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機雙眸綻放出一抹幽綠色的光芒，整個人的氣息，也陡然拔高了許多。
“天命在我，誰敢阻我，我便滅誰！”
一道森冷，充斥著毀滅意志的聲音，突兀的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在眾人愕然的視線中，陸玄機的身體陡然爆碎，而在其炸裂處，一道黑霧籠罩了整個書院陣法在內部的防御。
“轟隆隆”
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傳來，那一層層防御，頓時像琉璃一般破碎。
那道黑霧，竟然直接沖破了書院的大陣！
浩然書院雖然在世人的眼里，是九大仙門里實力最弱，也是凝聚力最差的一個仙門，但這畢竟是九大天階仙門！
天階仙門代表了中土人國的頂尖勢力，如今其守護大陣竟然被詩鬼輕易擊穿，顯然不是大陣太弱。
而是詩鬼，太強了！
須知道，四百年前，詩鬼就已經是儒門四品巔峰了，如今恐怕已經踏入了上三境的門檻。
若是換算到佛門，那便是三品羅漢、二品菩薩那個級別，如今陸地神仙隱世不出，九大仙門里坐鎮的老怪物們，最多最多便是二品。
而詩鬼陸玄機，已經有了挑戰的實力。
最重要的是，很多都意識到，詩鬼似乎跟傳說中的并不一樣。
他的神智，不僅陷入了瘋狂，甚至還表露出了渴望殺戮的猙獰神色。
緊接著，
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蒼穹之中砸了下來，
“啊！”
“快閃開！”
“不好！”
眾人紛紛驚呼起來，而那道光柱中，卻涌出滾滾陰氣。
遮天蔽日，幾如狼煙。
“噗嗤”
陰氣被接引進入詩鬼的體內，詩鬼的氣息愈發強大。
宋院長臉色驟變，連忙揮動戒尺，朝著陰氣擊去。
“砰！”
戒尺擊中陰氣，卻只見那道陰氣瞬間消失不見。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襲來，宋院長心頭暗叫不妙，連忙想要飛身離開。
“我已功成，想走？晚了！”
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從天際響起。
詩鬼開始了快速的吟誦，
“逝矣經天日，悲哉帶地川。寸陰無停晷，尺波豈徒旋。年往迅勁矢，時來亮急弦。遠期鮮克及，盈數固希全......茲物茍難停，吾壽安得延？俛仰逝將過，倏忽幾何間！”
只是幾句話的工夫，在場的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宋院長，從一個國字臉的高大中年人，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下，面容漸漸變得蒼老了起來。
仿佛是短短幾息，就走完了數十年的時光。
“是天道規則！”
“詩鬼領悟了天道規則，他進入上三境了！”
有眼界廣博的人物驚呼出聲，眾人看著半空中生死對決的兩人，不由地為宋院長捏了把汗。
上三境的強者，標志便是領悟了部分天道規則，而這個門檻，卡掉了無數驚艷絕才之輩。
自從混沌初開，無論是上古神明還是魔神，亦或是仙人，乃至人族的陸地神仙，沒有誰能越過天道行事，大家都是規則下的棋子。
而陸玄機領悟的規則，似乎是“衰老”。
四百年看盡滄桑，復生時物是人非，這就是他領悟出的東西。
宋院長，真的能對抗上三境的強者嗎？
太平公主擔憂地看向書院深處，難道要請老山長出手才能打敗詩鬼嗎？
先不說傳說中的老山長，是否真的還活著，就算活著出手，如果到了那一步，浩然書院身為九大天階仙門的地位，必然會更加受到質疑。
而明年，就是大周仙門重新排列順序的年份，到時候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地階仙門，恐怕要主動跳出來競爭。
宋院長的反擊，很快就到了。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宋院長嚴肅的聲音響起。
只聽到“咔嚓”一聲，天空中剛剛閉合的守護大陣開始快速轉動起來，天空之中意象萬千，緊接著，一股強大到無可匹敵的浩然之氣，猛然降臨！
似乎可以摧毀萬物，碾壓天地！
宋院長臉色一白，不顧一切的催動自身的意境。
而在他身后，降臨的浩然之氣也同樣綻放出刺目的清光，與他的意境融合到了一起。
“子曰：見賢思齊焉。”
隨著宋院長的話語落下，他的氣勢，又陡然拔高了一截，赫然達到了可以與詩鬼陸玄機相匹敵的地步。
“轟”
“嘭！”
雙方的意境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震動聲！
沒有文斗時的那般含情脈脈，而是真正你死我活的術法對決，
雙方全力催動靈氣，誰也不敢留手。
“轟！”
緊接著，陸玄機攜帶著規則之力的意境繼續朝下砸落，那一片空間，直接被砸的塌陷坍縮了起來，甚至出現了破碎的時空亂流！
