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jī)里藏機(jī),變外生變,然而范尊揚(yáng)不見半分驚惶,掌中璇璣劍鋒陡揚(yáng),匹練般銀華灑向蓬萊琴姬的面門,分明是蓄勢已久的一劍,絕無半分容情。
蓬萊琴姬大出意料,但生死交關(guān)之刻無暇細(xì)想,咬牙間當(dāng)機(jī)立斷,放開江韻笙的嬌軀,同時強(qiáng)提一身元功,雙手結(jié)成不動明王法印,攜兩袖沛然真勁,力撼璇璣迎面一斬。
鏗鏘巨震之中,兩人同受對方極招,登時各自口濺朱紅。
蓬萊琴姬畢竟是倉促應(yīng)敵,又吃虧在手無寸鐵,這一下便遭受重創(chuàng),險些一跤跌倒在地。
范尊揚(yáng)也被迫得氣息猛滯,原本擒向歿心的一招,最終落得功敗垂成。
此時只見歿心游魚逆浪般屈身一躍,堪堪落在丈許之外,美艷的俏臉上掛著一絲揶揄的笑意,饒有興味的看著范尊揚(yáng)和蓬萊琴姬。
兔起鶻落連番驚變,只在電光石火之間,一旁的莊立釗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各自震驚莫名之際,范尊揚(yáng)臉上也露出迷惘之色,雙目覷定蓬萊琴姬,語聲喑啞的道:“你……為何針對笙兒?”
蓬萊琴姬重傷在身,聞言苦笑一聲道:“你又為何針對‘歿心’?”
范尊揚(yáng)眉頭緊皺的道:“天香帝神丹的氣息無法作假,所以她的確是笙兒。”
蓬萊琴姬搖頭輕嘆道:“我豈不是如此認(rèn)定,可她方才對我突施暗算,我不能坐以待斃。”
范尊揚(yáng)聽得一怔,旋即轉(zhuǎn)向“歿心”,面色嚴(yán)峻的道:“看來是你從中作梗?”
“歿心”無聲一笑,手指輕拈同時念念有詞,接著赫見原本倒臥在地的江韻笙彈身而起,眸子里雖然暗淡無神,雙掌卻已經(jīng)飽提元功,隨時都可能再向蓬萊琴姬痛下殺手。
眼見江韻笙狀況有異,霍守不由得驚怒交集,脫口厲斥道:“妖女!你到底在笙兒身上動了什么手腳,她為何會變得敵我不辨?”
“歿心”瞟了霍守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看來若論對江大小姐的關(guān)心,霍二俠似乎還在范兄之上,莫非果真如霍大俠先前所說,你對江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霍守登時噎住,羞窘憤懣之余,只聽范尊揚(yáng)凝聲道:“這位姑娘與霍兄同路,想必是他口中那位‘燕君臨’了,如今你方計謀得逞,還請姑娘據(jù)實以告,你到底是以何種手段控制了笙兒?”
“歿心”媚眼斜乜,不答反問道:“如何控制江大小姐并不重要,倒是小女子有些好奇,范兄和琴姬姑娘號稱知己,為何輕易栽在小女子的雕蟲小技之下,以致于落得兩敗俱傷?”
范尊揚(yáng)心下一嘆,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道:“姑娘心思靈巧,這一步離間計玩弄人心,手段當(dāng)真精妙毒辣。范某自愧狼心狗肺,所幸琴姬義膽仁懷,何況你如今怎能斷定,我們兩人已經(jīng)‘兩敗俱傷’?”
“歿心”微微一頓,面現(xiàn)譏諷的道:“范兄倒是頗有自知之明,只可惜你這番阿諛奉承,終究還是來得太遲了。”
范尊揚(yáng)尚未答話,便聽蓬萊琴姬咳聲道:“我等并非癡愚之人,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所以姑娘大可省下口舌,不必再挑撥離間。”
“歿心”眼波流轉(zhuǎn),語帶贊許的道:“琴姬姑娘胸懷廣大,果然有‘母儀天下’的氣派,只是不知以你此刻的狀況,能否斗得過虎視眈眈的江大小姐?”
話音方落,不知“歿心”用了什么手段,江韻笙臉上戾氣陡盛,猱身疾撲向蓬萊琴姬,出手便是毫不容情的連環(huán)殺招,簡直勢若瘋虎、威不可擋。
蓬萊琴姬的能為強(qiáng)出江韻笙甚多,即便此刻重傷在身,仍舊能夠穩(wěn)占上風(fēng)。
無奈江韻笙靈智已失,招招不懼與敵偕亡,蓬萊琴姬投鼠忌器,一時之間竟被迫得捉襟見肘,只能勉力閃讓,不敢正面交鋒。
眾人都看出蓬萊琴姬處境艱難,霍守忍不住挺身而出,便要上前相助。
此時只見霍功臉色一沉,揚(yáng)聲斷喝道:“小子站住!大哥如今投入碧血聯(lián)門下,你難道真要一意孤行,跟大哥對著干?”
霍守耳聽兄長親口承認(rèn)背叛刀劍封疆,頓時只覺眼冒金星,怒目瞪視間厲斥道:“大哥如此忘恩負(fù)義,豈是英雄好漢的行徑?真正一意孤行的是你自己,勸你快些回頭是岸,切莫一錯再錯!”
霍功呸了一聲,不以為然的道:“老子這些年給項勝宇賣命,早已還清他的傳藝之恩,小子最好認(rèn)清形勢,趕緊棄暗投明,說不定燕公子一高興,便讓你娶了笙兒,給咱們老霍家傳宗接代。”
霍守聽罷直是羞怒欲狂,暗恨霍功寡廉鮮恥,當(dāng)下不再與他爭辯,只想上前相助蓬萊琴姬。
霍功見狀臉色一沉,徑自截住去路,橫眉立目的道:“好小子,憑你也敢忤逆老子,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
霍守目光凝注,強(qiáng)壓怒火的道:“其實我看得出,大哥受的傷比我重,眼下你未必勝得了我。”
霍功登時一滯,氣急敗壞的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老子饒不了你,乖乖等著挨揍吧!”
正所謂話不投機(jī)半句多,隨即只聽兄弟二人同聲暴喝,頓起一場蕭墻之爭。
雖然各自有傷在身,能為已經(jīng)大打折扣,但兩人都懷著速戰(zhàn)速決的心思,招式無不兇險狠辣,決意將對方徹底擊潰。
“歿心”的目光掠過場中兩處戰(zhàn)局,隨后落在范尊揚(yáng)臉上,淺笑盈盈的道:“范兄號稱‘無計’,一向智謀無雙,想必知曉何謂‘善之善者’。”
范尊揚(yáng)淡淡的道:“‘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姑娘未出一兵一卒,便迫得我方陣腳大亂,乃至自相殘殺,這份才慧讓范某衷心欽佩。”
“歿心”抬手掠了掠鬢發(fā),儼似靦腆的道:“范兄這話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無非有些奇技淫巧而已,哪及得上范兄足智多謀、料事如神、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呢?”
范尊揚(yáng)聽出“歿心”意在譏諷,語聲沉凜的道:“棋局尚未終了,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倒是范某頗為好奇,你打算如何向我發(fā)難,莫非還有‘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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