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車的燈光,將昏暗的地帶破出一條光帶,橫亙向前。大卡車的輪胎,足有一人多高,伴隨著快速行駛,輪胎瘋狂轉(zhuǎn)動。大卡車上方,被黑色篷布遮蓋。
這樣同等規(guī)模的大卡車,在延綿的路段上一共存在十二輛,首尾相連。
在當(dāng)首的大卡車內(nèi),駕駛座上,是個年輕男子,他目視前方,很認真的在操控這大卡車前行。副駕駛座,是個醉酒的中年男子,滿身的酒氣彌漫而開。
“馬上就到原木所了。”醉酒的黃沉,瞥向駕駛座,淡淡道:“等到了原木所,你就可以休息了。也是我不會開車,不然早就代替你讓你休息了……”
“從原始森林到原木所,這段距離……你加起來一共駕駛了九個多小時。”
年輕男子聽聞,一語未發(fā),專心開車。黃沉話語連珠,習(xí)慣不是很好,但他的身份,終歸是凌駕在整個車隊之上,對此,年輕男子忍下了所有。
黃沉喝了口酒,小部分從嘴角溢出來,他不以為意,轉(zhuǎn)而開口道:“小何,我聽說你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一歲,長這么大,有想過自己的未來嗎?”
年輕男子面帶微笑。
“沒想過也不要緊,在這個該死的世道,給自己謀劃未來的人,都是瘋子。”
黃沉眼神迷離,抬起晃動不已的手指了指自己,道:“你看看我,像我就從來不想未來,今朝有酒今朝醉。計劃太多,落空時的那種感覺,并不好受……”
嘭。
忽然間。
最前方行駛的大卡車下面,產(chǎn)生了劇烈的爆炸,導(dǎo)致大卡車右前方的輪胎被炸毀。雨幕中,大卡車無法穩(wěn)定身形,宛若靈蛇搖搖晃晃的朝前撞了過去。
嘭的一聲,大卡車撞到巨大的建筑上,車前方已經(jīng)冒煙。
車內(nèi),黃沉晃了晃視線,坐在駕駛座上的年輕男子,趴在方向盤上,頭上鮮血止不住的流,他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尾聲。黃沉擺了擺頭,便是從車?yán)镢@出。
當(dāng)他落地的一刻,馬上便是意識到了危機感,眼眸忍不住一瞇。
“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對原木所出手?這批原木,可是費了不小的勁,才運至此處……”黃沉暗道,全身肌肉鼓動,做出防御。
嘭。
爆炸聲從腳下傳出,并向附近蔓延而去。
轟隆隆。
爆炸聲連貫,火光漫天。
后面的大卡車同樣未能幸免,被籠罩在了這場危機之中。
不遠處。
袁曉陽看到連片的火光,嘴角忍不住的上揚,先前布置的所有陷阱,似乎一個也沒有被浪費,黃沉的車隊,一個不落全部都陷了進去。
“隊長,我們現(xiàn)在需要過去嗎?”李雷站在袁曉陽身前,笑著問道。
袁曉陽抬了抬手,淡笑道:“大家布置陷阱也累了,都休息一下吧。待會兒過去把殘留的原木所勢力清理干凈即可。至于那批原木,我們就收下了……”
“是。”李雷應(yīng)聲。
站在袁曉陽身后的數(shù)人,都是應(yīng)聲低頭,這個隊長真是跟對了,很強啊。
……
流浪鎮(zhèn)往西五公里,就是燈塔鎮(zhèn)。燈塔鎮(zhèn)不算大,并且還隱匿的很深,如果不熟悉路,很可能迷失在燈塔鎮(zhèn)周圍的那些復(fù)雜的地形之中。
陸鳴從復(fù)雜的地形中穿過,跟著林成重等人,來到了燈塔鎮(zhèn)。
初一走進來,陸鳴就感覺到一種荒涼,好似杳無人煙。但沒多久,陸鳴看到林成重和一些重要關(guān)卡上冒出的人對暗號的時候,陸鳴就感覺到這個地方的不凡。
“你要是一個人誤闖了這里,活著出去的幾率……”林成重眸光玩味的看了陸鳴一眼,話至此處,笑著擺了擺頭,結(jié)果不言而喻。
陸鳴對此,并不反駁,他能夠隱隱的感覺到,有很多隱藏在暗處的威脅,只要一被陌生人觸發(fā),勢必不得好死。燈塔鎮(zhèn),算是破空的老巢所在。
流浪者那個地方,只能夠算是破空的暫時聚集地。燈塔鎮(zhèn)才是根基所在。
“我已經(jīng)加入破空,彼此之間都算是伙伴。我以后在修為方面,還需要隊長多擔(dān)待一些才是。”陸鳴笑著道。
林成重聽聞,忍不住微瞇眼眸,而后道:“我倒是很想為你盡一份力,但是,你的修為方式,和其他人應(yīng)該是存在一些不同的地方吧?”
