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的獨白,被躺在房頂的柳汝佳全部聽了去。盡管如此,在柳汝佳的美麗眼眸之中,還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緒波動。
她視覺的焦點,全然對準了漫天繁星,盡情的感受著其中的美好。
靜謐。
祥和。
安寧。
等陸鳴哈哈大笑著離開這個院落的時候,柳汝佳紅唇微微一動,喃喃道:“兩日后,就是我婚約來到的日子……”
好半晌后,柳汝佳眼中閃過一抹思量,說道:“外面世界的天空,和涼郡的天空,可真是不一樣呢。爹,我想,我已經能夠向你做出答復了。”
第二天。
中午時分,柳擎走在晨風城的路上,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該死的東西,真是該死,可惡,太可惡了。”柳擎嘴里念念有詞,道:“我的寶貝女兒,居然給了我這樣一個答復,差點沒把我氣死……”
“需要自立,這是沒錯。但自立就必須要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愁眉苦臉一輩子,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思考了一晚上?我昨天晚上已經向你暗示的那么明白了,你真的有結合到父親的感受去考慮?我很不滿意你說你要嫁給陸鳴,照顧他一輩子。”
“表面看去,你是自愿的,但是你那張小臉露出的細微表情,那些不情愿難道還能夠瞞得過我不成?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啊,寶貝女兒……”
早上的時候,柳汝佳就告訴了柳擎,她的決定。
婚約照常,她要嫁給陸鳴。
柳擎當時雖然什么都沒說,臉上露出了一個老父親般的慈祥笑容,但是他心里卻是各種神獸奔騰,壓下滾滾的各色怒氣。
“嫁給陸鳴,本來是沒有什么,很正常,但是,寶貝女兒你的臉上分明就寫著不情愿,用自己的委曲求全來刺傷李云林那個混賬小子。但是你哪里知道,李云林那個落荒而逃的小子,根本就不會知道這件事,反而真正傷到的,只是我這個不愿意向你挑明心里想法的父親而已。”柳擎皺眉道。
他話已經放了出去,就一定會遵循柳汝佳的決定。
但是,他可沒有說過,他會讓柳汝佳的決定一直完好無損的進行下去。
既然柳汝佳最后的這個決定,不是自己喜歡,那自己也只有將之破壞殆盡了。
柳擎的計劃很簡單,婚約照常舉行,但是在婚約過程之中,他需要制造出一些變故,把婚約給徹底的破壞了。
就算柳汝佳會因為這件事憎恨自己,那也在所不惜。
計劃倒是有些眉目,但是目前還差些幫手。
柳擎扶著下巴,目中思量點點跳動,但忽然間,在他視野之中,就出現了一個面容俊逸的少年。這個少年,正是李云林。在李云林身邊還分別走著三人。
“我正打算找你這小子呢。”柳擎微瞇了一下眼眸,道:“既然在這里碰上了,那你就主動的過來給我搭把手,把汝佳拯救出來。后續的事,后續再說。”
“今天,我們只談眼前……”
當李云林等人從柳擎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柳擎叫住了李云林,喝道:“站住。”
李云林側目,徑直的發現了柳擎,臉上的一個微笑頓時僵住,微微一怔,旋即臉上笑容再度綻放,看著沒隔多遠的柳擎,語氣溫和道:“岳父大人有事?”
……
……
晨風城近日最火爆的消息,無疑是美食大賽的注水冠軍,以及,恢復了語言功能的晨風城少主性情大變,晨風城少主即將和美食大賽的注水冠軍大婚……
這幾則消息,在晨風城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兩日時間,一晃而過。
到了陸鳴和柳汝佳完婚的日子。
整個晨風城對此的關注,都非常的高。有期待,有失落,有圍觀。
“我早就打聽好了,按照這次婚約的流程,被安置在天涯樓的柳汝佳,會乘坐婚車從這條街道駛過。據可靠消息回報,在早些時候,城主府就斥巨資,把整個晨風城最為著名的天涯樓包了下來,任何人不得靠近……”
劉紫紅道:“說重點。”
“昨天晚上,我得到消息,一個背影酷似柳汝佳的人,進入了天涯樓,做著婚約相關的準備事宜。”赤焰看了劉紫紅一眼,說道:“所以,我們只需要在這條街上做好埋伏工作,等柳汝佳乘坐的婚車從這里經過的時候,我們就將之劫持。”
最后加入進來的柳擎皺眉問道:“既然知道了我的寶貝女兒在天涯樓,為什么你們不直接去天涯樓將她帶走,反而呆在這里等待,不是浪費時間么?”
