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連環(huán)三刀劈落,三支利箭非但未能傷他分毫,反而是他借著箭簇前沖之力,凌空一個筋斗,輕輕巧巧的翻下牌坊,隨即足下生風(fēng),星飛丸泄一般沿著官道馳來。
慕云等人眼見蒙面人飛速接近,著實有些措手不及,此時方才看清,蒙面人膚色白皙,生得俊眼飛眉,自然透出一派果敢桀驁的氣質(zhì)。
雖然還有些雌雄莫辨,但幾乎已經(jīng)可以斷定,蒙面人絕非龔小娥。
小雷松了口氣,但轉(zhuǎn)念間又有些失望,正自秀眉微蹙之際,陡聽身旁鏘的一聲龍吟,竟是慕云電射而出,仗劍刺向蒙面人胸前。
小雷這一驚非同小可,忍不住怒斥道:“大慕頭你!”
話音未落,兩條人影已然狹路相逢,蒙面人眼見慕云氣勢不凡,頓時心頭一凜,護(hù)手刀瞬化冽雪寒光,無情殺招力撼真剛神鋒。
不及霎眼間刀劍相交,只見火星迸射,一片冷電激揚(yáng)。伴著一聲鏗鏘碎響,刺目血花飛濺之際,蒙面人早已擦身而過,半步不停的飛馳而去。
小雷心里咯噔一下,定睛處只見慕云臉色煞白,右臂衣袖開裂,還有汩汩鮮血由內(nèi)里滲出,敢情這一下受傷不輕。
雖然暗恨慕云為虎作倀,但畢竟手足連心,沒法置之不理。小雷只能狠狠瞪了慕云一眼,跟著一言不發(fā)的趨上前來,扯下一幅衣袖,為他包扎傷口。
張笑茵和傅凝碧都吃驚不小,只聽張笑茵關(guān)切的道:“慕少俠可有大礙?小女子攜有療傷丹藥,若有需求盡管開口。”
慕云搖搖頭道:“張小姐的好意在下心領(lǐng),有雷少爺照顧便足夠了,只是沒想到那賊人恁地了得,在下一時輕敵,真是貽笑大方了。”
說罷慕云猛一吸氣,敢情是小雷惱他是非不分,包扎時故意讓他吃了點(diǎn)苦頭。
張笑茵暗自啞然,妙目流轉(zhuǎn)間和聲道:“不錯,那賊人的輕功和刀法都十分出眾,慕少俠傷在他的手里,其實不算冤枉。”
慕云冷笑一聲道:“方才并未分出勝負(fù),在下也在那人身上留了個記號,下次若有機(jī)會遇上,再跟他一決雌雄吧。”
這幾句話說得頗見豪雄氣概,但因為要強(qiáng)忍痛楚,慕云的表情可難免有些猙獰扭曲。
此時場中的戰(zhàn)局也有了變化,只聽刁二狗氣急敗壞的道:“點(diǎn)子攪局!風(fēng)緊扯呼!”
強(qiáng)茂隆顯然心有不甘,當(dāng)即大罵道:“我入他六舅姥姥的!下次再遇上你們這對鱉孫,老子一定把你們碎尸萬段!”
他們二人審時度勢,立刻抽身急奔而去,翟亮正待乘勝追擊,便聽周愚揚(yáng)聲呼喝道:“小翟慢著!窮寇莫追,當(dāng)心冷箭!”
翟亮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牌坊,難掩氣悶的道:“這個怎么說?”
周愚沉吟著道:“方才我看得清楚,盜走高鴻峻首級之人,應(yīng)該并非裴元崮的黨羽,此事恐怕還有隱情,必須盡快上報范公子知曉。”
翟亮面現(xiàn)踟躕之色,這時慕云等四人一同向他們走來。
周愚看清慕云的傷勢,立刻神情一肅,鄭重躬身施禮道:“多謝慕少俠仗義出手,奮不顧身阻攔賊人,慕少俠這份恩義,我們必定銘記在心。”
慕云輕咳一聲道:“畢竟事關(guān)武林公義,在下自然責(zé)無旁貸,只恨在下學(xué)藝不精,未能攔下那名賊人,倒讓兩位朋友見笑了。”
周愚搖搖頭道:“慕少俠如此說來,更讓我們兄弟二人無地自容了,今日事態(tài)緊急,恕我們無暇招待。但慕少俠已經(jīng)是敝處的好朋友,日后等到重逢之時,我們自有一份人心奉上。”
慕云擺擺手道:“不敢當(dāng),兩位若有要事,盡可先行辦理,謹(jǐn)防賊人暗算。”
周愚面現(xiàn)感激之色,滿懷誠懇的道:“慕少俠也一樣,萬請善自珍重,咱們后會有期。”
慕云點(diǎn)頭稱是,雙方施禮告別,隨后周愚和翟亮匆匆離去,直至他們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聽張笑茵輕咳一聲道:“那我和碧妹也告辭了,今日有幸結(jié)識兩位,咱們海市盛會上再見。”
慕云微頷首道:“承蒙張小姐抬愛,下次再見之時,在下或許能將那玉扳指奉還。”
張笑茵抿嘴一笑,輕快的施了一禮,拉著傅凝碧翩然而去。
場中一時之間只剩慕云和小雷兩人,慕云看到小雷面凝寒霜,眼神中好像要飛出刀子來,不由得心下惴惴。
滿心莫名忐忑之下,慕云終是訥訥的道:“好了雷少爺,咱們也回去吧?”
小雷冷目斜睨,斬釘截鐵的道:“真剛還來。”
慕云為之一滯,只得雙手將寶劍奉上,小雷接過寶劍,直接向地上一劃,毅然決然的道:“今日你我劃地絕交,以后再見便是路人!”
他說罷背轉(zhuǎn)過身,大步流星而去,慕云對著面前那條界線,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心中也直是慨嘆不已。
率性而為固然快意,但世間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左不過都是兩面派罷了。
日影西斜,夜幕即將降臨。只影獨(dú)照,更見料峭寒氛。黛眉深鎖,幾許哀思愁緒。錦衾單薄,怎奈霜凝風(fēng)冷。
唇間幽幽一聲輕嘆,少女本能的緊了緊身上的繡絨斗篷。眸光既似彷徨,又似迷惘,還似有一片難言的企盼。
朦朦朧朧的氣質(zhì),嬌嬌怯怯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生憐惜,真想將她單薄的身子擁入懷里,全心全意跟她溫存一番。
渾不知等了多久,正在少女望眼欲穿之際,月洞門外終于華影閃現(xiàn),斯人姍姍來遲。
但見來人面若敷粉、目賽朗星、鼻如懸膽、齒白唇紅,一派溫文爾雅,又不乏偉岸英風(fēng),真是一位翩翩濁世佳公子。
少女心頭詫喜,展動身形趨上前去,芳容綻笑之際,一臉歡欣的道:“秋哥總算回來了,萬幸蒼天保佑,你這次平安無事。”
華服公子俊面微紅,搖頭輕嘆道:“映兒這般說話,看來是信不過我了?”
少女臉上一紅,訕訕的道:“秋哥莫怪,畢竟姓范的奸賊狡猾多端,我難免擔(dān)心你中了他的詭計。”
華服公子鼻中一哼,不以為然的道:“范尊揚(yáng)并非三頭六臂,我秋閔鎬文武雙全,未必及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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