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債主上門(1)
山區是集水區,雨水就是比平地多,下雨比平地大。讀高中上地理課的時候,嘉偉就產生過幻想:白云村上游是盆地,適合修建小型水電站,只要在通往飛鷹嶺的一線天處筑一個水壩,包管蓄水多,發電量大。只可惜沒有人來投資,白云村自己拿不出這筆錢,白白浪費了老天爺賜予的這風水塊寶地。
早餐過后,風聲和曙色一起充斥著蒼穹,不多久,風云突變,冬天罕見的大雨嘩啦啦落下,白云村陷入了黑暗和喧鬧噪雜之中。大雨激烈地豪爽地殘酷地瘋狂地飄落大地,和躲藏在樹林巖縫花草懷里的神話擁抱熱吻。灑脫的大樹在風中高歌,開懷暢飲;流淚的花瓣和草葉,在他們久違的神話里歡欣鼓舞,盡情舞蹈。
嘉偉給娘新建的農家小院,一樓一底共兩層,樓上三間,樓下四間,二樓還留有一個露臺。小院子里那一株高大的銀杏樹還保留著,覆蓋著露臺,冷風吹過,樹葉早已凋落了,孤零零的還有點無助的感覺。嘉偉打開門,來到前坪,呼呼的北風吹著,手上的雨傘被大風吹得變了形,幾乎被吹折,只好用力支撐著,勉強遮擋著風雨。風雨太大,畢竟遮擋不了,不一會,雨水順著他打濕的長發滴落。他用衣袖擦了擦,有些迷糊地望著前面的高山發呆。什么鬼天氣,他皺了皺眉頭,彎腰擦去鞋跟上的泥濘。
娘在屋里柔聲問:“偉伢子,在屋里好好的,出去淋什么雨呀。”
嘉偉说:“我看看雨什么時候停。”
“你管他,反正你沒有事。外面冷呢,快點進屋。”
“好的,馬上就進來。”
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進了門,緩緩看向娘的臉,娘的笑讓嘉偉冰灰色眼眸里失落和焦慮的堅冰開始融化,漸漸溫暖起來,濕潤潤的。置身于白云村這么一個寧靜的天地,感受著娘無微不至的呵護,嘉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浮躁的心悄然平息,隨時都能感受到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親近。側耳傾聽,除了風聲,一切非常安靜,平靜得讓嘉偉隱隱感到不安。
一首歌中唱道,如果漂泊異鄉,就將失去自己的影子和記憶,就像在大雨中和大雨后一樣。現在,大雨滂沱,嘉偉身處家鄉,有娘陪伴,自然不會有漂泊之感。嘉偉進了屋,放下傘,再次轉頭看著黑乎乎的群山和山那邊涌過來的黑云,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安的預感。
果然,手機響了,佳儀打來電話说:“偉哥,討債的人多次來賓館找你,近兩天不來了,估計王楠輝已經告訴了他們你回白云村的消息,不排除他們會找到白云村來,用武力脅迫你,你可要做好準備啊。”
嘉偉说:“好的,謝謝你提醒啊!”
“要不,你還是找老妖婆……讓她幫你還了這些債吧?這么讓人惦記著,心里不踏實,日子不好過啊。”
“這么大的數目,你以為老妖婆那么好商量啊。”
“可是,除了她,你好像沒有別的辦法了嘛。”
“那確實,除非,除非找鐵頭試試看。”
“鐵頭是你什么人呀?肯幫你嗎?”
嘉偉只能實说:“是我初中同學,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幫。”
佳儀直接發表自己的看法:“關系也不怎么密切呀,估計可能性不大。”
緊接著,莫雪儀的電話又來了:“偉哥,你得跟你那個叫鐵頭的朋友商量一下,請他幫忙,聽说你欠債的那些正長在找你,估計會去你們白云村。”
嘉偉不想這么做:“就這事跟他说,多沒面子啊。”
莫雪儀急了:“是面子重要還是性命重要?”
“都重要。”
“要是他們找到白云村去,你還有面子嗎,你娘他們有面子嗎!”
嘉偉不想去找鐵頭,再说,就算去找了,鐵頭也未必肯出面幫忙,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一會,雨慢慢減小,天上的云卻沒有退去,反而有加濃的趨勢。
抬眼看去,一輛出租車在村口停下,煙雨蒙蒙中,四個穿迷彩衣的男子殺氣騰騰地走下車來,手里還拿著家伙,長相都很兇惡,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白云村很少來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來尋仇的。他們一上路,就吸引了村民的目光。大家議論紛紛:搞軍事演習?不可能,找誰呢,黑社會的人嗎?到白云村做什么呢,要是來咱村找不自在,白云村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哼,讓他們缺手少腳回去!
二叼子说:“偉伢子回來了,可能是他同什么人結了仇,今天他們尋仇來了?”
石頭说:“剛才我聽見偉哥打電話,说是什么討債人要來白云村,是不是同偉哥過不去啊?”
小牛说:“看看他們往哪里去,如果是那樣,就不讓他們亂來。”
三木说:“對,白云村怎么能讓壞人來尋事!”
石頭说:“要是這樣,偉伢子就不該惹事,讓咱們替他拼命。”
二叼子大罵道:“放什么狗屁,都這個時候了,说這些大道理有意義嗎!”
小牛说:“如果是這樣,我們要拼命幫助偉伢子,不讓外人欺負他!”
石頭说:“我也來一個,剛才只是说说理嘛,又不是當真不幫他。”
不一會,一個一臉橫肉,手里拿著棒球棍的男人來到了小賣部錢,后面還跟著三個身材略微矮小的男人,棒球棍問:“老板,你們知道林嘉偉的家在哪里嗎?”
小牛問:“你們是什么人,找他做什么?”
“我們是他朋友,找他商量一點事情。”
“什么事情啊,怎么要到這里來商量呢,打個電話不就行了?”
“小兄弟,那是我們的私事,不方便告訴你呀。”
二叼子说:“他不在家,到沙城賓館上班去了吧。”
棒球棍说:“這位兄弟真會開玩笑,我們剛從沙城賓館來的呢。”
三木说:“反正他出去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另外一個说:“兄弟,別瞞我們了,請告訴我他家在哪里。”
又一個说:“我們好心好意來找他,你們瞞著我們,也太不夠朋友了吧?”
小牛見這人不友善,瞪著他说:“誰同你是朋友,我可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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