宋院長面色一變再變，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大陣的規則加持下，竟然還擋不住！
“嗡”
一聲鐘鳴響起，一尊青銅鐘，從宋院長手中出現，緩緩地飛到了上空。
那尊青銅古鐘，散發出古樸滄桑的氣息，在它出現的剎那，整座書院的上空，頓時彌漫起一股奇異的波動。
一道道古樸的文字，不停地從那尊青銅古鐘上飛射而出，然后落入宋院長的身軀中。
一時間，宋院長的氣質，竟然變得越發縹緲神秘，宛若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
他抬起手中的戒尺，指著上方的遮天蔽日的意境，厲喝道:“儒門叛徒，你勾結仙人換取天道規則，違背封天之約，今天我宋某人，就要將你誅殺當場！”
眾人變色皆變，詩鬼突破上三境，借助了仙人的力量？
還來不及細想，話音一落，宋院長手中的戒尺拋上天空。
空中隱隱有一尊手持戒尺的青色小人在浮現。
這尊青色小人的模樣，跟宋院長，幾乎沒有區別。
但是，這個青色小人的氣息，比之先前的宋院長，卻是要強盛了數倍！
青色小人口中低吟，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手持戒尺，猛地朝著頭頂上空的詩鬼“衰老”意境揮動。
兩者相撞，頓時發出一聲劇烈的轟鳴，一股強橫的能量波動，以兩人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去。
“噗嗤、噗嗤”
宋院長和那尊青色小人，竟然在這股強橫力量的沖擊下，紛紛噴出了鮮血。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宋院長和陸玄機二人的身影，齊齊向后退去。
詩鬼陸玄機的氣息，萎靡不振了起來，顯然他并非完好無損。
而宋院長更加凄慘，直接被那股能量余波，震飛出去，撞碎了無數堅硬的墻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過，此刻的宋院長，哪里還有先前的那股意氣風發的氣勢，簡直像一個遲暮老人。
“六十年前，你與那幾位聯手想要殺我卻被我僥幸逃脫，如今我已得仙人指點成就大道，你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既然見識了我的道，那今天，你就去死吧！”
詩鬼仰天長嘯，意境籠罩在他的頭頂，演化出無數人世離合，仿佛數百年的光陰，彈指而逝。
下方的數百人，神色各異，有人祈禱崔相看到這里的情況趕緊返回，有人在等浩然書院是否還有隱藏強者出手，而有人已經開始逃跑了。
詩鬼得到了仙人的幫助，如今位列上三境，在眾人看來，已經是不可戰勝的存在了。
太平公主看向重傷的上官莞兒，上官莞兒搖了搖頭，顯然，她已經陷入了絕望。
詩鬼的意境已然鋪開，幾個逃跑的人，轉眼間身體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嚇得眾人一動都不敢動。
“誰能阻我？”
陸玄機負手，環顧四周，淡然問道。
“我聽人說，有個了不得的人物來了浩然書院，連殺幽魂殿和七斗米教數位高手，連白骨真人都可能被他轟殺成渣了，如果在場，可以試試站出來，看看能不能阻我。”
沒有人能阻止詩鬼了，
盧大儒更是搖頭苦笑，他攙扶起宋院長，準備拼死一搏。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詩鬼傲立于天空之上。
他的意境如烏云蓋頂一般，壓在眾人的頭上。
而就在這時，
他看向了平陽郡主武闌珊。
“小女娃，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你似乎一直在抖，難道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陰云般的意境緩緩壓下，
武闌珊捂著自己的嘴，她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懼，卻怎么都不肯出聲。
武闌珊雖然一向很慫，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詩鬼如此可怕法師肯定對付不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法師也暴露的。
然而就在這時，她看到了河渠南側，一個熟悉的身影站了起來。
沈不渡已經徹底將那一百道浩然氣，煉化為了自己的靈氣。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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