“有道理。”劉紫紅道。
赤焰微微一汗,道:“能夠做到的話,我們肯定不會吝惜。畢竟我和劉紫紅都是遭遇過陸鳴迫害的人,能夠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我們肯定不會帶半分猶豫。”
“但事情的問題,偏偏就出在了這里。天涯樓這些時日,我們連進都進不了,更別說是直接從天涯樓把柳汝佳搶出來了。所以,為了發揮出更好的戲劇效果,我們呆在這里伏擊,最終把柳汝佳搶走,那才是最完美的計劃。”
“你覺得這個計劃很完美?”李云林沉聲道。
赤焰看了劉紫紅一眼,緩緩說道:“這是我和劉紫紅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
劉紫紅有些懵的點了點頭。
她在和赤焰討論的過程中,什么注意都沒有出,全程赤焰機關槍似的說個不停。
李云林道:“既然我們不能夠從天涯樓把汝佳解救出來,那我們又怎么從半路上將她劫走?以城主府的實力,可能會把重要的兵力全部放在天涯樓,而一點兒也不注重護送過程?”
“這個計劃很渣。”柳擎目光掃了掃赤焰和劉紫紅,道:“我早就想點明了。”
“那現在怎么辦?”赤焰想了想,倒是覺得并不無道理。
久久未曾出聲的李聚,忽然開口,道:“還能怎么辦?大家現在都是與晨風城城主府作對的人,呆在一條船上,我們完全就是同生共死……”
李云林眼角微跳,道:“叔父,說重點。”
李聚道:“消息可靠的話,我們就直接殺向天涯樓,把柳汝佳帶走。”
柳擎點頭,道:“方法倒是不錯。但是從我們這里到天涯樓,沿途人來人往,頗為擁擠,等到我們殺到天涯樓,可能汝佳早就坐婚車離開了。”
“岳父大人有更好的辦法?”李云林從兩日前,就是這般厚臉皮的喊著。
“沒有。”柳擎很無奈的看了李云林一眼,對于李云林,其實他挺不滿意的,但是李云林每次喊他的時候,那放的很低的態度,以及那些自然流露出來點頭哈腰的表情,都讓他感覺到滿意。如果今日事成之后,汝佳選擇站到他的身邊,我也肯定是不會有任何反對,只是,我可能需要在他身上做一些小測驗……
眾人嘴角一抽。
柳擎拉回走遠的思緒,沉聲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搏上一搏了。”
“趕去天涯樓?”李云林問。
柳擎神色堅定道:“沒錯。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
……
……
陸鳴站在城主府的一處閣樓,放目遠眺,雙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上揚。
“陸統領,事情可都辦妥了?”陸鳴頭也不回,說道。
陸重抱了抱拳,他是越來越適應陸鳴這個少主以假亂真的身份了,微微抬眸,望著前方陸鳴的背影,笑著說道:“全部按照少主的吩咐,把整個天涯樓包下,并且把假的少主夫人安排進了天涯樓,時辰到的時候,假的少主夫人,也會被安排進婚車繞著晨風城走一圈,讓外面那些對少主婚約有關注的人過過眼癮。”
陸鳴笑了笑,道:“很好。”
“消息散布出去,讓整個晨風城都知道,柳汝佳此刻正坐在天涯樓等待時辰到的時候,坐上婚車,前往我們城主府。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柳汝佳,此刻正呆在我們城主府為她準備的臥房,等著我去掀紅蓋頭呢。”
陸鳴哈哈一笑,臉上盡是滿意之色。
陸重有些不明白了,道:“只是,少主你這樣做,又是為了什么?”
“你也知道,那天晚上我和柳擎初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向我提出來退婚的事宜。再加上,這幾日他和柳汝佳住進了城主府,每頓飯上,看我的眼神都是莫名其妙,好像是巴不得我馬上猝死在他面前。我知道你沒有看出柳擎那些隱晦的神情所傳達的信息,但是,這又怎么可能真的瞞得過本少的眼睛?”
