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樂器
落回到了上都,楚沫兒就留在了家里。
許久沒在家里住,這幾天這妮開心得很。
不過周上午,她在浴室洗完頭發(fā)過了過秤,然后就不怎么開心了。
“媽,我胖了三斤?!背瓋喊脨赖卣f道,“都怪老爸啦,每天買肉。”
楚軒在客廳里翻過一張報紙,笑道:“你原來太瘦了,我故意的。”
“老楚,幾點了?”楚母正在陽臺晾衣服,這時候問道。
“哦,快十點了,我飯還沒做呢。”楚軒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放下報紙站起來,這就往廚房走。
“十點了?”楚沫兒好像想起什么來,“老爸你先不忙做飯,老媽你也來,我們先聽歌。”
“聽什么歌?”楚軒一頭霧水,“平時落的新歌我也在關(guān)注,不是每周下午兩點發(fā)布嗎?”
“今天提前啦。”楚沫兒說道。
“是嗎?”楚母笑著從陽臺里走出來,“還好落女朋友就在咱們家里,不然差點錯過了。我可是一個忠實的蘋果派?!?/p>
“媽,你別取笑我了?!背瓋憾辶硕迥_。
一邊說著,一家三口進了書房,楚沫兒一陣忙碌,把電腦打開,接上音響。
一邊等待著電腦開機,楚沫兒一邊問自己父親道:“爸,我媽是蘋果派,你呢?”
楚軒笑了笑:“我可不是落的粉絲,我更喜歡丁少陽。”
“為什么?。俊背瓋簡柕?。
“實事求是地講,落的音樂,整體水準(zhǔn),是在丁少陽之上的。”楚軒淡淡說道,“丁少陽雖然比起落略有不如,不過可能是因為年齡相近吧,他的音樂對一些事物的看法,跟我是差不多的,有共鳴。
我覺得丁少陽,才是一個真實的音樂人。這個年紀(jì),有這些感悟,再加上才華橫溢,做出這些音樂,很正常。倒是落,二十一歲能寫出那些歌,這實在是有些虛幻的感覺?!?/p>
“你啊,就是對落不服氣。”楚母嗔怪道。
“也許吧?!背幮α诵?,“誰讓他以后要娶走我女兒呢?!?/p>
“我們先聽歌吧。”楚沫兒哭笑不得地說道。
一邊說著,電腦已經(jīng)開了,楚沫兒一陣操作,首先打開了落音樂專區(qū)的頁面。
正好上午十點,落的第一首番外歌曲,已經(jīng)放上來了。
這時候楚母說道:“哎?看這首新歌的歌名,好像不是說分手,那就好?!?/p>
“媽,你這個蘋果派,倒是立場蠻堅定的?!背瓋盒α诵?。
“這個歌名,還是有些講究的?!背幮Φ?,“我看啊,你媽是高興得太早了?!?/p>
“聽聽看吧?!背刚f道,楚沫兒鼠標(biāo)一點,開始播放。
這首歌,楚沫兒知道,是秦時月演唱的,但是到底是什么歌,她沒聽過。雖然跟落關(guān)系很近,不過他工作上的事情,楚沫兒一般不會去過問。落有時候?qū)懜鑼懙靡饬?,耍寶似地讓她聽,她就聽一下,但很少主動去聽落還沒發(fā)布的歌曲。
因為她知道,落寫出來的歌,一定是極好的,不用去懷疑,等著他全做好,跟樂迷一起聽就好了。
跟落相處久了,楚沫兒也已經(jīng)慢慢習(xí)慣了落的編曲風(fēng)格。
他所謂的編曲風(fēng)格就是--沒有風(fēng)格,千奇百怪,什么都會有。
這首歌的前奏,顯然又是落的一種新的嘗試:吉他、貝斯和鼓點的組合,其貝斯顯得很出挑,一出來,爵士樂的味道很足。
貝斯,號稱低音之王,分兩種。一種是原始的低音提琴,尺寸非常巨大,可以拉弦演奏,也可以撥弦演奏,前者多用于管弦樂,后者,多用于傳統(tǒng)的爵士樂。
另一種比較常見的,是電貝斯,模樣長得跟電吉他差不多,但是分量略重,琴弦也粗很多。
電貝斯,主導(dǎo)低音,整個樂隊的律動,其實是由它控制和主導(dǎo)的,雖然低調(diào),但地位非常重要。流行、朋克、搖滾、重金屬都不可或缺,而扮演最重要角色的,還是爵士樂。
這首歌的前奏,就是電貝斯為主導(dǎo),輔助民謠吉他和鼓點,爵士風(fēng)味很濃。
一聽到這個前奏,楚沫兒就隱隱知道,這將是一首憂郁的歌。
爵士樂脫胎于美國的早期黑人音樂。因為當(dāng)時黑人生活的窘迫,所以主題往往是很憂傷的。樂器是音樂人的語言,爵士的代表樂器貝斯,一開場就這么出挑,那就是要營造憂傷的意境。
前奏之后,秦時月的女聲哼唱跟進,再之后,進歌詞。
“外面下著雨,猶如我心血在滴。
愛你那么久,其實算算不容易。
……
我可以抱你嗎愛人,讓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們就要分離,讓我痛快地哭出聲音。
我可以抱你嗎寶貝,容我最后一次這樣叫你。
你也不得已,我會笑笑地離去?!?/p>
歌名:《我可以抱你嗎》
這首歌的唱法,依然是流行,但是加入了爵士風(fēng)格的旋律元素后,那種分離的憂傷,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整首歌聽完,書房里的楚沫兒一家三口,都很沉默。
過了一會兒,楚軒說道:“你們看,所以我覺得不真實。聽沫兒說,落之前是沒有情史的。但是你們聽聽這首歌,說他沒有分手的經(jīng)歷,你們自己信嗎?”
