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林說著,扶了扶面具,徑直朝婚車的方向走去。
沒幾步,他停了下來,轉頭看去,李聚等四人,皆是拿著面具,瞠目望著自己。
李云林急聲說道:“不知道你們還在等什么。現在時間緊迫,已經容不得你們再有其他的想法了。你們都趕快把面具戴上,跟隨我的步伐,正面出擊。”
李聚等人面面相覷。
這決定是不是下的太快了?
突兀。
果斷。
有種令人難以接受的猝不及防。
李聚招了招手,說道:“云林,你先回來,此事事關重大,還需要從長計議。一旦我們正面出擊,那賭上的就是我們隊伍五個人的性命,不可亂來啊。”
李云林額頭青筋暴起,壓住起伏的情緒,說道:“事關重大,已經來不及思考了。多等待一秒,對于我們來說,就多一分失敗的可能。”
“我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你們來說,非常的突兀,但老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的我們只需要適應現在的環境,做出最正確的解救方式。”
“你們明白嗎?”
“無論怎樣,今天,我都不想失去汝佳……”
附近閣樓,在先前路子琪和冰雪待過的地方,陸鳴和陸重坐在相同的位置,望著街道上李云林等人的位置,還不忘擺出一副慢悠悠品茶的動作。
“真是沙雕。”陸鳴喝了口茶,嘆息道:“如此看來,他們就是陷入了陸小天策劃的計謀之中。沒想到我的對手居然只有這樣的實力,真是令我失望啊。”
陸重盯著陸鳴,問道:“這件事和陸小天有什么關系?難道……”
“哪里有那么多的難道?”陸鳴一臉平靜的說道:“難道你這是在懷疑我?難道你是懷疑我,連這么一點點出謀劃策的能力都不具備?”
陸重啞然。
你高興就好。
“馬上就到假的柳汝佳登上婚車的時候了。”陸鳴露出期待,道:“真不知道李云林那個沙雕家伙,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對待?看到這些森森鐵甲,我就會忍不出在腦海中勾勒出李云林他們五個人與之硬碰硬,然后被吊起來打的一幕幕……”
陸重欲言又止道:“少主!”
“有話直說。”
陸重道:“這些鐵甲看上去雖然氣勢恢宏,非常的厲害,但是他們只是城主府最普通最低級的一支軍隊,真正厲害的龍虎軍,全都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
陸鳴表情漸漸變得僵硬,看了陸重一眼,道:“所以?”
“以李云林他們五個人的戰力水平初步做一個預估的話,可能只需要他們之中的任意兩個,就可以把我們視線所及的所有身穿盔甲,看上去氣勢儼然不凡的這是冒牌軍隊給干翻在地。”陸重又補充一句,道:“而且還是不帶反抗的那種!”
陸鳴面色發黑,聲音幽幽的道:“先前離開的城主府的時候,你怎么不告訴我這些事情細節?你不僅沒有按吩咐召集五十精銳,還忽略這么重要的事情。”
陸重訕訕一笑,說道:“放心好了,城主府這支空有其表的軍隊,不管如何的不抗打,但他自身散發的那種無上威嚴,那種氣勢,足以震懾住李云林幾人。”
“諒他們也不敢輕易動手……”
轟。
街道上,原力炸裂的聲音,從天涯樓前一道接一道的不斷響徹。
戰斗衍生出來的煙塵,也是愈發的濃郁,升騰而起。
陸重啞然。
陸鳴緊咬牙關,在他的視線中,有前后加起來六道身影,從彌漫的煙塵中脫穎而出,身上原力滾涌,朝晨風城南方狂掠而去。
南方,是這里距離晨風城城門最近的地方。
六道奔襲的身影之中,只有一道是被裹挾著腰部離開。
顯然,那是假的柳汝佳。
其余五人,自然是李云林等人,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戰斗一觸即發。
自己方的冒牌軍隊,轉瞬潰不成軍。
因為這場突兀戰斗引發的騷亂,都是在李云林等人徹底遠離之后,才真正爆發。
陸鳴臉色陰沉,宛若星辰般的眸子,牢牢盯著從晨風城美食風格的建筑頂部掠過的那位手里夾著假柳汝佳的面具男子身上,拳頭緩緩緊握,“可惡!”
“我馬上派人去追!”陸重抱了抱拳,說道。
陸鳴冷聲說道:“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
“自然是來得及。”陸重眼眸冷意泛濫,說道:“少主可不要小瞧了我們城主府龍虎軍的厲害,他們可是我們城主府最強大的一支軍隊,所到之處……”
陸鳴豎起手掌,皺眉道:“你剛才不是說龍虎軍執行任務去了嗎?”