陸鳴微微一停頓,目光遠眺,道:“特別是今天,這樣關鍵的日子,他都不在城主府呆著。所以,他肯定對自己寶貝女兒即將嫁給我這樣的舉動不滿意。”
“他想破壞婚禮?”陸重皺眉道。
陸鳴到這時,才算是回過頭去,看了陸重一眼,緩緩道:“沒錯。既然他想破壞,那我就讓他破壞,只是他最終破壞的,不過是我為他搭建的場景。天涯樓那個假的柳汝佳,等著他們費盡全力去拯救。而真的,卻馬上就要和我成婚。”
陸重聽到這里,有些懷疑的看了陸鳴一眼。
這真的是我從天良遺跡帶回來的陸鳴?
瞥到陸重臉上的懷疑,陸鳴一臉平靜,眸子光澤深邃,以他那點腦容量,能夠把這些東西準備的這么充分,那是不可能的,他暗中找了陸小天幫忙。
有陸小天這個略微有些娘娘腔但心腸熱枕的假爹出謀劃策,一切都輕松多了。
陸鳴微揚下巴道:“可以收起你一臉的懷疑?你不會認為我連這么一點小小的計策都無法布置?我以前那只是藏拙,人的聰明,絕對不能夠輕易的暴露出來。我之所以在你面前坦白,那主要是你得到了我的認可,我已經把你當做自己人來看待。”
陸鳴心里還是對陸小天的這些方法感到滿意,沒想到能夠做出一手好菜的陸小天,心里還有著這般城府。陸鳴從中學到了很多有用的東西。
陸重深深的看了陸鳴一眼,你不解釋倒好,一解釋就崩了。
抱歉。
我還真不能夠相信你。
陸重說道:“我們的局,我們已經布置完善,目前我們能夠做的就是等待。等著柳擎他為了這件事拼盡全力,到時候,他不過只能露出灰頭土臉的表情。”
陸鳴嘴角微微一咧,你搶我臺詞……
陸重道:“只是,光憑柳擎一個人,他又怎么破壞這次的婚約?”
陸鳴清了清嗓子,抬手抹了抹陸重的腦袋,道:“很不錯,你現在的思維深度,已經能夠達到這一步了。光憑柳擎一個人,當然不行,但是就他的那些伎倆,早就被我看穿,他的那幾名同伴,都可以暫且把他們當成一群弱智。跟著柳擎這個土包子混,你覺得會有什么出息嗎?”
這些消息都是陸小天暗中派人,幫陸鳴查驗清楚的。
陸重不知道,他看待的陸鳴的眼光,好像也發生了變化,依然帶著少量懷疑。
陸重打掉陸鳴的手,微瞇眼眸,道:“我還有更不理解的事情,既然柳擎他不同意柳汝佳下嫁給少主,那他怎么不直接帶著柳汝佳離開?退婚不就完了?”
陸鳴嘴角狠狠抽動,大哥,你是柳擎派過來的臥底?
眼神不善的盯著陸重,陸鳴道:“柳汝佳嫁給我,只是她的高攀。況且,就算柳汝佳不因為我的美色而沉淪,柳擎也不可能真的把柳汝佳從城主府帶走的,以我們城主府的防御工事,除了我,沒有人能夠做到隨意進出不看人臉色。”
“他如果真的敢在城主大人面前提退婚這茬,不管城主大人作何抉擇,我陸鳴大人,肯定第一個跳出來,打斷他的雙腿。那天晚上,我還是太過仁慈了。”
“事到如今,柳汝佳嫁給我陸鳴,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現在已經沒有誰可以改變,今天過后,柳汝佳就是我陸鳴真老婆的事實……”
陸鳴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陸重咧嘴盯著陸鳴的背影。
說了好一會兒后,陸鳴嘴角上揚,狠狠掀起,發出沉悶的笑聲,緊接著,笑聲一點點的放大,最后形成的仰天大笑聲音,擴散出去,直接震動庭院的樹木。
“沒有什么事情,是我陸鳴辦不成的……”
話音一落,一名護衛從后面走過來,焦急稟報,道:“少主,大事不好了。”
陸鳴微微偏首,臉上笑意不減,打斷道:“在我大婚之日,能夠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亂說話,是有可能被我一怒之下殺頭的。”
護衛臉上冒汗珠,單膝跪下,急聲道:“柳汝佳……少主夫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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