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柳城的夜開始籠罩大地。
黑色的賓利停在通路的小山頭上,司機坐在車內(nèi)待命,而不遠處,周野手里夾著雪茄,放目遠眺,視線從這里擴散出去,將大半個繁華的柳城盡收眼底。
半個都是他的。
因為他綽號柳半城。
周野看上去一副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倒是與他的名字顯得有些不匹配,但他當(dāng)?shù)闷疬@樣狂野的名號,柳城的所有勢力,就沒有那種敢不給他面子的存在。
濃濃的白色煙霧從嘴巴里面吐出,不斷的朝四周擴散,周野神態(tài)盡顯從容。
“出來吧,你想讓我等到什么時候?”周野頭也不偏,平淡的道。
“看來我的偽裝火候還遠遠不夠。”
杰克從一棵大樹后面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的笑臉一點點的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緩步走到周野身后兩米的時候,把右手放在胸前,深深低下了頭。
“這次的事情搞砸了,我有責(zé)任。”杰克說著,下意識的朝旁邊瞥了一眼。
本來的計劃是,他站出來主動認錯,然后齊悅在旁邊幫著自己說些好話,但此刻杰克的視野中,都沒有看到齊悅的身影,就在此刻,一個車門關(guān)閉的聲音響起,杰克回頭望去,只見車窗搖下,齊悅那精致的小臉,從黑色賓利露出。
并且齊悅還朝著杰克舉了舉拳頭,示意加油。
“可惡。”
杰克心里暗罵,總是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女人總歸是靠不住的。
“你的事情,齊悅都和我說了。”
周野醇厚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是自帶一種威嚴(yán)之氣,道:“其實我非常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把“藥劑”搞丟。“藥劑”對我們有多重要,這一點相信不用我過多強調(diào)吧?”
“不用。”
杰克臉龐有著汗珠,連聲道:“那幾個背叛的手下,我都親自處置了,我明白了其中的風(fēng)險,以后我都不會再動用手下辦事了。”
“以后?”周野微微偏頭,道:“你還想要以后?”
杰克臉龐滲透出來的汗珠更多,他一直低著頭,不敢去偷瞥周野的背影,更不敢輕易的和周野對視,周野的性格他很熟悉,向來不喜歡給失敗者機會。
但是自己與其他人完全不一樣,自己的忠心耿耿沒有任何人可以比擬。
杰克單膝跪在了地上,視線中全是漆黑的泥土。
賓利里面,齊悅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撇嘴道:“真是廢物啊。”
“在我面前說話不是挺厲害的嗎?怎么一到周野面前就慫成這狗樣子了?”
賓利駕駛座上的司機聽聞,心頭一緊,敢這樣嚼周野舌根的人,也只有齊悅。
從后視鏡里面,看到齊悅那俏麗而孤傲的容顏,以及下方露出的雪白,司機都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微不可查的那種,旋即趕忙將視線給移開了。
“你知道我的規(guī)則,杰克。”周野抽了一口雪茄,視線依然望向繁華的柳城。
“是的。”杰克也未說那些狡辯的話。
吐出煙霧后,周野把雪茄扔在了地上,踩也不踩,就這般看著它上面的火光。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來,這是你第一次失敗,你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失敗嗎?”
“對手下過于信任。”
“還有呢?”