“是啊。”陸重點頭。
陸鳴盯著陸重。
陸重道:“剛才龍虎軍是去執行任務去了,但現在,他們就沒有執行任務了啊。”
陸鳴眨了眨眼睛,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什么叫剛才?
什么叫現在?
是我對它們有什么誤解嗎?
“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還在晨風城范圍內的話,不論如何,他們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多的不談。”陸重嚴肅說道。
“哦。”陸鳴偏頭看了一眼即將消失在視線盡頭的李云林等人,擺頭道:“算了,就放他們去吧,把他們抓回來,我還得玩嚴刑拷打的戲碼,今日有些累了。”
陸重:“……”
陸鳴輕吐了一口氣,道:“不過,你還是派人跟過去,把剛才那五個人,全部都給我趕出晨風城,永遠不得在踏入晨風城半步。敢和我陸鳴大人,敢和我晨風城的少主,陸鳴大人作對,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去吧。”
陸重咧嘴,低頭稱是。
看著轉身離開的陸重,陸鳴又道:“別忘了把假柳汝佳給搶回來,別因為這件事情助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還有就是,如果你逮住那五個戴面具的李云林一伙兒,該打斷腿打斷腿,該剁手剁手,讓他們明白我陸鳴大人的厲害。”
陸重稍加停頓,道:“明白。”
看著陸重邁步走遠,陸鳴擺了擺頭,跟了上去,說道:“我仔細斟酌了一番,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畢竟這場戰役不能夠少了像我這樣的主心骨……”
陸重偏頭,滿臉鄙夷。
李云林取下臉上的面具,行進速度慢了下來,把單手裹挾著的今日準新娘放了下來,因為這位準新娘,秀發飄飄,迎風而動,遮住了整張臉。
李云林并未看清,滿臉感慨的說道:“汝佳,這幾天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今天能夠把你救出來……”李云林正準備說一些海誓山盟言語的時候,微微抬眸,視線從對面準新娘的秀發掠過,瞥到了對方那張俏麗臉頰。
雖然在容貌等級上與柳汝佳相比,可能是有一定差距,但這也是一位美女。
李云林后退了兩步,一臉驚訝,問道:“你是誰?”
“草泥馬!”姑娘淡然說道。
李云林:“……”
“公子不要誤會。剛才我說的只是給我加工錢的一句臺詞,是陸鳴少主吩咐我這樣做的。我的真名叫依依。”姑娘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李云林跟近,俏麗的臉頰上面忽然有著紅云閃掠而出,說道:“如果公子不嫌棄的話,小女子愿意……”
李云林忽然道:“這又是加錢的臺詞?”
“不是。”依依說道:“我前面說的是加錢的臺詞,后面都是我發自肺腑之言。能夠在現在這個美妙的時刻,在這里遇上公子,那是依依前世修來的福氣。”
李云林微汗,問道:“你和陸鳴什么關系?”
“依依和少主沒有關系。”依依抬眸瞥了瞥李云林,微笑說道:“但是我想和公子發生關系……”
咳咳咳。
站在旁邊的四個人,看到這里,都是忍不住齊聲咳嗽。
公然開車?
依依這才意識到旁人,含羞說道:“不好意思,說岔嘴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公子不嫌棄我的話,我愿意和公子從朋友關系開始……”
“夠了。”李云林皺眉道:“你知道柳汝佳被關在什么地方了嗎?”
