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婷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慕云,片刻方艱難的道:“你……到底是不是原先那個小氣鬼慕云?你是失憶了?還是遭了什么橫禍大徹大悟了?”
慕云暗自莞爾,故意嘆口氣道:“是喲,正是你這小賊偷得我大徹大悟,明白不管再怎么精打細算,搞不好都是給他人做嫁衣裳,所以身外之物嘛,不必太過在意。”
鄢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低垂螓首澀聲道:“小慕……慕云哥哥,我先前是不該害你,可我敢保證,只對付過一個你這樣的,絕沒有再害過其他人。”
慕云心中一甜,面露微笑的道:“好了好了,其實我先前是因為要照顧你,沒有辦法才只好省吃儉用,可不是真的小氣鬼、貪財鬼。誰成想你這小賊倒是日進斗金,哪用得著我操那份閑心。”
鄢婷聽罷直是羞惱交集,忍不住戟指嬌叱道:“死小慕!小氣鬼!貪財鬼!你……居然還敢戲弄我,看我不……不成!我……我方才給你騙了,叫了你一聲……那什么,你也得馬上叫還我!”
慕云看鄢婷嬌急的模樣,心中卻著實一快,當下好整以暇的道:“鄢婷女俠別這么小氣嘛,你自稱那什么都不知道多少聲了,我不也沒跟你計較嗎?”
鄢婷愈發(fā)不依,一迭連聲的道:“不成不成不成!反正你沒開口叫過我,算起來還是我吃虧。死小慕你到底叫不叫,不叫我可不客氣了。”
她說話間早已一通粉拳老實不客氣的捶了過來,慕云一邊勉力躲閃,一邊苦笑著道:“鄢婷女俠稍安勿躁,這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的,傳揚出去可好說不好聽啊。”
鄢婷一張嫩臉紅撲撲的,又羞又氣的道:“不管!今天你要不叫,咱們兩個沒完!”
他們兩人這廂鬧得不可開交,對面的雷衡卻大為踟躕,想要幫鄢婷的忙,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只能撓著頭尷尬不已。
正在夾纏不清之際,卻見一雙儷影自樓梯口走了上來。慕云打眼覷得分明,登時精神一振,連忙招呼道:“竹兄、神相姑娘,快來救我。”
竹風(fēng)吟和商紅袖循聲一望,面面相覷間也自啼笑皆非。
鄢婷雖然氣惱,但畢竟要端起“盟主”的架子,住手之際卻還不忘低聲威脅道:“死小慕,這筆帳本女俠記你一輩子——還有,不許勾引袖姐。”
說話間竹風(fēng)吟和商紅袖已來至桌前對面坐下,竹風(fēng)吟似是剛剛整備過一番,愈發(fā)顯得容光煥發(fā)、英俊非凡。
商紅袖雖然仍著儒服,面上卻也薄薄施了脂粉,觀之更有一種別樣的柔麗嫵媚。
竹風(fēng)吟面帶微笑,抱拳為禮道:“祁兄果然是信人,在下和商姑娘有些事情稍稍耽擱了,還望祁兄見諒。”
慕云會意一笑道:“哪里哪里,其實是在下這名小氣鬼、貪財鬼來得太早了。”
商紅袖心下有譜,便向鄢婷笑嗔道:“小妹你是不是又欺壓祁兄了,還好人家大度,不跟你計較,不然咱們這些請客的可真下不來臺了。”
鄢婷嬌哼一聲道:“哪有,根本是這死小慕故意占人家的便宜。哼……不提他了,袖姐你們逛了這么久,甜言蜜語應(yīng)該也說了不少吧,那什么時候請咱們喝喜酒呀?”
商紅袖臉上一紅,含羞帶嗔的瞥了竹風(fēng)吟一眼,竹風(fēng)吟也難掩尷尬的道:“小妹別亂開玩笑,我和商姑娘只是一起為祁兄置辦禮物罷了。”
商紅袖低咳一聲,徑自懷中取出一對金色劍穗。只見這對劍穗以絲緞縛結(jié)而成,通體長不盈尺,一者形似蛟龍盤繞,一者卻如鳳凰偕鳴,尾端各綴明珠美玉,著實是精致凝練、栩栩如生。
商紅袖手托劍穗,略顯局促的道:“祁兄見諒,我們兩人心思魯鈍,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恰好先前見到這物事寓意甚佳,便買來送給你和余姑娘,敬祝你們兩位龍鳳呈祥、早締鴛盟。”
慕云本來還打算推辭,聽罷卻是不好再說,臉上發(fā)熱之際訕訕的道:“這個……那便承兩位吉言,咱們大家彼此彼此,下次見面我也帶禮物來送給竹兄和神相姑娘。”
商紅袖抿嘴一笑,竹風(fēng)吟則輕咳一聲道:“本來我們看祁兄并未攜有兵刃,打算買一口來送給你。但想到祁兄身為治劍館的傳人,我們班門弄斧難免貽笑大方,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慕云連忙道:“竹兄客氣了,這禮物在下喜歡得很,多謝兩位用心。”
他說罷便雙手接過劍穗,認真疊好后收入懷中。竹風(fēng)吟和商紅袖相視一笑,目光之中自有默契。
鄢婷冷眼旁觀,卻是小嘴一扁,嗔怪的道:“死小慕別光顧著收禮,趕緊點菜吧,婷姐都餓壞了。”
慕云翟然一醒,期期艾艾的道:“那個……聽說這家鯤鵬酒樓的開銷不低,咱們要不然換個地方?”
鄢婷一個白眼翻上天去,索性喚過店小二來一番吩咐。慕云聽她隨口叫了幾個菜色,已經(jīng)忍不住暗暗咂舌,便向竹風(fēng)吟低聲道:“這丫頭不會總這么大手大腳的吧,竹兄你有機會還是要勸勸她才好。”
竹風(fēng)吟輕笑道:“祁兄過慮了,小妹日常雖是嬌慣了些,卻著實頗有俠義心腸,最近還為川南雹災(zāi)捐出十萬兩白銀。祁兄還請恕在下妄言,對于那些為富不仁之徒,便逼他們做些好事也是理所當然。”
慕云知道這四俠盟眾多半是劫富濟貧之輩,便也含糊的道:“竹兄言之有理,不過你可知道這丫頭究竟是什么來歷?”
竹風(fēng)吟淡淡的道:“英雄不問出處,咱們既然志同道合,那誠心相交便足夠了。”
慕云碰了個軟釘子,更聽出竹風(fēng)吟是在譏誚他用心不誠,汗顏之余不由得豪氣一涌,便即灑然一笑道:“竹兄說得好,誠心相交便足夠了,何必要問出身來歷——小二哥,上五壇你們這里最好的酒。”
鄢婷被唬得一怔,隨即顰眉輕嗔道:“干嘛上那么多酒,我跟袖姐可不喝,要喝你們喝去。”
慕云哈哈一笑道:“既然請客便得拿出誠意,不喝酒怎么行?總之一切都在酒里面,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