先前陸鳴在使用黑色匕首的時候,那些爆發(fā)力,林成重可都是看在眼里。平常看去,陸鳴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生命力波動的人,但當(dāng)時的表現(xiàn),可不是這樣。
“是有些不同。”被看穿后的陸鳴,也未隱瞞,他就感覺,這個世界仿佛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身上沒有什么所謂的生命力波動一般。
陸鳴好奇道:“敢問隊長,是怎么看出我的生命力波動?”
林成重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看了陸鳴一眼,忍不住大步朝前走去。
蘇妍妍從后面站了過來,有些無語的盯著陸鳴,道:“你不知道生命力?”
陸鳴實誠擺頭。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
蘇妍妍微微一愕,旋即解釋道:“每個人都是一個具有生命的個體,在每個人出生之后,在日后的發(fā)展中,都是天差地別的存在。產(chǎn)生這種差別的東西就是生命力。每個人的發(fā)展,都離不開生命力。每個人都擁有生命力。”
蘇妍妍感覺把自己說的有些懵了,她頓了頓,重新組織語言,道:“生命力,又稱為生命力指數(shù),人一旦降生,就會具備有一定的生命力指數(shù)。”
“伴隨著成長,伴隨著修煉,生命力指數(shù)會出現(xiàn)一定的提升。換言之,生命力指數(shù)越高,爆發(fā)的戰(zhàn)斗力也會越高。”
“至于怎么可以感受到生命力波動?當(dāng)具備了一定生命力指數(shù)的個體,在呼吸的時候,就會隱隱的產(chǎn)生一定的生命力波動,只要對方具有更強的生命力指數(shù),就可以感受到你的生命力波動。”
“無法感受到你的生命力波動,那是因為你的生命力指數(shù)為零。”
蘇妍妍認真的看著陸鳴,他們兩個站在原地,方玉石和霍希文,以及一些其他的伙伴,都從他們兩人身旁走過,跟上前面林成重的步伐。
“原來如此。”陸鳴了然。
“你的生命力指數(shù)是多少?”
蘇妍妍沒有保留,道:“上一次測的時候,我是15。隊長是28。”
……
房間里面。
陸鳴站在一個奇怪的儀器上面,進行測量,每一次當(dāng)他站上去,顯示的指針都會出現(xiàn)搖晃,但往往,最終出結(jié)果的時候,指針就會指到0的位置。
“第三次測試,生命力指數(shù)為0!”蘇妍妍站在儀器旁,有氣無力的道。
“陸鳴,你這個何苦了,你沒有生命力波動的時候,不管是我可以感覺到,在座各位都可以告訴你一個統(tǒng)一的結(jié)果,沒有。”林成重揚了揚手,笑道。
陸鳴垂頭喪氣的從儀器上下來,一步一步,有氣無力的道:“有什么辦法,可以讓我也擁有生命力指數(shù)?”
即便陸鳴已經(jīng)身據(jù)武道,且爆發(fā)的實力不算低,但沒有生命力指數(shù),他就感覺到自己在生命中缺失了某些很重要的東西,令他難以忍受。
“沒有。”林成重有些同情的看了陸鳴一眼,淡淡的道:“你已經(jīng)身據(jù)武道,你應(yīng)該知足了。雖然你不愿意更多的向我們解釋,但你的武道并不算弱。”
“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陸鳴執(zhí)著道。
“沒有。”林成重搖頭,蘇妍妍搖頭,方玉石搖頭,霍希文搖頭。
陸鳴的目光在房內(nèi)掃動,每掃到一個,對方都是含笑搖頭,表示不可能。
生命力指數(shù)這是一個很玄妙的東西,一旦沒有,就不可能再獲得。陸鳴心中也明白這點,但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還是有些不好受,自顧自在凳子上坐下。
大家都有些同情的看著氣鼓鼓的陸鳴,這個新加入的伙伴,有些意思。
“林隊!”
屋外,傳來一個男子聲音。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袁曉陽大步走了進來,一走進來,他的目光就快速的鎖定在了林成重身上,關(guān)切道:“林隊,我聽說你的小隊遭遇了天上人的襲擊。”
“在那場襲擊中,傷亡不小,你怎么樣,沒事吧?”
袁曉陽站過來,圍著林成重轉(zhuǎn)了幾圈,進行確認,這副模樣,怎么也不像是個健全的人。林成重含笑道:“放心吧,沒有什么大礙。”
袁曉陽愣了一下,而后哈哈一笑,和林成重重重的抱了一下。
“歡迎回家!”
袁曉陽說著,目光在周圍其他人身上環(huán)視一圈,笑著道:“大家都辛苦了!”
大家都對袁曉陽施以回禮,除了蘇妍妍和陸鳴,沒有這樣做。
“妍妍好久不見了。”袁曉陽捏了捏蘇妍妍的漂亮臉蛋,差點被反咬一口,他的視線落在了陸鳴身上,試探性問道:“就是他斬殺了那個天上人?”
