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和主簿凌永邦相視一眼，凌永邦低下頭，不想管這事。
他知道安平縣前面兩任縣令都被革職查辦了，就連縣丞和主簿都沒落著好下場。
這安平縣就是個龍潭虎穴，他很不想趟這里面的渾水。
凌永邦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沈宏只好硬著頭皮道：“鄉君，我們縣衙抽不出多余的銀子來辦客棧。”
“我知道。”溫暖在沈凌兩人還沒到任的時候就已經從秦陽口中得知縣衙的資金短缺，所以才會想著讓出一半的股份來：“辦客棧的銀子我可以先墊上，到時候從分紅里扣。”
聽罷溫暖這話，沈宏和凌永邦心思各異。
凌永邦還是沒有吱聲，他就是覺得這個“樂泉鄉君”有點傻。
而沈宏則是不好意思開口。
前期不出銀子，以后還能分紅，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秦陽開口道：“‘樂泉鄉君’這是一心為安平城百姓，為安平衙門著想和打算，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凌永邦忙出聲附和：“秦先生說得是。”
這位秦先生是知府大人的幕僚，當然得捧著了。
沈宏期期艾艾地開口：“這樣鄉君會不會太吃虧了……還有……這安平縣唯一的一間客棧都快要關門了，我們再開一間，會不會……銀子會不會找水漂了？”
溫暖笑了起來：“沈縣丞放心，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們開客棧是穩賺不賠的！”
出銀子的人都這么有信心，沈宏和凌永邦還能說什么呢？
開客棧的事就這么定了下來，溫暖正準備和他們談別的事，就見黃平帶著楊大柱走了進來。
秦陽和沈宏還有凌永邦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識趣的找借口離開了。
“大柱哥，你怎么過來了？”
楊大柱幫忙看守糧棧，還是第一次來衙門找她。
溫暖說著要給他倒茶，被楊大柱攔住了：“暖暖，我不渴，有人找到咱糧棧說想見你。”
溫暖心下一喜：“是來買糧的？”
他們把消息放出去好些天了，她估摸著這幾天也該有糧商上門了。
“那人沒說，只說要見你。”楊大柱道：“不過聽他口音不像是蓮州附近的。”
溫暖理了理衣服：“那就去見見。”
客棧前院的廳里，來客正和大郎寒暄著，并沒有刻意打聽溫暖和糧棧的事。
溫暖一走進客廳就看到一位四十來歲，穿著絳色紗袍的男子正端坐廳中，與楊大柱說著什么。
像是有所察覺，中年男子朝門口看了過來，先是一愣，隨后笑著站起身：“原來姑娘就是‘樂泉鄉君’！”
溫暖有些困惑：“這位老爺，咱們見過？”
“見過不止一面，只是鄉君當時沒有注意到蔣某而已。”
將一維先向溫暖做了自我介紹，然后笑著將在自己在“百味樓”看到她收拾兩個無賴，還有在“大千貨行”偶遇的事說了出來：“當時蔣某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方式與‘樂泉鄉君’見面。”
溫暖已經從這個蔣一維的話里猜出他的來意，卻故作不知：“蔣老爺今天來是？”
“不瞞鄉君，蔣某聽聞安平縣百姓豐收，特意趕來向安平城的鄉親購買糧食的。”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偶遇”讓蔣一維不敢小覷眼前的小姑娘，又或許是真的急需糧食，他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可是安平城的百姓都說把糧食賣到鄉君的糧棧來了，蔣某出了高價也沒能從百姓手里買到半斤糧食，所以只能找到鄉君的糧棧來了。”
蔣一維手里做得最大的生意就是糧食和茶葉，只是近年西臨國的糧食產量不高，再加上看成不好，這糧食生意越來越難做，所以一聽到蓮州和下面安平城的水稻豐收后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誰知還是慢了一步。
因為溫暖把蓮州城那邊的糧食也都收了，他只能找到糧棧來，想著從中賺點差價也好，畢竟糧食這門生意不能斷了。
聽了蔣一維的話，溫暖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蔣老爺想要多少糧食？”
“鄉君有多少，蔣某就要多少！”
溫暖笑了下：“我就怕蔣老爺吃不下！”
“哦？”蔣一維也笑起來：“鄉君怕是不知道蔣某人不僅僅做著西臨國的生意，相鄰幾個大國小國都有蔣某人的糧鋪，再多的糧食蔣某也能脫手的。”
聞言，溫暖唇邊的笑忽地斂起：“蔣老爺不是西臨國人？”
“不瞞鄉君，蔣某是南淵國人士，不過從小在西臨國長大，西臨國可以說是蔣某人的第二故土。”
“將老爺，”溫暖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真的很抱歉，我不能把糧食賣給您。”
蔣一維有些懵，顯然想不通自己哪句話得罪了溫暖，讓她拒絕得這么直接干脆。
沉默片刻后，蔣一維問道：“鄉君，蔣某人能知道原因嗎？”
“蔣老爺，現在西臨國正面臨著糧食危機，我手上的糧食只能賣給西臨國人！”
雖然穿到這荒年，遇過不少麻煩與危險，但是溫暖對這個西臨國或多或少都有了點歸屬感，她不能這時候讓糧食流失到其他國家。
“如果蔣某人只將糧食在西臨國境內售賣呢？”蔣一維不死心地問道。
溫暖反問：“蔣老爺拿什么保證呢？”
“蔣某可以寫下保證書！”
蔣一維原以為憑自己的在外的名聲，答應寫下保證書，溫暖肯定會答應，誰知卻見她搖頭失笑：“蔣老爺，保證書并不能成為取信于我的籌碼。”
蔣一維再次感到意外，同時也看出眼前的小姑娘以前應該不知道他這個人的存在：“那鄉君要的籌碼是什么？”
溫暖見斂秋給自己使了個眼色，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我還沒想好。”
“行，蔣某就等鄉君想好再登門。”見溫暖沒把話說死，蔣一維心里燃起了希望：“我就住在安平城集市后面楊柳街的蔣宅，鄉君若是考慮好麻煩讓人通傳一聲，蔣某定在第一時間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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