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洪玄的兩次轉向遁走,加上最后這番施為,確實把那兩道追擊的身影難住了,他們手中的氣息定位盤上的光點已經極其黯淡,而且一直不停的在閃爍之中。他們來回穿梭,不斷擴大搜索范圍,可是再也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很快又能確定洪玄位置了。
如此過得三日,正當洪玄自以為已經成功擺脫追擊的時候,他忽感到一道熟悉又隱晦的魂力再一次纏上了他,緊接著就是第二道。
洪玄臉色鐵青,隨即收起手中材料,然后遁出地面,手中符箓激發,遁往西北方向而去,隨著兩張遁空符完全化為灰燼,他再一次直遁一千八百里,此時他人在一處山谷之中,四周依然是連綿不絕的山脈。
他用魂力向周邊探索一番,未發現什么危險。然后一個土遁術就往地底深處沉去,當下沉到二十公里處時,一陣重壓感傳來,洪玄知道這是他目前的所能到達的極限。
他略微往上浮起一里地,重壓感消失了。待調息完畢后,就接著調出布陣材料,一一進行煉化。
五天之后,寧邊坊市,泰岳萬寶樓中,一個脫凡后期的灰衣中年人正在和那宮裝女子對話。
小姐,不知你召我回來所為何事?”那灰衣人向宮裝女子一揖問道。
宮裝女人說道:“鐘執事,我與吳老和陳老不日就要回轉門中了,這里只剩下您和劉老,而劉老常年閉關,一切事宜都需要勞煩您處置,這里對本門頗為重要,卻是不容有失。”
那鐘執事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那小子咱不跟蹤了嗎?那家伙可不簡單,道丹、符道、練器之道,無一不精,端的奇才無比。此人物若是能為我所用,于本門將會有莫大的幫助。而若是不能為我所用,轉而投往他門,此消彼長,恐怕對本門威脅不小啊!”
那宮裝女子應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只不過此人如此天縱奇才,所學無一不精,恐怕來頭不小。能為我所用的可能性實在不大,我請你跟蹤他的目的本來也不在這里。更何況,據你所言,打他主意的可不僅僅是咱們一家,連縹緲仙宮的人都盯上他了,咱們實在沒必要為了那些交換出去的資源而去趟蹚這趟渾水。還是樓中諸事更為緊要一些。”
七天之后,洪玄布陣所需的材料剛剛煉化大半,正當他要繼續煉化時,那道熟悉的魂力又一次的纏到他身上,他只能一臉無奈的站起身來,施展土遁術遁出地面,然后雙手中各出現一張遁空符,轉而向西又是疾遁一千八百里,未等站穩腳跟,他又掏出一張遁空符,轉而向北又是遁出九百里,最后出現在一處峽谷之地。
連續遁行兩千五百里,洪玄此時已是疲憊到了極點,顧不得查看周圍,便發動遁地術直沉到底。草草開辟出一個小空間,便全力調息起來。
三千里之外,那僅剩的唯一追擊者氣的直跳腳,大罵道:“這可惡的小賊,若是到時候你不能為我所用,定將你剝皮抽筋挫骨揚灰。早知道你如此能逃,就不應該顧忌什么規矩和虛名,直接在坊市里逮住你就是了。”
十日之后,隨著洪玄將一塊珠白色的高階金元晶裝入凹槽后,他經過將近二十日用心準備的三個中階陣法終于大功告成。
中階三品五行衍殺陣,此陣法利用五行相生的道理,生生不息的運轉,不斷的衍生出五行法術攻擊敵人,又能利用五行相克的道理克敵制勝。這是洪玄目前所能布置出來的最高階的陣法了,一方面是材料所限,另一方面準備時間也不夠充分,第三是他的陣道修為,還不足以支撐他得心應手的布置更高階的陣法。在這等倉促上陣的時刻,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中階二品庚金困殺陣,此陣以各種金行材料作為法引材料,再以金行元晶驅動,不斷催生無堅不摧的庚金劍氣,這些庚金劍氣又組成了囚籠式的困殺陣,算的上不可多得的大威力陣法。若是換成他神魂之力未能外放之時,想驅動這等陣法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如今神魂之力堪比脫凡后期,驅使這等殺陣,正當物盡其用,自是圓轉如意,不在話下。
中階二品須彌六合封神陣,此陣法是以能夠壓制或扭曲神魂之力的材料作為法引,又利用了須彌六合的空間之道,從而在陣法籠罩的范圍內,形成一個能夠封禁神魂之力的空間。以中階二品之力,雖然無法完全封禁脫凡后期的魂力,但是也能做到極大的壓制。而洪玄神魂之力能夠來去自如,此消彼長,正是對敵良策。
此次布置的陣法可不同于洪玄平常時,在地上和墻壁上直接刻畫的簡易陣法和禁制。那種簡易陣法更多的是起到警示和拖延時間的作用,沒有法引材料,威力不大,時間也不可能持久,而且一般也只有低階陣法和禁制才能這么刻畫。對于中高階陣法和禁制,沒有法引材料,基本上是不可能布置的出來。