關(guān)于林成重整個隊伍的信息,袁曉陽幾分鐘前就了解了一遍。因為每個隊長回到燈塔鎮(zhèn),都需要把自己隊伍的情況進行匯報。倒不是消息擴散的快。
“陸鳴就是他?”袁曉陽沉聲道。
“如你所見。”林成重道。
“英雄出少年……”
袁曉陽后面的贊美詞自動的斬斷,他皺了皺眉,道:“但是,他身上怎么沒有半點生命力波動?這不正常吧?那個天上人的生命力指數(shù)可是高達31呢。”
“如你所見。”林成重道。
蘇妍妍出聲道:“生命力指數(shù)并不是衡量一個人一切的東西,陸鳴沒有生命力指數(shù),但是他卻將那個混賬天上人給斬殺了,這是不容懷疑的……”
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的陸鳴,在這個時候,忽然的站了起來,恍若失神,他將手抬起,視線盯著地面,出聲喃喃道:“妍妍,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在一道道視線的注視下,蘇妍妍陪陸鳴出去了。陸鳴就像是個失意的病人。
除了袁曉陽,大家都知道,陸鳴被生命力指數(shù)五個字傷到了心……
聽完林成重的解釋,袁曉陽哈哈一笑,道:“真是個有個性的少年,沒有生命力指數(shù),卻能夠做到這樣。厲害,真是厲害。你們是在哪兒遇見他的?”
“陸鳴的事,很多也很長,以后再聊也不遲。”
林成重擺了擺頭,笑道:“我聽說,你這一趟出去,是去原木所搞事情去了?看你這滿面春光的樣子,事情進展的很順利吧?”
袁曉陽忍不住再次大笑出聲,好半晌后,方才眸光冰冷的道:“很順利。”
“我在半路攔截了他們從原始森林運送往原木所的所有原木,少了這批原木,原木所的修建,在工期方面,至少會延后兩個月……”
說到這里,袁曉陽拉著林成重,將房門大開,外面的廣場上,堆滿了原木,都是袁曉陽這一趟劫來的,不費一兵一卒。
看著這樣的成果,林成重笑著對袁曉陽豎起大拇指,他算是明白,袁曉陽多次放聲大笑的原因,這樣豐碩的成果,算得上是破空的一次大捷了。
……
原木所。
外面的空地上,是柯琪琪在操練一批新的工人。在這批工人之中,可以看到劉虎和姜舞蕓的面龐,他們的表現(xiàn)很好,得到了柯琪琪的器重,但他們還是少不了露出那副緊咬牙關(guān)的表情。在柯琪琪的訓(xùn)練下,沒有人可以感覺到輕松。
這批新的工人,剩下的能夠僅需訓(xùn)練的人,不足十人。
掠過空地,在原木所靠后的房屋,這個是原城活動的地方,也是他和手下和天上人進行談話的場所。此刻,原城站在這里,面色鐵青。
他將面前桌子上堆積的一些文件,全部摔到了地上,目光冰冷的盯著活著趕回來的黃沉,森冷道:“你剛才說,所有原木,一根不剩的,被劫掠走了?”
黃沉能夠活著回來,也是花費了不小的氣力,身上更是沒少添傷口。把路上發(fā)生的種種匯報了一遍之后,他就能夠感覺到,原城身上漸漸冒氣的怒火。
他此刻身在怒火的包圍之中,恐怕一時半刻難以脫身。
面對原城這個頭兒,黃沉忠心臣服,跪在地上,如實的點頭,視線緊盯地板。
“你可知道,我們這個原木所,是為誰而修建的,黃沉?”原城冷冷道。
“天上人。”黃沉不敢遲疑。
“那你可知,損失了這批原木,我們的工期,會往后延期至少兩個月?”原城森冷的聲音,一個字接一個字的傳進黃沉的耳朵,讓他聽聞,心頭一緊。
這個問題,黃沉倒是沒有想過,他只是一個負責(zé)押運原木的人,這些工期上的問題,他覺得沒有必要思考。他只需要負責(zé)成功押運就好,但偏偏這一次,出現(xiàn)了差錯,這是第一次出現(xiàn)差錯,但好像這一次的差錯,帶來的損失很大……
“天上人給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而你卻在這樣的關(guān)頭拖我的時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你覺得我有必要留你一條狗命嗎?”
原城一步步走向黃沉,嘴唇張動,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無邊的憤怒。
黃沉跪著,將頭貼向地板,沉聲道:“屬下自當(dāng)盡力,在一個月內(nèi),從原始森林押送下一批原木來到原木所,下一批原木數(shù)量,將會是這一次的三倍!”
原木是修建原木所的核心材料,不可或缺。黃沉雖然有些壞癖好,但他好歹數(shù)次往返原始森林和原木所,對原始森林方面也形成了很多的關(guān)系網(wǎng),對所有的流程都很熟悉。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頭,除了他,恐怕再沒有更好的選擇。
“三倍原木,可以彌補時間上的空缺。等袁飛將工人籌集回來,將會是原木所修建的最后工期起航之時,最后關(guān)頭,不容任何差錯。”原城暗道。
安靜的大廳之中,響起了腳步聲,是原城的屬下來報。
“袁飛于昨天,在無覺斗獸場,被天上人所殺。”
原城微瞇眼眸,一掌將桌面劈碎,面色鐵青,昨天,昨天才吩咐下去的命令,昨天袁飛就死了,我的一兵一卒,我的工人,一個都沒有籌集到……
“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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