“還有……”杰克躊躇。
“還有你對任務(wù)的不重視,你以為這次的任務(wù),也可以水到渠成的完成,可以很輕松,不費吹飛之力,但不用我來檢驗,現(xiàn)實就是一巴掌抽在你的臉上。”
周野推了推眼鏡,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很難讓人把發(fā)怒兩個字放在他身上。
周野正準(zhǔn)備說什么的時候,齊悅走了過來,修長的玉指輕輕的搭在了他肩頭。
“為了他大動干戈,不值得。”齊悅居高臨下的瞥了杰克一眼。
“這一次的任務(wù),杰克雖然算是失敗了,但是他至少沒有給我們“腥紅”丟臉。”
“先前我也給你說過,不知道黑鷹幫派是從什么渠道獲得的信息,那些小雜魚居然試圖從中染指我們的“藥劑”,但很顯然,他們已經(jīng)為此付出了代價。”
“杰克已經(jīng)把他們?nèi)繗⒐庠诹四莻€包間里面,還留下了毒品干擾警方視線。”
“我知道。”
周野的手放在了齊悅的纖腰上,神色淡然的道:“黑鷹幫派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幫派,不管他們在外界制造的名聲是多么龐大,終究只是滄海一粟罷了。”
“杰克殺了他們是應(yīng)該的,不殺的話,就會是數(shù)罪并罰了。”
周野微瞇了一下眼眸,道:“看找個時間,我們把黑鷹幫派給連根拔起。”
“如果少了些老鼠在面前跳舞,我們這些當(dāng)貓的,豈不是很無趣。”齊悅豎起一根纖長玉指,輕輕的放在了周野的嘴唇,眼波流轉(zhuǎn),道:“倒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看他們能夠蹦跶到什么時候,但如果他們自己不爭氣,滅了也無妨。”
“那就給他們一次機會。”
周野低頭,看著杰克,緩緩的道:“這一次你辦事的效率讓我很失望,但至少,你還沒有砸了我們“腥紅”的招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下一波“藥劑”在三天后出爐,你去取回,這一次任何小失誤都不允許存在。”
“我明白。”杰克應(yīng)允。
周野和齊悅一起,并肩走回賓利車內(nèi),過程中,齊悅還回頭瞥了杰克一眼。
等賓利駛離了這里之后,杰克才算是抬頭,站了起來,俯瞰整個柳城光景。
相比二十年前,柳城顯得愈加繁華和富饒了。
而這一切,絕大部分都和周野有關(guān)系,換言之,如果那一天周野不高興了,傾倒大半個柳城也未嘗不可,杰克很明白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所以在很多時候,他都很慶幸,自己跟了個強大的主,同時也很慶幸,自己是“腥紅”的一員。
只要不出現(xiàn)像這次任務(wù)的所謂重大失誤,那么,未來可期。
杰克握緊了拳頭。
……
賓利在盤山公路上面緩緩行駛,夜色籠罩,萬籟俱靜。
周野和齊悅都坐在賓利后座,他們的目光都透過車窗望向外面,但他們那不安分的手指,卻是沿著車后座,緩緩挪動,在后座中央交織在一起,不斷纏繞。
司機透過后視鏡依稀看見,也只有當(dāng)做沒看見的樣子,專心開車。
“你之前告訴我,杰克昨天晚上遇見了一個能夠開啟兩道基礎(chǔ)法門的人?”
周野醇厚而帶著些許干澀的聲音,打破了車內(nèi)安靜的氛圍。
“這是“腥紅”外所見的第一個案例。”齊悅道:“據(jù)杰克交代,他用了六成的力量和那個人對了一拳,那個人居然并未表露出任何的敗勢。”
“而且杰克他說,對方的行為舉止和招式起落行云流水,一點兒也不像服用了“藥劑”才發(fā)揮出的能力,所以他對那個人的印象非常的深厚。”
“有查過那個人?”周野來了興致,“藥劑”可以強行讓人在短時間內(nèi)開啟第二道基礎(chǔ)法門,發(fā)揮出更為強大的力量和爆發(fā)能力,只是目前,“藥劑”尚在實驗階段,就是他們“腥紅”也無法提供出百分之百成功的“藥劑”。
“查過,但沒查到。”齊悅?cè)鐚嵉溃骸笆成械甑谋O(jiān)控早就被警方拿走了,并且現(xiàn)場所有路人拍攝的照片,同樣被警方攔截。這其中怕是需要動用你的勢力。”
“在我們柳城有心思這么縝密的警察嗎?”周野自嘲一笑。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齊悅微微一笑,感覺傾城。
“你這樣,倒是更加的勾起了我對那個人的興趣。”
周野偏過頭來,瞥了齊悅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道:“我倒是很像看一看,他是有三頭還是有六臂。而看這趨勢,不排除他是天生的能掌控兩大基礎(chǔ)法門。”
“不過,這樣的家伙,拿來實驗“藥劑”的下一階段,好像會很有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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