法引材料在陣法和禁制中,起著連結法力運行紋路和承載法力運行的作用,中階陣法威力強大,需要特定的材料才能承受的住。法引材料分為陣腳和陣眼,陣眼就是陣法的中樞要害之地,兩者的布置方位是根據所布陣法的需要和布陣者的陣禁修為來決定的。陣腳被毀一個陣法會出現一個缺口,但如果陣眼被毀,那整個陣法也就崩塌了。
當然,若是陣禁修為高超者,布下的陣法,可能會布置出真假陣眼,連環陣眼,移動陣眼等,讓對手除了暴力破除,根本無法可依。同時,禁制也是這么個道理。
洪玄將三個陣法布置的相當隱秘,而且環環相扣,一體對敵,而不會互相干擾。激發與否,全在洪玄一念之間。此時陣法處于隱伏狀態,等閑之人難以發現。做完這一切,洪玄沉入地底深處,收斂氣息,閉目調息,裝作躲藏追擊的樣子。
又過得一日,一股強大的神魂之力突然籠罩住整個峽谷,一道鬼面具蒙臉,身穿青衣的身影凌空出現在峽谷上空。
此人一陣哈哈大笑道:小子,跑不動了吧!你能耐倒是不小,竟然遁入這么深的地底,難怪每次都叫我一頓好找,這回看你還往哪里跑?”此人話雖這么說,但他心中卻是狐疑不已,想不明白洪玄為何突然不跑了,所以他不斷的用魂力來回搜索整個峽谷內外,并不急著降落到地面。可惜他并沒有發現什么,暗暗嘲笑自己是不是小心過頭了,這么一個煉體期的小輩,在自己面前能翻起什么浪來。
他又是叫道:“小子,你以為躲在地底我就奈何不了你嗎?此時不出來更待何時?我此來并非是對付你,而是想招你入我門中。本門是一等一的大門派,似你這般超凡的天賦,入我門中,定能大展拳腳。”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的往峽谷中落下。
洪玄卻是閉目而坐,并不搭話。那鬼面人落到地面后,手中出現一張土遁符,正要激發。洪玄卻突然大喝一聲“起”,整個峽谷同時亮起三陣霞光,交相輝映。
那鬼面人發現四周登時變得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原來的景象,但他并不驚慌,而是一陣譏笑道:“我說你怎么不跑了,原來是有所依仗啊!如果你以為憑借幾個破爛陣法就能夠與脫凡境強者相匹敵,那你就天真了。我會告訴你什么叫做煉體境與脫凡境的差距。”
洪玄浮出地面后,應道:“是否破爛陣法,你試一試就知道了?不過我有一個疑問,你能否先告訴我呢?”
那鬼面人此時已是大吃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的魂力竟然穿不透陣法,被封擋在不足十丈的范圍里,但他扔裝作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應道:“哦!什么疑問?說來聽聽。”嘴上說著,他的魂力卻在不停的沖擊陣法,但是無論他怎么沖擊,都無法突破十丈的范圍,看不見洪玄,辨不出方位,他的臉色終于有點變了。
洪玄操控著陣法,嗤笑一聲,卻是頗為高明的問道:“你們能夠通過氣息找到我,這不奇怪,可是我想不明白,你們是怎么收集到我的氣息的?”
那鬼面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收集你的氣息很難嗎?”他說完,突然祭出一枚巴掌大的金印,那金印一出即迎風見長,化為一座如山頭大小的巨印,然后猛的往下一砸,直砸的陣法一陣晃動。
洪玄坐鎮中樞,眉頭一皺,立即變幻手訣,“去!”,只見庚金困殺陣和五行衍殺陣登時發揮作用。
五行術法:無形金刃術、妖藤纏繞術、玄冰封凍術、天火隕降術、地刺突擊術,每一樣術法都達到了中階三品的威力,而且連綿不絕,生生不息,不間斷的攻向鬼面人。
庚金困殺陣形成了密不透風的金劍囚籠,那一把把由庚金劍氣凝成的巨劍,閃耀著攝人的銳芒,同時不斷的發出一道道劍芒,萬道劍氣如同萬箭齊發般從四面八方射向了鬼面人。
面對如此密集而又恐怖的攻擊,鬼面人臉色終于大變。手中土遁符被他激發燃成灰燼,遺憾的是并沒有遁離。他又立即祭出一面圓盾,那圓盾隨即變化為桶狀,將他全身套入桶中,那桶盾速度由慢到快開始轉動起來。
此時,兩套陣法發出的攻擊,正好從四面八方砸到,一擊不落,全部砸在桶盾上,登時一陣地動山搖,場中霞光迸射,絢麗奪目,轟隆之聲不絕于耳。一波攻擊未止,另一波攻擊又到。
那桶盾在各種攻擊中不斷的扭曲變形,還未撐過第四波攻擊,便轟然炸為齏粉。那鬼面人心頭滴血,大怒道:“小子,你惹怒我了!”,在桶盾炸裂的同時,他已激發一枚中階十品巖甲符,形成了堅韌難摧的巖甲護住他全身,雙手則連連掐訣,驅使那座大印,接著繼續轟擊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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