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兒”被彩衣麗人調(diào)侃得心亂如麻,咬咬牙正待和盤托出,此時忽聽外面一人宏聲道:“啟稟大姐頭,無缺公子的使者求見,請大姐頭示下。”
彩衣麗人眼神一凜,隨即揚聲道:“大司空可曾問過,來者究竟是何人?”
那“大司空”訥訥的道:“回大姐頭,那人自稱‘嬋娟·詠月姬’。”
彩衣麗人暗暗點頭,當(dāng)下清咳一聲道:“好,你請她往存孝堂稍坐,再請顧大帥作陪。”
那“大司空”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自去行事。彩衣麗人嘆了口氣,看向“蕾兒”道:“沒轍,先前應(yīng)了這家伙的請求,得配合她做一件大事。所以別愣著啦,這便給為師梳妝一番,待會兒才好出去見客。”
“蕾兒”抿嘴一笑,自然依言而行,梳妝同時不失時機的道:“師父,您跟那位詠月姬是舊識吧?”
彩衣麗人淡淡的道:“算是舊識,而且上次她來的時候,我記得也是年三十。”
“蕾兒”輕咦一聲道:“是嗎?我怎么全沒印象,是小時候的事情么?”
彩衣麗人略一遲疑,終是緩緩搖頭道:“你當(dāng)然不會記得,因為那一年你命犯太歲,差點被你那沒良心的義父一劍取了小命。”
“蕾兒”臉上頓時露出驚懼的神情,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彩衣麗人見狀柔聲道:“不過如今你機緣巧合得了寒魄,身子痊愈已經(jīng)指日可待,你義父若是知道,總算能稍稍安心了。”
“蕾兒”定了定神,誠懇的道:“我其實從沒怨恨過義父,都怪那口‘龍淵’劍太過邪門,義父只是失手而已。”
彩衣麗人不禁莞爾道:“你還是這么向著那家伙,難道真是他跟哪只野鴛鴦親生的?”
“蕾兒”脹紅了臉,難掩羞急的道:“師父~這是……什么話嘛!”
彩衣麗人一正色道:“我看也不是沒可能,小時候沒長開倒還罷了,現(xiàn)在可怎么看都覺得你跟他有三分肖似。”
“不成,這次等你義父回來,為師一定要問個清楚,這么出色的乖女兒都不認(rèn),活該他天打雷劈,死了都沒處埋。”
“蕾兒”暗自扶額,無限羞窘之下又聽彩衣麗人語重心長的道:“其實為師是為你的將來打算,這眼看著便要出嫁了,沒有正經(jīng)娘家人撐腰怎么行?”
“蕾兒”再也忍耐不住,沖口抗聲道:“師父!誰說我要出嫁了,我……我還……”
彩衣麗人老實不客氣的打斷道:“還什么還?孕都懷上了還想死撐?”
“蕾兒”立刻蔫了下去,聲音發(fā)顫的道:“您……您不是說過,還不一定么?”
彩衣麗人淡淡的道:“總之有備無患,以后你尤其得檢點些,何況過完年你都十三了,雖說還沒及笄,但這個年紀(jì)出嫁的也不少,實在不行可以先定親。”
“蕾兒”差點哭出來,頓足嗔聲道:“師父!我……我才不嫁!”
彩衣麗人謔聲道:“唷~這小臉蛋紅艷艷的,真是要迷死人,干脆為師跟大家交待清楚,以后咱們‘雷少爺’改頭換面,正式回歸女兒身,保準(zhǔn)那些老糊涂、愣頭青之流,個個都要驚得目瞪口呆呢。”
“蕾兒”連連搖頭道:“才不要,孟姑婆都跟我說了,女孩兒生來便要給人家欺負(fù),所以我才不要當(dāng)女孩兒。”
彩衣麗人似是一滯,頗見無奈的道:“可你生下來便是女孩兒,這一輩子都改不了的。”
“蕾兒”仍是搖頭道:“那我也不當(dāng)女孩兒,像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
彩衣麗人嘆口氣道:“小毛頭真是亂七八糟,女扮男裝還能過一輩子不成?”
“蕾兒”小嘴一撇,岔開話題道:“好了師父,您不是還要見客么,看看我梳得好不好?”
彩衣麗人點頭嗯聲道:“不錯,正好為師打算把你介紹給詠月姬,咱們一起走吧。”
“蕾兒”聽得一愕,面現(xiàn)踟躕的道:“非要去嗎?我還準(zhǔn)備回去給老貓兒調(diào)羹來著。”
彩衣麗人擺擺手道:“用不著了,今晚詠月姬的事才是頭等大事,萬萬馬虎不得。”
“蕾兒”見彩衣麗人意態(tài)堅決,只好點頭應(yīng)是。彩衣麗人忽然心中一動,輕咳一聲道:“這樣吧,為師還留著幾套小時候的衣裳沒扔,你穿著多半合適,今晚便老老實實當(dāng)一回女孩兒,你看行不行?”
“蕾兒”面紅似火,轉(zhuǎn)念間一正色道:“那師父您得答應(yīng)我,那個祁學(xué)古的事情讓我自己料理,您不能逼著我跟他定親。”
彩衣麗人暗自莞爾,拍拍“蕾兒”的秀肩,嫣然一笑道:“好,一言為定。”
她說罷便起身去到衣柜邊上,一面挑選衣飾,一面親切的道:“你喜歡什么顏色?藍(lán)的?綠的?過年好像穿紅的才喜慶,過來試試這件合不合身?”
“蕾兒”磨磨蹭蹭的走上前去,依言換上一身新衣。彩衣麗人上下打量著她,連連點頭道:“不錯,這份人才怎么穿都漂亮,感覺還行吧?”
“蕾兒”挺了挺胸,難為情的道:“師父,這件穿著好像有點氣悶。”
彩衣麗人眨了眨眼,不無自嘲的道:“成吧,誰讓為師當(dāng)年沒你這么會長呢,呵……那再試試這件。”
師徒二人這廂正忙得不亦樂乎,此時卻聽門外又傳來那“大司空”的聲音道:“啟稟大姐頭,詠月姬已經(jīng)請到存孝堂奉茶,不過顧大帥拒絕作陪,請大姐頭定奪。”
彩衣麗人神色稍斂,清咳一聲道:“那我親自去吧,大司空也再往煙波亭走一遭,若是顧大帥仍然不肯便算了。”
那“大司空”應(yīng)聲銜命而去,“蕾兒”則滿臉疑惑的道:“不對呀,顧大帥一向性情淡薄,很少與人交際,師父干嘛非要請他去作陪呢?”
彩衣麗人搖搖頭道:“那老家伙純粹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倘若我也有個好女兒,才不會像他那么薄情。”
“蕾兒”心中一動,脫口輕呼道:“女兒?難道顧大帥是詠月姬的父親?”
彩衣麗人一面細(xì)心的幫“蕾兒”系好裙帶,一面淡淡的道:“雖不中,亦不遠(yuǎn)矣,那位無缺公子的愛妾‘詠月姬’,閨名便是叫做顧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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