依依撇嘴說道:“柳汝佳?那可是城主府未來的少主夫人,說關談不上,別人此刻正乖乖的躺在城主府某個人的床上,生活過的怪自在舒服的呢。”
李云林目中恨意流露,盯了依依一眼,依依立馬收起了自己傲慢的態度。
“你滾吧,我不想殺人。”
李云林冷聲說著,轉身走向李聚等人的方向,皺眉道:“今天這個劫持過程,實在太順利,那些看上去儼然氣勢如虹的鐵甲,一個個就像是紙糊的一般。”
“不是對方太弱,只因為我們太強了,才會造成這般碾壓式的局面。”赤焰現在心情大好,雖然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也有失利,但總歸,那些被他們打敗的軍隊來自城主府,只要是來自城主府的東西被破壞,他就心情大好。
因為陸鳴是城主府的人。
劉紫紅和赤焰一樣,心情大好,說道:“不管怎樣,今天我們都是勝利者。”
柳擎和李聚有些開心不起來,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
沒想到自己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卻是鉆入了對方的圈套之中。
“今天是汝佳的大婚之日,如果今日,我都未能夠把他從陸鳴手中拯救出來,那么以后,我救出她的可能性,無疑也會直線下降。”李云林聲音洪亮道。
四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到他身上。
李云林接下來會說什么,會干什么,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李聚出言道:“云林,天涯何處無芳草,就連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跟叔父回家去,我保證將來帶你云游四海的時候,讓你見識到外面花花世界的遼闊。”
“什么天涯何處無芳草?其他草能夠比得上我的寶貝女兒?”柳擎盯了李聚一眼,又望著李云林,說道:“我知道你的決定,雖然我們相識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在今天這樣的時候,不管結局如何,我都愿意陪你闖上一闖。”
李云林和柳擎對視一眼,眸中光澤閃動,旋即重重點頭。
赤焰和劉紫紅并肩而行,背對眾人,赤焰招了招手,頭也不回的說道:“今天的路,我和劉紫紅就陪你們走到這里了,剩下的那些刀山火海,就由你們自己去完成了。雖然我很不想在這個時候說再見,但天下是沒有不散的筵席。”
“后會有期了。”
“再見!”劉紫紅頭也不回的招手。
李云林:“……”
柳擎:“……”
李聚退著向赤焰的方向走去,說道:“赤焰這個人,雖然平時在性格方面與我顯得有些不和,但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時,我竟然對他提出的一些意見和看法,有了一種不謀而合的感覺,這是很奇妙,很難用言語表達的感覺。云林,我知道你是一匹烈馬,拉不住的烈馬,今天我也不想再站出來,以一個惡人的身份來阻止你干自己喜歡的事情,但天大地大,我還是想告訴你,云林,后會有期。”
李云林:“……”
柳擎:“……”
李聚說完的時候,就走到了劉紫紅旁邊,三人并肩而行,背對李云林走遠。
柳擎偏頭看了李云林一眼,說道:“李聚不是你叔父嗎?”
李云林無奈點頭,他和李聚是有這層關系,但是他這個叔父向來都不靠譜。
“接下來,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岳父。”李云林厚顏說道:“你能夠留下來,我很感動。但城主府對我們來說,就是龍潭虎穴,你沒有必要陪我冒這個險。”
越是到這種時刻,李云林就越是悔恨。
幾天前在街頭和陸鳴對峙的時候,自己就該狠下心,牽著柳汝佳突圍而出。哪怕當時的境地有多么的困難,和目前這般處境,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如果當時勇敢了,在柳汝佳心中至少還能夠留下一個英雄的形象。
如果現在努力了,說不定自己拼死闖城主府為了救柳汝佳的消息最后連傳到柳汝佳耳中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陸鳴下令,把這些種種消息全部封鎖。
一步錯,步步錯。
李云林嘆息連連,視線垂下,喃喃道:“岳父,你仔細考慮一下吧!”
幾十秒后,李云林抬眸,剛才柳擎站立的地方,已經不見了柳擎的蹤跡。
環視一圈,只有依依還在。
依依紅唇微啟,道:“剛才那人向先前那三個人的方向離開了。”
李云林唇角有些無奈波動,對我來說這樣重要的時刻,身邊能夠依靠的不是自己的親人,不是自己的朋友,難道只能夠是眼前這么才見了一面的陌生人嗎?
依依說道:“如果你是要去城主府救出柳汝佳,我可以幫你帶路。”
果然。
接下來,我就只有靠這個外人了。
李云林心里已經淚流滿面,但臉上卻是簡單笑了笑,道:“對不起,依依,希望你可以忘掉剛才我對你的不禮貌。”
依依無所謂的搖頭,道:“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出發吧。”
“嗯嗯。”
依依道:“我只能夠帶你到城主府的大門了,其余的,我無能為力。”
準備邁步離開的李云林頓時僵住,卡頓著轉頭,望著滿臉笑容的依依。
幫我帶路的意思,難道不是帶著我走城主府的小路,以最快速度沖入汝佳的房間,然后繞開各種城主府的護衛關卡,全身而退嗎?
可你的帶路,只帶我到城主府的大門,是連門都進不去的那種。
一個救生。
一個送死。
看樣子,陌生人也不能夠輕易依靠啊。
接下來,只有靠孤立無援的我硬闖城主府了。
汝佳,我一定會救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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