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率先拱手自報家門道:“在下施閬,因與這位大哥產(chǎn)生了口角,豈料竟打了起來,實在無意冒犯。”
“施閬…?”掌柜仿佛尋思著什么,突然眼前一亮,道:“莫不是瓊樓的少主施閬?”施閬頷首,“正是在下。”
這時季明昭與呼先揚對望,瓊樓位于杭州,瓊樓樓主施中谷武功甚高,門徒眾多,其拿手絕學“通元掌”更是瞬息萬變威力無比,自己父親曾與其切磋難分高下,這不由得使季明昭往那處多看了幾眼。
掌柜頓時換了副嘴臉,“嗨呀,施少樓主大駕光臨,鄙人有失遠迎,怎么施少樓主來了竟無人通報我一聲?”而后質問著旁邊的跑堂。
“這……”跑堂并不認得施閬,自然不知如何作答。
“罷了,干活去吧。”掌柜揮手將跑堂小二打發(fā)了下去,隨即說道:“這等粗野莽夫實在壞了您的興致,今日的酒錢鄙人都免了,少樓主只管吃喝就是,來人,把這個莽夫架出去。”隨后從幕后帳中出來幾名拿鐵棍的壯漢,把地上昏厥的大漢架了出去。
“施大哥!”這時的東方翊出聲道。
施閬看向聲音的來處,吃驚道:“東方老弟?!”
東方翊歡喜上前,問道:“你也來給方世伯賀壽?”
東方家和瓊樓同在杭州,交情匪淺,瓊樓除了在江湖上享譽盛名,在商賈界也是聞名遐邇,方家也是商賈世家,和瓊樓有交情也不足為奇。
施閬笑道:“是,半月前受家父囑托來給方伯父賀壽,后來聽聞你也要來,我便去府上找你,尋思著正好可以一同出發(fā),沒想到伯父說你早已啟程了。”
“我難得出門,只想趁早出來把這湖光山色游覽一遍,不像施大哥你,少年有成,游歷四方,與我這等井中蛙怎能一樣。”東方翊雖自幼與施閬相識,卻不及他見聞廣博,不禁自嘲道。
“誒,賢弟過謙了,只是伯父舐犢情深罷了。”施閬寬慰著他。
“噢,說了這么多都忘記給你引見了。”東方翊說完便領著施閬朝季公子走去。
“這位是季明昭公子,我僥幸得他邀飲一壺,這是他的家將呼大哥。這是瓊樓少主施閬,想必季公子適才也聽見了。”
施閬進門之初便瞧得他神閑氣定,如坐云端,教自己甚至忽略了在側的另一名公子是自己的舊識,孰料這竟是久負盛名的“南季”,他拱手驚道:“久仰公子大名,今日幸會。”
“哎呀,這真是刮的哪門子的風,難得見到三位公子齊臨松鶴樓,公子們盡管好吃好喝,若是被方老爺知道了,該怪鄙人照顧不周了。”掌柜見到如此場面,急忙出來獻媚。
“方老爺?”東方翊疑惑道。
施閬點頭道:“是啊,這家酒樓是方伯父的產(chǎn)業(yè)。”
“哦~”東方翊后知后覺地點頭。
“季公子不介意的話,那施某就坐下了?”施閬指了指東方翊原來坐的位置。
“各位隨意便是。”季明昭頷首笑道。東方翊也拉開了施閬右側的位置坐下,吩咐小二上之前叫過的菜品。
平江河旁屹立戲臺的唱段不絕于耳,四人把酒言歡,此時東方翊開口道:“季公子此番出行可是有事?”
季明昭看了對面二人一眼,伴隨著搖頭無奈地一笑,說著:“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家中遭竊,我此番前來正為此事。”
東方翊當下便笑道:“季公子真能說笑,誰敢在大名鼎鼎的季府行竊。”
季明昭解釋道:“在下并未說笑,是那竊賊臨走時留了書信一封,我們這才得知家中失竊,而在此之前我們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潛入府中,家中也并無被盜的跡象。”
施閬震驚之余緩緩說道:“竟有這等事,盜走東西卻沒留下蛛絲馬跡。”而后問道:“那不知貴府都有哪些物件遺失了?”
季明昭驀地笑出了聲,道:“說來也出奇,經(jīng)查驗,這金銀珠寶分文不少,少的卻均是家父收藏多年的古董書畫,這竊賊竟是個雅賊。”說著還敲打著桌面發(fā)出了笑聲,像是閑談著別人府上的笑話。
施閬也跟著輕笑,轉而疑問道:“適才季公子說來蘇州正為此事,難道是與竊賊所留的書信有關?”
季明昭點頭說道:“那雅賊在信上說,若想拿回被竊之物,就于今日到松鶴樓后頭的林地里相見,不過需以物換物,無論貴賤,只要奇珍。”
“無論貴賤…”施閬喃喃道:“看來這竊賊果真不為錢財。”
季明昭點頭認同他,接著道:“行竊不著痕跡,想來不是普通的飛賊,我今日就是想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施大哥,這說著我也好奇得緊,不如我們隨季公子去瞧瞧?”東方翊好奇心直起,提議道。施閬雖也有此意,但此乃季明昭的私事,只怕人家心存芥蒂惱他們礙事。
季明昭似瞧出了施閬的疑慮,說道:“二位公子若有這份閑心,隨我前去也無不可。”
此時松鶴樓的閣樓上,一名紫衣少女跳坐上了圓桌,環(huán)著手掃視著面前琳瑯滿目的珍書奇畫古瓶,離地的雙足還在半空蕩著。她忽然定睛,蹦下圓桌,右手直接拿起了一本封面寫著的書籍翻看著。
“滄浪半步訣?這不是田家莊的刀訣么?”此時少女身旁的一名年輕男子說道,他身材瘦小,骨骼奇軟,善飛檐走壁,這便是在江湖中有著“脫兔”之稱的“賀蘭五絕”之一,蒙徙。
“嗯…”少女淺應了一聲。
緊接著蒙徙身旁的另一位“五絕”之一,盛莽發(fā)了話:“我說姑奶奶,這奇奇怪怪的罐子破紙,咱們已經(jīng)拿回來好幾堆了,不如咱們就獻這一本給少宮主。”
少女瞪了他一眼,將秘籍狠摔在他身上,嚷道:“這破秘籍,從我那胡亂挑一本都比它強!”說完又手指在面前的物件中掃撥了一通,不滿道:“去年我大哥送的那只白虎可足足被她養(yǎng)了半年之久,我今年不能再落下風。”
她回身又跳上圓桌,伴隨著手指的比劃不耐道:“把這些破爛玩意兒收拾起來。”
身后一道腳步,少女的耳旁傳來了一名黑衣侍者的聲音:“大人,那季明昭,就在樓下。”
少女抬眼瞥了他一眼,道:“所以呢?”
黑衣侍者一怔,道:“咱們不是…”
少女不耐,但仍然輕聲著:“我三哥應當教過你在我這里的規(guī)矩吧?”少女的語氣輕柔卻夾雜著一絲威脅,黑衣侍者身形一震,點了頭退出了房間。
“姑奶奶!這些麻布袋裝不下這么多笨東西!”盛莽扯著喉嚨喊著。
適才被提醒著季明昭就在樓下的少女輕喝道:“喊什么?!這么點事情都搞不定,廢物!”一面說著一面跳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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