“你啊,當(dāng)人家面,客客氣氣的,背后卻橫挑鼻豎挑眼?!背赴琢俗约赫煞蛞谎郏懊髅鬟@么好一首歌,被你這么一說,大煞風(fēng)景?!?/p>
“是啊,爸。你還是去做飯吧?!背瓋河行┬邜?,站起身,推著自己父親出了書房的門。
“女生向外,女生向外啊。”楚軒一邊搖頭苦嘆,一邊任憑楚沫兒推著,進了廚房。
……
上都市,秀水街片區(qū)里,落看著身邊抽抽搭搭的女助理,嘆了口氣,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說道:“看你這悲傷逆流成河的樣,以前分過手吧?”
“沒有啦?!碧棋\繡有些不好意思,接過了紙巾,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老板,我看韓劇從來不哭,就是聽你的歌受不了?!?/p>
“那我就當(dāng)你在夸我了?!甭潼c點頭。
“老板,那我這個算不算工傷?”唐錦繡眨眨眼睛問道。
“哭個鼻就能算工傷?”落都聽笑了,“雙鬼先不說,就我跟丁少陽,今天八首分手歌,你還不得傷殘至死?”
一邊說著,落打開了丁少陽的音樂專區(qū):“看看咱們的丁大總監(jiān),會有什么杰作吧。”
“好的老板,聽丁少陽的歌,我會努力不哭的,這樣就能顯得你的歌更感人?!碧棋\繡點頭說道。
“別?!甭湫Φ?,“我又不是小孩,還用你哄不成,該哭就哭,紙巾管夠?!?/p>
丁少陽的專區(qū),新歌早就放了出來,也是一首番外,名字叫《緣盡》。
一點播放鍵,一種特殊低沉的音色,就把落吸引住了。
這音色不僅低沉,而且很圓潤,明顯是種吹奏樂器,一聽就有悲傷的感覺。
“這是什么樂器?”唐錦繡輕聲問道。
“塤?!甭潼c點頭,說道,“我的第一首番外,用的是貝斯來定歌曲的基調(diào),看來丁少陽選擇的,是國的古樂器塤?!?/p>
這句話說完,落不再多說,而是專心地聽這首歌。
在國民族樂器,如果要體現(xiàn)悲傷,自然是首推二胡。不過丁少陽這個大齡藝男青年,看來喜歡不走尋常路,用了漢族特有的閉口吹奏樂器,塤,來打頭陣。
塤,陶土燒成,音色跟長相一樣,都很圓潤。模樣像雞蛋,有大有小。最早發(fā)明的時候,非常草根,是用來模仿鳥獸叫聲,誘捕獵物的。后來就高大上了,秦漢以后,歷朝歷代,都是皇家宮廷樂器。但是到了清代,塤的傳承一度斷,經(jīng)過發(fā)掘古籍和仿制,以及發(fā)聲原理研究,這才復(fù)原出如今的塤。
這種樂器的音色,很低沉,但是又很圓潤。那種悲傷,不像二胡那么如泣如訴,給人的感覺,是淡淡的憂傷,并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種。
丁少陽的這首歌,是以第三人稱去體現(xiàn)的。做為一個旁觀者,看到了一對年輕戀人的分手,觸及了自己心的往事,有一些感懷,但不至于傷心欲絕。
所以,在樂器的選擇上,落發(fā)現(xiàn)丁少陽除了不走尋常路的傲骨之外,尺度的把控,也是爐火純青的。
這首歌聽完了,落看了一眼唐錦繡,發(fā)現(xiàn)她正在發(fā)呆。
“沒事兒,真想哭的話,別憋著?!甭湔{(diào)笑道。
“不是啊?!碧棋\繡說道,“這首歌,不至于讓我哭,但是,心里也隱隱有所觸動,還是挺感人的。”
“第三人稱嘛,代入感自然不如第一人稱?!甭湫Φ?,“所以你沒哭的**,也是正常的。不過呢,這首歌的質(zhì)量很高,作為番外的話,第三人稱也合情合理。而且,淡淡的感覺,微微的觸動,這種程度,是讓人很舒服的。”
“嗯?!碧棋\繡點點頭。
落又說道:“丁總監(jiān)應(yīng)該是在布局,今天他有四首歌要發(fā),第一首,可能先這樣意思意思,牛刀小試,順便定個基調(diào),之后的三首,估計才是催淚彈?!眗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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