與潛力,分配給不同的關卡。所以,前人的經驗,永遠只能拿來參考,而無法給予后來者實際的幫助。
前來送行的只有寥寥數人,都是他平時最親近的,二師兄一家子,五師兄,方青允,還有一個凌厲沒有想到的人,不請自來:藏書閣的陽長老。
自從幾年前相借化雷鼎之后,他們二人之間,再無什么額外的交集,所以,看到他,凌厲微覺意外。
陽天陰向他淡淡一笑道:“我只不過是來提醒你,從這塔中出來之時,便該履行承諾了。”
“決不敢忘!”
見凌厲面色鄭重地答應下來,陽天陰點點頭,便干脆利落地轉身飄然而去,果然一副來催債的模樣。
惹得小梨兒悄悄嘀咕:真是個討厭的糟老頭兒。
轉眼再看看凌厲,想想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見到小師叔,不覺悲從中來,忍不住拉著凌厲的衣袖,放聲大哭。
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毫無形象,凌厲又好笑,又有些傷感,拍拍她的頭安慰道:“好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哭得這么傷心。”
誰知梨兒聽了,干脆一頭扎進凌厲懷中,哭得更厲害了:“小師叔……不在……我找誰玩……啊。”
“哎~”凌厲忍不住嘆氣,這孩子,明明比自己還大一點兒,卻永遠也長不大似的,于是哄道:“你可以專心練功啊,到時候,在宗門大比時取得個好成績,也讓師兄師姐高興一下。”
梨兒側頭想了想,搖頭道:“可是,成績再好,小師叔你又看不到?”
“小師叔,塔門已開啟,請及時入塔吧。”凌厲還未答話,負責開啟試煉塔的弟子,已上前相催。
梨兒一聽,更是扯著凌厲的衣袖不放,弄得凌厲頭都大了,又不能對她用強,只得柔聲哄道:“只要梨兒乖乖聽話練功,宗門大比時,我一定會回來看你比試的,好不好?”
見梨兒將信將疑地抬頭,凌厲立刻強調:“小師叔絕對說話算話。”
梨兒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凌厲,直等到他快要沒入塔中不見了,猶自高聲的叮囑:“小師叔,我會很乖的練功,你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比試啊!”
凌厲回頭苦笑,這丫頭!
微微嘆口氣,轉身堅定地向塔內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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